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更》洛沢酒

2、开始破案了

　　陆忆然把笔录交给了下属，回到办公室拉开关了一晚的窗帘，目送林夙上了公交车。
　　回过神来的陆忆然走回办公桌前，把椅子和桌子拉开很长一段距离，把脚交叠在桌子边缘。局里发的统一尺码的西装长裤，在陆忆然的腿上短了一大截，站起来的时候都可以当七分裤穿，现在以这个姿势坐着，小腿露出一大截，显得他更加不正经了。
　　陆忆然靠在皮椅里看着平平无奇的天花板，回忆着案件的所有细节。
　　9月21日下午14:56分，林德强出现在案发现场外半条街的草丛中，似乎在等什么神秘人物，或者更有可能的是他在躲着什么人。监控有些年代了，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分辨出那人是林德强本人，而他只见那个人出现的位置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他似乎很清楚监控的可视范围，在监控的右下角只露出了衣服的一角。林德强的动作从见到那个神秘人开始就变得很恭敬，从行为动作学上分析，陆毅然更倾向于林德强在害怕。三分钟后，林德强提着个黑箱子转身离开，在林德强完全离开监控范围后，左下角的黑色衣角也不见了。
　　林德强走出草丛，走到公交站上了189路车，过了两站下车，禁止往案发地的工地门口走去，进了大门左转，消失在监控画面。34分27秒后再次出现在了监控范围内，但却是从右边出来的，箱子没有了，还换了件深色外套，尸体正好出现在右边的乱草丛中，被狗拖了出来，被拖出来的途中，正好被夜间巡查的保安发现，随即报了警。
　　据林德强说，他是帮一位戴口罩，戴帽子的男人送个东西到兴利工地的B座楼，那位黑衣人交代，让他从C座进入，到达7楼，从两栋楼的联通舞台走到B座，B座7楼的电房门口，把门把手上挂着的一件外套换上最后把箱子放在B座1楼的一辆面包车旁边，从B座出来。
　　“林德强，你看到他把自己包的这么严实，不觉得奇怪吗？”
　　“没有啊，就是那什么，现在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就只当他是生病，而且嗓音还很沙哑，也没多想。我就只拿个钱啊，真的没干其他事儿了，警官，是那个人犯什么事吗？”林德强害怕的连说话的哆嗦了，看着也不像是在说谎，口供也没有什么问题。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林夙，林夙那张长得让人很舒服的脸直接浮现在陆忆然的脑海里，长得太好看了，简直让人过目不忘。陆忆然“啧”了一声，站起来准备下班去了。
　　◎林夙家

　　林夙回到家里，林晚已经睡了，母亲不知道又去哪儿了，反正一年也没有几天待在家里。林夙洗漱完回到房间已经凌晨了。
　　周一回学校上课上到一半，林夙被老师叫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是警察又来找他了，林夙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到来的是那位长得痞里痞气的陆忆然，陆警官。
　　“林夙同学，我们找到一些可疑的地方，需要你来确认一下你爸爸的行踪。”陆忆然身边的一位助手拿着录音笔严肃的盯着林夙。以林德强那种一周回家一次的工作时间来说，林夙根本见不到，何况林夙还是住校，一个月只能见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不知道，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行吧，问了个寂寞。
　　“陆警官，我可以去发现场看看吗？”
　　林夙实在受不了来找他的那些警察，他决定帮警察把案子破了，顺便洗脱他爸的嫌疑，林夙不相信他爸会干出这种事来。
　　“你？”陆忆然然后有兴趣的看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小朋友，“小朋友，你去那儿干嘛？能够成立可以看到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现在可是疑犯家属——”
　　“既然你都说了我是一份家属，不是一份那警官真被你说对了，我可以看到故事的发生的全过程。”
　　陆忆然显然是不相信的，而且带他去案发现场显然是不符合规矩的，其实这个孩子很聪明，还有点聪明过头了，但毕竟是个未成年。陆忆然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同意了带他去现场。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不破坏现场周围，是在警戒线外看，先上车吧。转身打开了SUV的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去看吗？”
　　“因为不想看见你。”
　　What？陆忆然一脸疑惑，脑子里飞速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没有惹这位小朋友不高兴吧！
　　中途经过警局，其他警员都回去了，陆忆然单独带林夙去了那个工地。
　　由于发生了凶案的缘故，工地附近都没有几个人，除了林夙他俩，其他的人都是经过这段路，并且是快速跑过，先把脏东西弄脏了自己。
　　林夙走进工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大概的看了看工地的结构，“尸体是在哪儿发现的？”
　　“这边。小朋友，你要怎么看？”陆忆然很自然的把手搭在林夙肩上，以他们的身高差，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手拿开，离我远点！”林夙的脸唰的一下变得可怕，下一秒就要吃人的感觉，陆忆然瘪瘪嘴，知趣的把手拿开了。
　　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上只留下了用白色粉笔画出来的轮廓，地上的血迹也被清除掉了，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陆忆然没有注意到的是，林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睁开眼睛时瞳孔变成了蓝色。时间仿佛慢了一秒，林夙盯着地上的轮廓线开始分析起来。
　　“此地并非第一现场，从草丛中的压痕和血迹来看，这是抛尸地，血迹成块状分布，形成扇形小血泊，没有喷射状血迹存在，草丛中无不均匀碾压痕迹，所有推断这是抛尸现场，而不是第一犯罪现场，”林夙走到警戒线的另一边，顺着拖拽血迹延伸的方向上看，“拖拽痕迹无规则且面积过大，有两种可能，第一移动尸体的人力气很小，第二是大型犬类或者小型兽类，以尸体拖拽的痕迹和方向来看移动尸体的人应该是动物吧，而且力气小的人多半都不敢杀人。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挪动尸体呢，这很不符合凶手的写照啊！”
　　也不知道最后那句话是林夙自言自语还是问陆忆然，就听陆忆然回答道“那狗太笨了吧！”
　　“……”
　　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现在还有笨的狗吗？”林夙的眼睛已经变回了正常颜色，转过头怔怔地看着陆忆然。
　　“监控里那条狗走出大门一路摇摇晃晃，还撞上了路灯。”
　　“摇摇晃晃……”林夙突然想到了什么，“监控看一下！”
　　“为什么？”林夙知道监控是内部文件，不方便给外人看，所以他强调了一下。
　　“看狗，就看狗！”
　　“……”什么癖好？陆忆然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夙，还是把那段监控调出来了。林夙的瞳孔又一次悄无声息的变成了蓝色。监控里，一条德牧从工地大门慢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身体被一团紫色的光包围着，当德牧撞上路灯后，晃了晃脑袋，随即紫光消失，，走路变得正常。这很明显是被控制了。当然，紫色光圈只有林夙看得见，所以林夙不能直接说狗被控制了，这样很不好解释，他只能给陆忆然一点提示。
　　“你知道异能者吗？”林夙突然转身，没想到陆忆然离他那么近，额头毫不犹豫地撞上了陆忆然的鼻子。一阵强烈的酸痛感直涌鼻梁骨，陆忆然严重怀疑自己的鼻梁断了。林夙看着捂着鼻子后退数步的陆忆然也是愣愣地，他自己也没料到自己的一转身会引起一场大出血。
　　“你还好不？”出于礼貌，林夙还是问了一句，以表自己的关怀。
　　“……假惺惺的”陆忆然超级小声的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不太好。”陆忆然捂着鼻子，说话时鼻音很重，还故意把“不”字加重了很多。
　　“……”林夙心想，就不该多问这么一句。
　　“行了，我没什么事。”陆忆然拿出纸巾，把鼻孔塞住，就是这造型不太雅观。等血差不多止住了，回想起刚刚林夙说的话，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为了验证是不是真的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异能者？就是全球百分之十的特殊人群吗？他们不都被隔离起来了吗？”
　　“不，被隔离起来的只有百分之五，十年前的那场地震，让隔离基地塌了一大半，一半的异能者趁乱逃了出来，由于政府当时损失过大，已无资金修复损坏的建筑，更不用说花钱请专业人士，把那些逃跑的异能者抓回来，况且，异能者还是属于高危险人群。等政府筹齐资金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抓捕的黄金时间段，那些异能者不知道都跑好远去了，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我们也都不知道。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根本找不到 。所以，政府最后就不了了之，用其他的事吸引大众的眼球，把这件事的热度压了下去。”
　　十年前都已经被警方隐没的事件现在被再次提起，太突然了，林夙一个十多岁的高中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算算时间，十年前他才六、七岁吧。陆忆然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不好说，听完林夙的话，似乎隐隐误了些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的凶手是异能者，或者说他是被异能者所控制了。凶手是一个普通人，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行了凶，但是现场却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脚印等痕迹。所以我们更倾向于凶手为异能者。要按这么说的话，那这起案子的意义也就完全变了哦。所有涉及敏感话题的案子一律会被列入一级案件侦破的。”
　　一但在侦破报告里写上异能者三个字，整个公安厅乃至整个公安机关都会派人下来核实，要是上报的内容不属实，轻则停职，重则还要承担蹲局子的风险。所以，破案经验很足的老邢警也都不会这么冒险的说出没有依据的话。这让陆忆然心里的疑惑加深了，但他没有去证实自己的猜测，因为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在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的前提下，是不会去冒险的。
　　林夙见陆忆然的表情凝固了，解释到：“我只是有这个猜测，不一定是真的，毕竟现场太奇怪了，就好像有人要故意拉着我们往一个方向走一样——不对！”林夙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警惕的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什么不对？！林夙究竟发现了什么？陆忆然一把抓住林夙的手腕，往他身边挪了一步，沉声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