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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坐山观虎斗 ...

  •   天色渐渐暗下,照在树上的日光已然落了,不知隐入何处,密林里的瘴气缓慢地成团从地上浮到半空,空气里的可视程度降低。

      魏殊从这烟雾弥漫的密林里醒了过来,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草屑。

      手里握着短刃,已经进入防御状态。

      不远处传来嘹亮的虎啸,附近的鸟儿都被吓得扑棱着翅膀齐刷刷地飞到空中,看着位置,貌似是从斩杀狐狸的树下。

      设置的陷阱果然有用,魏殊把握住时机,在这时候出发。

      但她还是先拐步狐狸窝,在确保那两只狐狸仍然安稳地扒着窝里的布睡,魏殊才放下心往那片树林里走。

      她没有一时冲动上脑直接冲上去砍那大虫,割它脑袋,而是蹑手蹑脚地爬到不远处的小坡,顺着坡度俯身趴下,脑袋靠在拿着短刃的右手臂上观察周遭环境。

      此间瘴气弥漫,随着日光的隐入,这片密林的大片面积都陷入黑暗。

      这只大虫似乎眼睛不太好,虎鼻嗅着血腥味道,但眼睛却还未找出那三只被割断喉咙的狐狸被绑在哪儿。

      魏殊屏住呼吸,正打算着往哪儿开始袭击这只大虫,心下已经想了十几种方法用短刃割裂这大虫的脑袋。

      可单用短刃去割大虫明显不现实,魏殊直接换种打法,来套组合技,往腰间里抽出一条粗长的长鞭,这条鞭子还是她专门偷溜出宫找猎户定制的。

      鞭子很有韧劲儿,还加了几条大蛇的筋,外皮被保养得油光水滑,甩在空中还能迅速收弹回去,握起来轻巧,但打在人身上重,肋骨也能断八截。

      魏殊悄悄提起气力,想要在大虫下一步俯身的时候动手,握在长鞭的把上的手已经浸了汗珠,说不紧张也是假的。

      但突然传出的马蹄声打乱了她的动作,马蹄踏破模糊不清的瘴气,踏着虚空一路疾驰过来。

      那只还在伏地的大虫被吸引了注意力,扬头对着身后的马发出虎啸,虎啸划破空气,连带着魏殊面前的视线都暂时清晰。

      原本气势十足的骏马被这突然来的一声虎啸震破了胆,停住了脚步,将要下去的前腿立时停在半空中,马上的人儿将要跌落下去,好在激灵之下还是提起神智拽紧了缰绳。

      身后的几个跟班也骑着马跟来,大声惊呼太子殿下,魏殊这才知道原来的是太子一党。

      许是前不久的虎啸引得正在别处搜寻猎物的太子往这赶来,凑巧这只大虫因为许久没吃到即将掉在嘴里的肉,本就性情暴躁的它现在听到那么多人来,感觉出是要抢它蹲的肉,现在的它可是有火没处撒,脖颈处的软毛都整根立起。

      魏殊把手下的动作收了回去,先休养生息看山观虎斗,有人送上前来当小菜,她还巴不得渔翁得利。

      两方的场面已经升级到白热化,哪怕太子那边人多,但也不敢轻易动手,跟来的随从都在心里暗骂太子冲动。

      在来往的路上,他们已经确定大虫不止一只,或许在三只以上,刚刚的虎啸说不定不远处的的大虫都听到了同伴求助,如果现在不早点砍下头颅,那便是白口小儿深入虎穴送食粮。

      跟班一脸的汗大颗滚落脸上,太子也不逞多让,坐在马上,他也能感受到身下的马有多紧张,浑身的肌肉夹紧,马蹄也不停在地上刨土,如果那大虫一个眼神过来,这马也许就会突然发疯到处跑。

      大虫也在慢慢盘算,偏着头在马群周围转圈圈,它不着急一口扑上去,它等着这些人自乱阵脚,一时鸡飞狗跳,它就能分开吃个干净。

      就在这时,太子也盯着大虫拗着的脖子,转头往身后的随从们使眼色,让他们朝这攻击。

      还趴在小坡的魏殊悠哉悠哉地看着这心惊胆跳的场面,她也瞧见了太子的眼神,没想到往日擅长中庸之道的太子居然也有机灵的一天。

      随从们都懂了太子的意识,等到大虫迈到他们附近,吞了吞口水,从剑鞘里快速抽出长剑,齐齐拽着马绳调转方向往那大虫刺去。

      刺的方向各有不同,大虫一时没反应过来,冷不丁地被刺出几个口子,血汩汩流出,看来凑巧是刺中了动脉附近。

      一声虎啸而过,大虫的肌肉暴起,愤怒地往马群一吼,本就惊地胆颤的马立时撒开丫子就往四散奔逃,好在这些随从都是聪明的,各个在关键时刻飞身下马,以免被带到各处。

      可太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尤其不舍重金养的这匹骏马,可偏偏就在想清的时候晚了一刻,猝不及防地被翻身坠下,看样子似乎断了一根肋骨,瘫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魏殊好后悔没有来的时候带点瓜子,要是能再磕巴磕巴就更好了。

      大虫哪能放过这次机会,张着血盆大口就往其中一个随从咬来,一只胳膊给硬生生地咬断,在虎口里嚼吧嚼吧干咽下去。

      大虫意犹未尽,甩了甩它的大脑袋,下一口就要生吞活人。

      几个随从立刻拿起佩剑挡在胸前,组成一个半圈将太子往身后围。

      至于那个断臂的随从谁管他呢?

      肯定是大虫呀。

      嗷呜一口,大嘴一张,直接叼了过去,吞吃入腹。伴着凄厉的惨叫,配合着大虫那夹了碎肉的大牙,背后还顶着一轮清寂的月,乌森森的密林齐刷刷地伸着枝丫,模样看着很是瘆人。

      就连原先被刺的伤口,也因为大虫吃了人的缘故暂时屏蔽了痛感。

      几个人使了眼色,抬手挥起剑来,包围着大虫身边各自刺。

      危机感袭来,大虫刚餍足的脸色瞬间变了,对着周围的人伸出虎掌,一个个的,都当地里的大胖萝卜拍。

      这场激烈的战斗下,随从各个死伤惨重,只剩一个活口吊着气,眼神哀戚地看着这挥掌的大虫。

      这大虫也不好过,喘着粗气正想下一掌拍向太子。

      魏殊就在这个生死危机间挺身而出,腰间抽出啪啪作响的长鞭,磨刀霍霍向猪羊。

      时机已到时候,太子现在还不能死。

      好在目前这大虫也残了一只爪子,瞎了一只眼,腿上也流血不止。

      树上群鸦伺立,裹着乌黑的翅膀,齐齐站在树梢,冷着瞳仁看着这场打斗。

      魏殊一开始并不使出全力,引着大虫远离太子方向,缠绕在大虫身边追着打。

      就在大虫没有耐性,挥掌又要拍的时候,她直接掏出短刃往挥向它的掌心一插,趁着大虫吃痛,借机拔出短刃,继而半空翻身,往另一只幸存的眼睛里插。

      她的速度极快,反应也机警,大虫刚发出痛苦的嚎叫,张开大口的时候,又抽着长鞭将它的嘴给绑了几圈,人就坐在虎背上,双腿紧紧夹着,就怕整个人掉下去。

      鞭子绑的很紧,魏殊也预感地很准确,大虫一时怒急攻心,踏着地面一通乱甩,又因为掌心处的伤口吃痛,狂躁地胡乱发泄自己的怒意,魏殊借机握着短刃往这大虫的肩胛骨上刺,卸了它的力。

      大虫已经失血过多,力气也跟着血散去,轰然倒地一趴,大脑袋把地面锤地震天响,出气多,进气少。

      魏殊心里多疑,还是骑在背上用短刃往肩胛骨下三寸靠近心脏那连刺几刀,见这大虫彻底没了力气,在那吃痛,只能趴在泥地里低低哀嚎的时候,她才赶着速度往泥地里捡了长剑,两手握住剑柄,在这已经完全黑了的夜里,扬起心得意满的笑容,奋力往那一众的伤口里刺!

      低低喘气的大虫终于面露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长剑被魏殊用力拔出,刺的力道太狠,她废了很大的劲儿拔了两次才把剑给拔了出来,在这途中,鲜血四溅,还冒着热气儿,斑斓的虎皮和她白皙的脸上都沾了不少。

      少女明媚的脸沾了血污,可她并不懊恼,她新奇地舔了舔唇边沾染的血迹,这腥热的血气,她有片刻失神,果然这畜生的血就是不好闻。

      魏殊反手收起剑来,将剑并在背后,信步走到太子身侧。

      太子正瘫在地上,鼻子直直地喘气,眼睛紧闭,看似已经吓晕过去。

      魏殊不疑有他,但还是上前用食指轻触在太子的鼻间,呼吸匀畅。又挥手在眼前试探,拍出的风在脸上扇了几道,还是没醒。

      魏殊皱眉有些烦躁,没见过这么体弱的男人,就连魏宁安那个药罐子也比不上,她的马被系在老远的地方,她更不想骑马带着这个从小欺负自己的太子,更别说这些人的马早已四处逃散,难道真的还要她来抗着太子回去?

      魏殊不想那么多,干脆让这个废物死了一了百了,大不了自己以后多筹划一些。

      脚步已先行走到树前,打算把那三只狐狸带到身上绑起来,这三只狐狸要留下来做皮裘的,可不能被旁人捡了漏去。

      三只狐狸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难得这密林里没有苍蝇在这嗡嗡地飞,魏殊把那绳子取下,一溜地像是挂鱼嘴一样串起来绑到腰间,腰间顿时沉甸甸的,差点把魏殊搞得脚下一个趄咧。

      密林现在的气温不知怎么地,阴森森的,寒气都从脚底争先恐后地往上冒,地上也湿湿滑滑的,用力踩可能还会冒出水来。

      魏殊咬着牙,脸上一阵张牙舞爪的,还是决定先把太子这个废物带上,她直接蹲下身来,把他侧着立起,打算用鞭子绑着他一路拖着走,却没想,霹雳乓啷的一阵掉,半块令牌太子身上掉了下来。

      魏殊扶着太子的身子,把那半块令牌拿起来,借着月色仔细端详,令牌不是很大,是个半圆形状,摸着令牌上凸起的花纹,魏殊仔细一看,原来刻着袁字。

      袁……魏殊在嘴里念了念,一时没想出,可她不是执着于放弃的人,字在嘴里嚼了嚼,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干脆放弃算了。

      太子虽然废物,可是身材实在体胖。

      将太子三圈绑好,魏殊脸上出了不少汗,汗汵汵的,接连从脸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这死胖子,脑子蠢,干啥啥不会,还太子,魏殊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得老老实实地使着劲儿往外拖。

      路上有很多小石粒,魏殊知道,但是还是往那故意拖,哪里陡,她越往哪里走,非得让这死胖子脱层皮好。

      树上的乌鸦成群略过魏殊上方的天,低下头来,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领头的发出嘎嘎的叫声。

      魏殊听着鸟叫,睨着眼睛,脸上带着不爽,心里不停输出鸟语花香,最后无可奈何地掏出地上捡的树枝,咧嘴一笑,唇边的梨涡漾起,笑容纯真而甜蜜,树枝在空中扬起幅度,不偏不倚地砸中领头的脑袋。

      手上还是有点运气,得亏这鸦群飞得低,不然还真不好砸。

      光砸中还不止,魏殊向来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她挑衅地比出一个弹脑瓜崩的手势,往扔在低空飞行的鸦群弹了弹,眼神肆意而张扬。

      造成的结果就是鸦群集体俯身往魏殊的那个方向啄去。

      魏殊先一步知道它们的意图,长鞭从太子身上抽离地很快,跳跃似地在密林里飞奔,时不时地还踏着林间的树枝,掠过的风扫过她的脸颊,鼻子,和口腔,空气中弥漫着自由的味道,那是她一直向往的。

      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魏殊脸上只有兴奋,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朝不远处的悬崖下跑去,悬崖间还有瀑布湍急下流,她踩着灵巧的步子,背对着朝她来的鸦群,回头一笑,圆钝的丹凤眼里是流光溢彩,璀璨夺目,淡淡的蓝色浮现于表。

      柔软漂亮的青丝在月光下有着淡淡的光泽,但很快又被鼓鼓的山风吹得凌乱,她丝毫不顾及,拼了命往那跑去,向下一看,深不见底,魏殊快速地在悬崖边用眼睛定好点。

      纵身一跃,纵使背后有狂风托举,但身子仍然被重力压着往下坠,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擦得耳边生疼,耳膜估计流了血。

      魏殊心里默念,魏宁安,看你怎么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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