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啮齿之痛》荒芜绿

1、 被精神病捅个对穿

　　“一双惨白的鬼眼死死地盯着你的眼睛，长长吊起的舌头垂到胸脯，留着尖尖长指甲的双手直立胸前，长发掩盖了大半面容，环绕在鬼身上阴冷的气息渐渐地逼近在你的身侧，你的周围是漆黑一片，只有这鬼周围淡淡发着白色的光。”

　　魏殊正从懵逼的状态里醒过神来，正以为脑子里的语音是听故事呢，睁眼就发现自己正呆愣的坐在车厢，车外是马夫挥鞭的斥骂，还有踏过地面整齐的马蹄声。

　　“怎，怎么个事儿？”

　　“任务者，你将有这一次机会确认是否要接下任务。”一道冰冷的机器音打断了魏殊正要进行下一步试探的动作。

　　魏殊歪着眼，心里还在诧异，刚转过脑袋往车厢里扫视一圈，身为杂七杂八研究者的她一眼就认出车厢的木材是枣红木，阵阵阴风就直直的往她面上拂过，带着阴冷的寒气，紧接着就是一团不知名的白雾。

　　事后，在她瞪的发白的瞳孔里，顺着身体重量往后仰的动作，魏殊看清了，自己的胸前被插了一把剑。
　　“呃。”魏殊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可胸前传来的痛意却是无比真实，她似乎是被一剑贯穿，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顺着剑身滴滴点点的掉落在地板，变成一道道圆圆的血印。

　　很快，白雾从周身渐渐散去，有道颀长的身影从白雾里渐渐显现，最先出现在魏殊面前的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漂亮但清瘦，很有骨感，指骨分明，青筋附着在冷白的手背，指甲修剪的漂亮贴合，各自都是圆圆的弧度。

　　白雾里的狐狸哂笑一声，只能从中窥探出他仰着的下巴漂亮精致，他的声音很淡，嗓子倒是极为干净，似是清泉石上流，悦耳动听，“如果，受了我一剑，还没死的话，恭喜你，你有这个荣幸成为我的手下。”

　　狐狸的话实在狂傲至极，可他实在太漂亮了，不似凡人，马车上的车帘被夜晚的山风呼呼吹乱，露出山外的那轮勾月，满天点缀的繁星，可他那纯黑色的，不见神采的眸子却是比那轮勾月还漂亮。

　　夜凉如水，繁星卧倒在黑夜。

　　魏殊这个时候应该会拿把竹椅往庭院里坐着，翘个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拿着蒲扇。

　　魏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即便自己身上的痛一波接一波的袭来，她的四肢也因为失血过多开始发凉，唇间惨白一片。

　　狐狸看见了魏殊唇角溢出的鲜血，心口处插的那把清潋剑上沾染的鲜艳血色也跟着剑的刀身直直滑落，冷色的刀刃，配上新鲜的血液，那是多么美妙的一副画卷。

　　他情不自禁的拍掌庆祝“不错不错，你居然撑过了几息。”

　　可还没等到他说完，魏殊便没了意识，闭眼卧倒在地上，她死了，微张的唇角流出一滩血迹。

　　“唉。”狐狸有些遗憾，一手拔了插在魏殊身上的剑，打算就此离去。

　　上不周山的路很曲折，从山外看像是条幼龙盘踞在山体上，从尾巴部位开始上行，越往上走，狭窄的山路越是蜿蜒，一路隐秘到密密匝匝的山林里，其间鸟哭猿啼，树荫匝匝，还能看到猿猴吊挂树间，惨戚戚的月光将露着惨白的牙的猿猴倒挂的姿势投在地面，被拉长的黑影在地面上变化影影绰绰，场面瘆人无比，让人毛骨悚然。

　　魏殊唇角的血还未抹去，眼神冷漠的待在空间里看着面前的一切。

　　系统空间的投影很大，也很高清，她能通过尸体的视角，清楚的看到，刚刚被一刀捅穿的尸体被那个狐狸扛在肩上。

　　那具尸体流下的血染红了狐狸周身的白雾，看似火烧云般，只是画面更加血腥，狐狸踏空，踩着空气犹如花园闲逛那般闲逸，时不时的感叹还是高处的空气更新鲜好闻。

　　然后，在满山的坟头里，狐狸屈尊降贵的用手刨了一个大大的，四四方方的的坑。

　　像是甩着玩儿一般，百来斤的尸体便是像条赤裸裸的面条，直直的从高空中落下，直到被插进带着水潮的土里，狐狸笑笑，风华绝代，唇边漾着纯真的梨涡“嘻嘻，我给了你一个家。”似是层层叠叠的荷塘里那最中心的一朵开了花，怡人芬芳。

　　狐狸直指山头布满的坟头，像是一个圆溜溜的馒头无孔不入的插满了牙签，笑嘻嘻的说着体己话，“算你今天运气好，下次的话，我只能给你和编号10659的尸体合葬了。”

　　“……”魏殊转头看着在她身旁，那个一团乱码的系统，“编号10659什么意思。”

　　“咳。”系统难得有些心虚，转过头去不看她，“大概和他说的那样吧，第10659具尸体。”

　　“……”所以，我是第10660具是吗？魏殊黑了脸，怎么今天是给这个疯子来冲KPI的。

　　“你好，任务者。”

　　“我不是。”

　　“那你现在就要被销毁了。”

　　“？”魏殊转过头去看着那个更心虚的系统。

　　“怎么说呢，你上辈子因为天天加班，所以导致猝死……”顶着魏殊杀人的目光里，它摆摆手，“但是呢，你的运气很好，在你猝死的那天，我被你的磁场所吸引。”

　　魏殊黑着脸，目光沉沉，双手攥成拳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系统，形成一个六十度的角，系统被盯得憋着脑袋往下躲，“你敢说你是被我的磁场吸引了吗!我那是加班猝死的怨气!你该庆幸我现在死了，不然我会把你给我拧成一根死紧死紧的麻花!”

　　魏殊边说，边恨得咬牙切齿，她模仿着拧麻花的动作，指甲陷进掌心，手上往着相反的方向拧着。

　　“反正我才不要陪着你们玩这个无聊的游戏，死了就死了，销毁就销毁，切。”

　　魏殊玩了一道，心里的怨气也散了不少，虽然被捅了一剑，但是死了也算一种解脱，终于不用被万恶的资本家给虐待揉拧。

　　她围着中心的柱子，绕着走了很多圈，最后停了下来，面带沮丧，“我不干，你现在要销毁就销毁我吧。”

　　系统面露无奈，这个表情从他的显示屏里以文字形式打了出来，它飘到半空，又和抱膝坐下的魏殊挨着肩膀“你为什么不想做这个任务呢？”

　　“那我做这个有什么好处？大不了我被销毁了，又因为一射，然后再读档重开。”魏殊比着食指在系统面前鄙视，上下游荡一圈，又回到它眼前，她也弯了唇角笑，“嘻嘻。”

　　“……”

　　“那你要怎么样？”

　　魏殊见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十分傲娇地朝它哼了一声，“给钱!没钱不干!”

　　“你要多少钱？”

　　“给我到能一辈子包酒吧男模，让我能疼爱他们一辈子，照顾他们生病的妈，好赌的爸，以及要背着书包上学的妹妹们一辈子。”

　　魏殊托着腮，黑亮亮的眼里带着对未来左拥右抱的希冀，迷乱的灯光，宽大的皮沙发上，怀里抱着两个，嘴上一个，手上摸着又是两个，她笑笑，一脸的纯良。

　　“那给你这些，你会干吗？”

　　“那当然啦！有钱都还能使鬼推磨呢，你找我难道就不要钱了吗？你要是给我这些钱，我给你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不过。”魏殊转着眼珠想了一圈，她想到刚刚那个被一剑捅穿心口的她，心口一凉，带着痛意，“你也得给我金手指，我看过小说，我是不是得攻略那个男的，然后获得好感度才能回家。”

　　“……”系统沉默，“你是不是恋爱脑，谁和你说要攻略他的，你别给自己加戏了。”

　　“你的任务是要盯紧那个危险人物。”系统的显示屏里打出“扶额”，言语带着无奈“那个人物极其凶险，曾经多次出逃小世界，一拳打爆地球，然后烧杀抢掠无数，现在又逃窜到这儿了。”

　　系统继续说道，“你的任务是得保证这个世界里的人物幸福下去。”

　　“……”魏殊无语，“你得多给我金手指，不然，我这条命就算给人当狗腿子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

　　“还有，我怎么给人物幸福，光是我那个世界，中国就十几亿人口了，我要是疯狂撒钱给人家，纸币都得给我干报废。”

　　“……你只要把握主要方向的人物幸福就可以了。”

　　“那好吧。那我的金手指呢？”魏殊看它。

　　“接下来就是你的金手指时刻了，那么，魏殊……”显示屏里打出系统淡淡开口，“欢迎你读档重来。”

　　下一刻，金光大盛，照亮了狭小逼仄的红木车厢，魏殊刚被系统一脚瞪下来，前半身子倒在地上，鼓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静止的车帘，时间似乎被调回了遇见那个精神病的之前，她感受着身体的毫发无损，鼻间也没嗅到血液的腥气。

　　魏殊缓缓起身，正面等着那精神病的到来。

　　……在经历无数次的一剑捅穿，血流不止，十足的痛感。

　　魏殊又一次的重回系统空间，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就连在经历下一次的穿剑之痛时，甚至都还能感觉到这次下手的力道轻了些，捅进心脏的位置也开始有了微微的偏离。

　　“哎呀，果然是数量精成质量，我现在都可以保命了，只要下一次再稍微偏一点点，在那个精神病面前装得更像一些，我就可以活下来了，系统。”
　　魏殊插着腰，底气十足的看着那狐狸第一百零三次的挖坑，放尸，埋坑，心里畅快的不得了。

　　第一百零四次，魏殊面容脆弱，黑莹莹的眸子盛满流光，还带了浅浅的一层水雾，她握着剑柄，楚楚可怜的对着那个居高临下，身高约有一八三的狐狸，娇艳欲滴的唇吐着话，“我赢了，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