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更》洛沢酒

1、初遇

　　“开往鱼洞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
　　即使是周五放学时间段，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林夙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在列车关门的前一秒用力挤进了车厢。
　　刚到家门口，钥匙还没插进钥匙孔里，就听见林妈的黄金棍正在热烈的问候林晚（林夙他弟）。林夙犹豫了一下屋子里的哭闹声渐渐平息下去了，再打开了门进屋，一幅无比温馨的场面出现在林夙的视野里——林妈拿着棍子坐在林晚旁边，殊不知林晚豆大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林夙心想：温馨你个头啊！出于礼貌，他还是问候了一下林妈：“妈，我回来了。”不出所料回应他的还是那就冷嘲：“呵，你还知道回来啊！”林夙早已习惯，叹了口气直接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关上门，背轻轻抵在门上，用力揉了下脸，好似这样就可以把那些读快抛走，林夙又深深吐了口气，好像还真有点用。
　　林夙“咚”的一下把书包扔在床上，逃出耳机听着炸裂的rap，想着家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可是少了什么呢？不太清楚。
　　作业嘛，现在肯定是做不，下去的了，根本不想踏出卧室半步的林夙只能对着满墙的海报发呆。他家的房子如同一座“回音壁”，位处整个小区的正中心，四面八方邻居的骂街声，小孩到哭闹声，家庭闹矛盾的小情侣的吵架声……林夙都能听见，只要他想听。
　　“爸爸——”
　　不知哪个小孩被欺凌了，哭着叫爸爸，被林夙无意间听见，他才想起来原来家里少了个爸爸——
　　这时客厅里已经完全没有声音了，林夙轻轻地打开卧室门，客厅漆黑一片，连月光都很微弱，林夙站在卧室门口，卧室里面黄色的暖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夙离开客厅，拉开窗帘，让城市的霓虹灯照进屋里。
　　“咚、咚、咚”一阵堪称非常礼貌的敲门声响起，这完全不属于他们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林夙十分懵逼的去开了门。一个穿得很随性的男人站在门口，见屋里的人开了门，随即亮出了证件，先开口到道：“市局刑侦支队，陆忆然。经人举报，你父亲与一起杀人案有关，现请你去市局配合调查！”这位姓陆的警官手里拿的内部文件上的证件照确确实实是他爸。
　　“好”林夙面无表情的回答，“走吧”。由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所以声线很低沉，略带些沙哑，显现出和他的年龄十分不符的成熟感。
　　◎市局
　　单面玻璃后，林夙很随意的坐着，一双大长腿微张。由于他只是疑犯家属，不是疑犯，所以没有上手铐。
　　单面玻璃后面的电脑屏幕上是坐在询问室里面林夙一举一动的实时高清画面。
　　“哐——”陆忆然拿着刚出炉的第一次询问笔录坐在了林夙对面，一双长得过分了的腿交叠着放在桌子下棱上，桌上的台灯照着陆忆然拿着文件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整个询问室太过于单调了，以至于林夙只得盯着对面那位长得痞里痞气的陆警官发呆。
　　要是从单面玻璃往里面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拍电影，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帅的俩个人在里面干坐着。
　　整整十分钟，陆忆然都在看笔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林夙对于任何陌生的事物都是冷漠状态，满脸写着‘我很不高兴’地一动不动坐在里面，背挺得笔直，目光呆滞的等着对面那位陆警官的下一步行动。突然，陆忆然头也没抬地问
　　“看什么呢？小朋友。”
　　这声音出现得是真的突然啊，把这位小朋友吓得一激灵，差点把只座了三分之一的凳子翘飞出去，还好这位小朋友反应过快，才没闹出点事儿来。说实话，小朋友这种称呼是真的不适合用在林夙身上，也不知道陆忆然是怎么想的。林夙没有回答，并且十分无奈的转过脸，以免与眼前这个不太正经的警官对视。
　　这位陆警官也觉得没什么，只是清了清嗓子，抬眼看着林夙，开始了正题
　　“我现在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隐瞒，如实回答，可以吗？”
　　“嗯。”
　　“先问问你自己的问题，不要说谎，”陆忆然盯着林夙看了几秒，确定他没有不愿意的情绪才开口继续问：“一个人在家不开灯，不怕黑么，为什么不开灯啊？”
　　“我一直站在阳台上，小区有路灯，一点也不黑，况且现在电费太贵，没必要用的时候就不开灯，节约。”这还真是问什么答什么啊。
　　“明明就很黑”陆忆然心想，“还挺听话，有意思”
　　可是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陆忆然摸着鼻头，眼神停留在对面林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询问室里的强光灯打在林夙身上，不论是外貌还是动作，都体现出与他很不符的成熟感。对，就是这里不对，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面对荷枪实弹的警察，待在如此压抑的房间里，气氛还是如此的低沉似乎下一秒就会爆炸的环境下，这位高中生的声线尽然十分沉稳，就好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坐姿也是如此的随意，很不符正常人的行为，这心理素质真是高得可怕了。陆忆然想起当时审问林德强的时候，他那个满头大汗啊，根本不能把他和他儿子联想在一起。可怕，实在太可怕了。陆忆然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林夙。
　　询问室里的时针已经转了一圈又一圈了，日历也翻到了新的一页，陆忆然看着笔录上该问的都问了，打算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就放林夙回家休息，毕竟还是学生，还得养足精神上课呢，最后选择了询问家属时都要问的问题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父亲是被冤枉的还是……”
　　是啊，林夙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想，第一反应就是被冤枉的，并不是因为那是他父亲，而是以林夙对他父亲的了解，以林德强的胆量和性格，根本不能完成这么细致的行凶过程，在他拿起刀对准受害者的时候，腿就软了。
　　“他不可能杀人，没这个胆量。”陆忆然发现林夙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似乎有那么一点温和在，不在像之前那么冷冷的了。
　　“那协同杀人的可能性呢？”
　　“不好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行吧，今天就先这样，”陆忆然觉得今天问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收拾二次笔录，起身，给林夙强调最为疑犯家属的注意事项，顺带安慰一下小朋友受伤的心灵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回去之后不要离开N市，还有啊，你父亲只是案件的‘擦边者，目前还没有找到实锤的证据证明他是凶手，但有目击证人指出他在案发现场的行踪可疑，所以把他列入嫌疑犯名单里，只要你心里觉得你父亲是清白的，那他就是清白的，不必担心了。”
　　“知道了。”
　　陆忆然为林夙开了门，走出询问室，跟着林夙来到了市局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