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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冷意 真该如此吗 ...

  •   这些日子方逸之几乎经历着相同的事,程燃早出晚归,只有夜晚休息才能见到,尽管他想早起些,每日睡觉前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醒早点,想通过这个办法让催眠自己,好可以真的隔日早起。
      事与愿违,他总是不能早起些,每每醒来身边总是一个人。
      而且这几日他不曾见过阿凡。
      倒也在府里见到过匆匆忙忙地阿凡,神情严肃,让他不敢上前打招呼,或者询问些什么。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晚上再次来到南院。
      说实在的,从他离开南院后,几乎没有再怎么工作劳动,院子里整天干干净净地,让他无从下手,厨房他也不会做饭,砍柴更不需要了,可以去府里主后厨拿。流庭院的厨师也不住在这里,在府外住着,基本上没有程燃的安排是不会来到府中。
      于是他就成功地成为了程府最悠闲的人,悠闲到他有些疯狂了,即使在原先世界,整天无所事事他也会疯狂的,这里一没手机二没便利的交通工具,那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目前能唯一想到的就是南院的关泰,可以说说话,但关泰也不能像他一样,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
      多次前去找他,都没有时间多说几句,好几次想上手帮关泰干活,就像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关泰帮他砍柴一样。
      可关泰却十分坚决地拒绝他,最后才知道,原来每个院的仆人只能干自己院主人的事,如果用到其他院的要经过自己喝对方院主人的同意,这是为了防止事情出了什么后果,好找是哪个仆人,来自哪个院,便于处理。
      关泰看到他再次前来,还是像以往一样,没有任何表情,仍旧忙活着自己的事,方逸之则就站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等他忙活完,再上前说几句话,也就那几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最近怎么样了。
      方逸之也早早发现了,自从那日没有跟着关泰偷偷跑走后,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关系淡了许多,比对其他同为仆人的还冷,对他爱搭不理的,可方逸之脸皮厚啊,他才不怕。
      这是从程燃哪里学到的,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就这个学得最得心应手。
      谁让他最会在他面前挑逗他,最会厚脸皮地说,不够之类的话。
      不过,这次关泰却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直径走到他面前。
      正在方逸之疑惑之际,关泰拉着他的手,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两个墙壁之间的空隙。
      “阿逸。”他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怎么了阿泰。”
      “这几日,你有见过二少爷吗?”
      怎么关心起他了?的确他是见过,但也只是在晚上见,还是漆黑的夜晚,几乎没有完完整整地看到他的脸。
      “有……吧。”
      “他怎么样?”
      方逸之困惑了,他记得关泰之前有说过好像看不惯程燃吧,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
      “基本上都是晚上,天太黑,没怎么注意。”
      “没什么异常?”
      关泰的继续追问,让方逸之开始慌了,立马开口问道,“什么异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关泰再次犹犹豫豫地,话噎在喉咙。
      “阿泰。”方逸之紧拽着他的衣袖,急切地看着他。
      “阿逸,我就知道你不会知道的,他把你保护的真好,我也放心了。”关泰轻轻放下他的手,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其实,这段时间二少爷他每日都受着鞭刑,罚跪祠堂,被罚了一个月,现在看来还有二十余天吧。”
      听到着,方逸之头似被狠狠地打了一棍,鞭刑?罚跪?
      这些他怎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才每日出去那么早,回来那么晚吗?
      早出晚归就是为了去领罚?
      这么多天过去,他怎么就没发现一点儿异常,怎么就一点不知道!
      “为……为什么?谁下的命令?”方逸之含着泪水,尽力压着哭腔。
      “圣上。”
      两字一出,方逸之只感五雷轰顶般,下一秒便知或许是因为那个赐婚。
      难道他为了取消婚事,所以就用了这个办法?
      这就是他对他说的有办法?
      他可真傻啊,还真信了程燃的话,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圣上取消圣旨呢。
      懊悔的泪水模糊了方逸之对双眼,他将脸埋在双手中。
      “阿逸……”关泰想抱住他,好好安慰他,可伸出的双手悬浮在空中,迟迟不敢上前。
      “谢谢你,阿泰,我想先回去了。”方逸之瘫了肩膀,擦掉眼泪,往流庭院的方向走。
      他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从海棠村回来之后,两人关系骤升,甜蜜的每晚都在一起。
      可自从得知赐婚那晚之后,他便开始整天的见不到程燃,还有阿凡。也不曾告诉他,他们去哪了,只让他乖乖的在院里待着。
      忽然间,他猛然惊起,所以……他每晚早早就犯困,隔天又很晚才醒来,是他在房间放了什么吗?
      察觉到异常的方逸之突然来了精神,跑向流庭院,全然不顾外人看他的样子。他可能想不到是多么的疯癫,束发带被挂掉,过肩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毫无气色的脸庞令人害怕,
      一进入屋子,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自己认为可疑的一切东西,程燃那么厉害,从小种植花草的,他肯定有什么办法让方逸之陷入睡眠。
      到底是什么?
      他疯狂翻腾着梳妆台上的抽屉,这个香囊?不对这个很久都在这了,这个梳子?不对,这是关泰送的。
      那些盆栽呢?
      他又开始疯狂扫视木架上的各种绿植,不行,他不记得了,不记得那些是本来就有,还是后来的,方逸之被自己的笨拙给蠢到,他笑出了声,比哭都难听,瘫坐在地上,埋头无声呻吟着。
      “阿逸!”身后传来关泰的呼喊声,这是关泰第一次来到流庭院,庆幸院里没有其他仆人,他找了好久才找到方逸之的房间,只见他坐在地上哭泣,可现在来不及安慰他了,有更重要的事。
      “快去府里祠堂,二少爷他不行了。”
      方逸之一听二少爷,立马冲出屋外,像是知道往祠堂的路似的猛了劲往前冲。
      关泰见他急了心,跑上前,拉着他,为他指路。
      未到祠堂门口,他便听到一声声鞭打的声音,可却无人叫声,方逸之吓得腿软了,险些跪在台阶上。
      是被捂住了嘴?所以才听不到被打的痛苦声吧,对,就是被捂住了嘴,方逸之试图通过不断的心理暗示催眠自己。
      他们一步步走上祠堂门口,鞭子声愈加清晰。
      往里望去,刚好看见一个壮硕的男人正拿着鞭子做出再次抽打板子上趴着的人,那人的背已然血肉模糊,地上满是血迹飞溅,他被脱去了上衣,趴在板子上,双手双脚被禁锢着。
      方逸之一眼认出,那人就是程燃。
      方逸之推开关泰的胳膊,不顾一切地跑向程燃,在鞭子再次落下之际,趴在程燃身上,在众人的惊恐中中,只听鞭子声再次响起,方逸之咬着牙,在程燃耳边轻声说了声,“阿燃。”
      “阿逸!”程燃终于发出了声音,这些时日,每次受鞭刑都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个点声音,因为他并没有什么错,这些年独自住在流庭院,不管府内任何情况,不争不抢只想安稳过日子。
      直到方逸之出现了,他唯一想好好留在身边的人,可那些人总不想他如意,偏偏上奏为他请求婚事,圣上便将宫中一刚过及就及笄的公主与他定下婚约,甚至与程灼同天举办婚礼。
      那日,程燃和方逸之阿凡他们刚回到府里,就被叫到主院,一进门,才发现这里竟聚集了几乎全府每个院的主人,不仅如此,连出嫁了的程净秋,还有阿舅也在这。
      他们有的笑容满面,有的忧心忡忡,有的淡定若然,似乎都在等他。
      程燃便知道,这次的事,不简单,上次能聚集这么多人的时候还是原家主去世。
      他站在众人之中,向家主鞠躬做礼,家主微微点头,随后他便坐到一旁空椅。
      “阿燃,好几日不见了,身体可有见好些?”家主程青黛关心道,可程燃心里只感寒意。
      “多谢家主担忧,每日都有好好喝药。”程燃挤出笑容。
      “嗯,那便好。”
      “身体好了,那就简单了。”阿舅开口了,无头无尾的。
      “阿舅这是什么意思?”程燃问,但阿舅没有回答。
      “阿燃,前些时日,我入宫上朝,圣上给你赐了婚事,就是刚过及笄的婧公主。”家主说。
      这句话像是轰雷般打在程燃身上,他立即站起来,紧蹙地眉头,紧握的拳头,无一步不显示着他此刻的震惊与愤怒,可他还是压制着。
      “家主,可不是开玩笑?”话从程燃喉咙里蹦出。
      “阿燃可真会说笑,这可是圣上,怎会有假?”
      “对啊,程燃你算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能娶到婧公主,偷着乐吧!”程灼不屑道。
      程燃多想说句,如果真是好事,怎会轮到他?
      婧公主,当朝圣上的第四个公主,生母不受宠,当年只被圣上临幸一次,便怀了她,因为是个公主,生母经常将怨恨发泄在她身上,在皇宫里无依无靠的她,比下人地位还低,任何人都可欺负,今年刚过及笄,本是要送去和亲,但又不知什么原因又取消了,听说要和她成亲的别国皇子意外去世了。
      于是她在皇宫里几乎是瘟疫般,没人敢靠近。
      可他还是忍了,尝试寻找合理的话术抵挡这个婚事。
      “婚礼日期和阿灼同日,这下府里又更加忙活了,阿燃这段时间可顾好身子。”
      程燃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低下了眉眼,掩饰已通红的眼睛。
      “成婚后是要搬离府住的,到时候,让你府里的阿凡和阿逸,也跟着你一起去府外。”
      “不可以!”程燃下意识说出口,因为他听到了“阿逸”两次,便难以忍受。
      “什么?”
      “我……不同意,我不要和公主成婚!”程燃眼神坚定地说,好似要告诉所有人他要抗旨。
      “阿燃,你不要说笑了。”程青黛也严肃起来,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程燃拒绝,以为程燃还会像以前一样默默点头,听从安排。
      “没有。”他仍旧十分坚定。
      “这是圣旨。”程青黛警示他,圣旨难抗,即使是和当朝皇后有亲戚关系,但终究还是臣,这是在拿全府的命来抗。
      “我知道,什么事我来抗,哪怕……哪怕拿我的命。”程燃的话像是羽毛落地,没有丝毫轻重,他也知道这句话多么无用,心里也早已被自己的无能给气笑了。
      “你的命?你的命值多少钱?”程灼大喊,他早就想开口了,迟迟找不到可以开口的理由,这下可舒服了。
      宇文珂投去了厌弃的眼神,她也在想,怎么可以帮到程燃。可她也想不到啊,她自身都难保。
      就在大家等着程燃会怎样回应时,却听到一阵沉闷的声音,他跪了下来。
      程燃低下了头,双手支撑着地面,请求般,“请家主,帮帮我。”
      程灼发出大笑,站起身,蹲在他面前,“程燃,没想到你也会下跪?给我磕一个,或许我还会发发善心。”他的声音继续围绕着整个房间。
      刺耳地,让宇文珂想杀了他。她对他厌恶及了,当初说对她一见钟情,去府里提亲,害的她与心爱的人分开,最后甚至死在了他母亲手里。
      接下来,程灼的话使得整个屋里的人都为之一震,屋顶的鸟群也随之飞走。
      他告诉众人,程燃与方逸之的私情,并且还叫进来一个证人。
      这人程燃认识,正是海棠村的厨房的主厨。
      为了不让事情搞大,家主施压,让程燃必须答应这个婚事,同时也会将方逸之赶出程府。她望向程燃的眼神与那日射杀挟持宇文珂是一样的。
      坐在一旁的宇文珂也察觉到了,不禁后背发凉,她想帮程燃,可在这个府里她连自己都顾不了。
      要赶方逸之走?程燃可不愿,他跪跑着来到家主面前,将头埋在地上,求饶般,“家主,我做什么都可以,但请不要牵扯到他。”
      众人不解,到底是怎样的人会使得一向老实安稳的二少爷今日这般,不顾一切。
      家主一脸凝重,她终于意识到程燃这次认真了。
      程灼更是得意,准备走上前,继续侮辱他。
      家主投射来冷剑般的眼神,警示他立即下去,好似,即使他是自己亲生儿子,也不会手软。
      程灼身体抖了一下,像被训过的小狗,退后几步不再说话。
      “阿燃,你是这个家里的二少爷,不可以随意当场跪下。”程青黛改了刚刚的严肃,神情变松,温柔地扶着他站起来。
      “阿燃既然不想,那我就想想办法,不过你要和我一起入宫。”
      “母亲!”程灼突然开口,十分怀疑程青黛这句话。
      “好了,大家散了吧。”程青黛没有理会程灼,眼神放狠,补充道,“今日在府里发生的事,不准外传,不许议论,违者自负。”
      自负?在这个府里就是被乱棍打死。
      之后程青黛和程燃一同进了宫,向圣上赎罪,程燃身体不堪重负,从小体弱,甚至当初太医都下了活不过二十,今年刚好二十,不想让公主嫁来不久就因此守寡了。
      皇上想了想,这个公主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宠爱的,准确来说原先都不记得有这个女儿,如果不是为了与邻国交好,或许不会有结亲一说,更不会想起她。
      他也想到了程燃刚出生时他也见过,骨痩淋漓,差点没有活过来,现今竟长这么大了。
      他思索一番,可下的圣旨又怎能轻易收回,他的威严又放哪里呢。
      程燃看出皇上所想,开口说道,“愿领罚鞭刑半月,同时跪祠堂以赎罪。”
      其实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个理由,不管是什么,意思意思得了。
      最后,皇帝下旨,从辰时跪至戌时,鞭刑于戌时后施行。
      隔天一早,程燃便早些起床,与阿凡一同来到程府祠堂,领了罚,鞭刑之后,便继续跪祠堂,直到当天晚上才回院,几乎每天都是这样。
      程燃特地请求家主,这件事不能让方逸之知道,家主也懂了,再次下令不许任何人去流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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