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人和鱼的通婚令 ...
-
立即有人提出异议,人鱼皇帝补充道:“人鱼是这世上对爱情最纯粹的生物,没有任何力量能强迫人鱼爱或者不爱。我的意思是,我允许你们爱上人类,这不成为背叛人鱼帝国的罪行。当然,如果你们有了相爱的人鱼,那个赐予你们的人类,将成为你们的奴仆。”
人鱼帝张开双手,发出海啸一般的声音:“一切听从亿年来,刻在人鱼生命中最原始的意愿。”
原来是这样,人鱼们心下欢畅。人类女人乱成一团,天啊,叫她们嫁给一条鱼!疯了,人鱼皇帝一定是疯了!一向无所畏惧的焕日,急的出了汗,然而在海水中,不曾留下一丝痕迹。
按照等级,人鱼将领开始陆续领走属于他们的人类。很快,轮到了切。他迟疑的站在俘虏们面前,他还是弄不明白人鱼帝的真正想法。可是他只是一个兵鱼,没有质疑或发表意见的权利。他伸出手指,女人们纷纷后退。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向了一个穿红衣的女子。
焕日大惊失色,为什么偏偏是他。她见识过他的手段,知道他对人类怀有无法抹杀的仇恨和厌恶。切恍然间,意识到自己指向了焕日,他有些迷糊,自己为何偏偏选中了她?他甩了甩头,不管那么多。兵鱼在人鱼群体中,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从命令。这只是命令,众多命令中的一个。
焕日咬了咬唇,既然必须跟他走,那就痛痛快快。她大踏步走出队伍,斜瞥着切道:“还不走?”她的口气,反客为主,仿佛切才是俘虏。切火冒三丈,突的听高台上有人喊道:“父皇,我想要这个人类女子。”
焕日抬头,一双蓝色的矒子正柔和的望向她。他面容姣好,拥有闪闪发亮的蓝色鱼鳞。很显然,他比那个叫切的家伙更好对付。焕日立即抛给他一个媚眼。
人鱼皇帝心头咯噔一跳,他忘记了自己仅剩的皇子也可能爱上一个人类。他可不希望未来的人鱼皇帝是一个半是人类半是人鱼的怪物。他慌忙看向儿子,他的身周没有出现人鱼一见钟情才会出现的涟漪。人鱼帝放下心,沉声道:“炽沁,人类终究是人类。只有兵鱼可以接近危险的生物。你应该明白你的身份!”
炽沁无奈的看了焕日一眼,焕日愤愤然瞪着人鱼帝。允许下层人鱼娶人类为妻,但不允许人类污染最核心的皇室。人鱼皇帝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那些男性俘虏,又被送到了何处?
切弯腰向人鱼帝行谢礼。人鱼帝暗付,将这个桀骜不驯的人类女子交给切,恐怕是最好的决定。
焕日游到广场边缘,然后石化。脚下的石崖陡然下降千米,盘踞着一座庞大的海底城市。数不清的发光鱼,悠然的穿梭在蔚蓝的海洋,拉出几千条条霓虹般的色带。无数个巨型草灯笼,仿佛翡翠一般,悬挂在海藻林之上,绵延千里,望不到尽头。
城市的中央,是一座巍峨的白色宫殿。它的样式不属于陆地上任何一种建筑。五光十色的珍珠,每一个都有眼珠般大小,按照渐变色彩排列。仿佛将万里云端的彩虹,镶嵌在了宫墙之上。
焕日惊叹的看着人鱼帝都。繁华、奇妙、辉煌都不足以形容这座存在于海底上亿年的城市。它将海洋世界最绚丽的风景集中在了一起,它的每一处都超乎了陆地人类的想象极限。
曾几何时,焕日以为自己了解人鱼这种原始动物。此时,人鱼帝国的出现,完全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观念。没等她诧异够,切舒展身姿,翩翩然翱翔在帝国上空。他碧色的鱼鳞,幻化出绿色全部的色阶。这一刻,焕日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人鱼才是这里的主人,自己是人鱼帝国的俘虏。
焕日学着切向下跃起,在水中俯冲的感觉仿佛在天空飞翔。她几乎要尖叫出声。再往下再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巨鱼拉的骨车上坐着人鱼少女。她们有着明媚的几乎完美的容颜,长发随着鱼车的前进,像丝绸一般在水中飘荡。
焕日的双脚挨上了金色的海底沙滩。切没有人类脚踏实地的习惯,依然悬浮在离地面一寸高的水中。焕日放眼细细打量,巨型草灯笼中,人鱼不断进进出出。原来,那竟然是人鱼的住所。多么奇特的居住方式。
焕日渐渐看明白,在人鱼帝国。银、碧、金、蓝代表着不同的阶层。很显然,切的地位,仅仅高于银鳞的普通市民。
她问切:“你们生下来鱼鳞就是不同的颜色吗?”切一时没想明白她为何问这个问题,照实回答:“对。”焕日嘴角微微一翘:“那就是说,就算立再多的军功,哪怕把陆地上所有的人类都变成俘虏。你这一辈子,也只是一个士兵,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人鱼贵族,对不对?”
切提防的看着这个人类女人,她太过聪明。不过在帝都行了一小会,就已看出人鱼世界的构成。可是他的身体构造连同思维方式,都属于兵鱼阶层。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只得点了一下头。
焕日笑起来,尽管人鱼帝国拥有上亿年的积淀。但人鱼终究是鱼,保持着过多的动物本性。不懂得撒谎,不懂得狡辩。即使是攻占陆地,也是借助最直接的海水,运用纯武力的方式。也许,人鱼并没有她预想的那般拥有高智。消灭人鱼,重建陆地家园的心愿俞加强烈。
不管焕日怎样拒绝奴隶身份,切还是把人鱼皇帝颁发的,象征奴隶身份的鱼骨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摘下,草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拧绞,越是挣扎缠的越紧。她连声咳嗽,终于放弃了这个打算。
半个太阳卧在大海中,海平面以下平静无波。海胆贴着珊瑚壁,鱼儿睁着眼小憩。即使是成群的鲨鱼,也卧在海底沙滩上一动不动。只有人鱼帝国,海洋中最勤劳的民族,搅动着新一天的海水。
人类俘虏,被从海泥上揪起。男人们编列成伍,黑压压一片向后山出发。高大的人鱼士兵不时从俘虏头顶游过,呼啸而来的水压让他们昨夜睡得疼痛的身体,越发酸胀。
阳光渐渐照进大海,精美绝伦的贝壳,色彩斑斓的小鱼,五颜六色的珊瑚礁。一幕幕映入人类的眼帘,他们抬起沉重的头颅,惊叹的注视着绚烂的海洋世界,然后羞愤的低下头。这是侵略者的家园,他们的家乡,早在那场万年不遇的洪水中,纳入了人鱼帝国的版图。
在老人们口中的海底怪兽,如今居然成为了他们的主人。即使不是因为逃跑,仍不断有人类无缘无故被力大无穷的鱼尾扫中,然后脸跌进沙里,再也爬不起来。
鲜血很快像丝一般在水中蔓延,立即有人将倒下的人类抬走。人类肃穆的注视着同类离去的方向,在望不到的地方,被抛弃的人类不管是否还留有一口气,很快将成为某种鱼类的食物。他们死的很干净,一点血肉都不会被浪费。
女人们仿佛幸运一些,昨夜,她们像小狗一样,蜷缩在水草当成的褥子上。有人试图在夜色里逃跑,人鱼主人默不作声的跟在她的身后,直到看见她进入虎鲸的地盘。一刻钟后,他捡起从鲸鱼嘴里遗漏的奴隶鱼骨,回去接着睡觉。
焕日站在街上,听到人鱼们的交谈。昨夜,大约有上百个人类因为妄图逃离人鱼帝国,尸体荡然无存。她并不同情这些同类,他们简直比石人还要愚蠢。在到处充满危险的海底世界,人鱼帝国是唯一能保命的所在。即使有人能够侥幸逃过成为食物的命运,还有茫茫千里大海在等待着他。当然,假如他有人鱼一样的速度,可以在气珠用尽的时候,到达海岸线。
切默默注视着这个人类女子。他本以为,她那样火爆的脾气,昨夜一定会搅得天翻地覆。出乎意料,睡梦中,她的呼吸完全同人鱼一样,合着大海的节拍。假如不看她的下半身,她平静的神色,仿佛是在帝国生活了很久的雌性人鱼。
一时间,切有些恍惚,竟然怀疑人鱼和人类是否有着同一个祖先。他低低的咒骂自己,怎么可以生出这样的念头。九百年前,父亲的性命就是葬送在有着相同上半身的人类手中。在海洋世界,任何屠杀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食物。
人类是可怕的、狡诈的、疯狂的物种,在富饶的陆地,他们有数不清的食物可以采摘。可是他们为了一颗珍珠,一条皮裙,甚至仅仅是出于好奇心,对与自己有着相似模样的人鱼,大开杀戒。
切想起一个月前,人鱼帝国第一次非争夺食物的战争,对手便是人类。这场战争,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仇恨。但是他有些不明白,生死存亡,在海洋中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即使人鱼如同海豚一般记仇,为何人鱼帝竟要将人类拉至深海,做他们的奴隶?
这是人鱼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事情,这不像人鱼的作风,更像是人类的手笔。切很迷茫,他想不出,也不准备再想下去。今天,还有重要的工作。
焕日看着切游出草灯笼,她仿佛话家常一般淡淡道:“人类的士兵,在没有战事的时候,每天都要操练。或者平时务农,战时出兵。人鱼呢?”
切不想跟人类过多谈论本族,他隐隐约约觉得人类做任何事情,仿佛都带有目的。可是焕日毫无隐瞒的讲述了人类士兵的情况,他若不说,不符合人鱼之间坦诚交往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