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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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荧惑划天，帝子降兮，不似七界客。”取自《帝子降兮》三十二。
谢姝拉着苏观棋，傅行攀着裳月明，几人随便挑了方向，全然不顾拿着谢姝剑的衣胜雪，浩浩荡荡向着守城府方向去。
傅行一路上满面红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捡了平白无故捡了多少钱财，知道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谢姝看着傅行，好奇问：“你笑了一路，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在笑，这千邺城的雪终于落下了。”
苏观棋侧目，谢姝有些狐疑，只听见傅行补充道：“哈哈哈哈哈，雪季的烤红薯最好吃了！”
其他人无言以对，谢姝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傅行啊，前半句根本不想这人能说出口的。
谢姝道：“亏还以为你是要装什么文人了，啧啧。”
苏观棋则说：“烤红薯此时此刻吃，自然不错的，我也想尝尝一二。”
裳月明唱反调说：“我在十二山天天吃，都不怎么样，腻歪的紧。”
傅行幽怨地看他。
谢姝鄙夷地看他。
傅行道：“得了，谁想去吃的举个手！”
傅行举手，苏观棋举手，裳月明……举手！
谢姝瞪目看裳月明，骂道：“这算什么，到头来，我才是那个努力的人啊！”
傅行洋洋得意，鼻子都要翘上天了，插手道：“少数服从多数，走吧，马上去寻店家才买，走走走！”
几人在前往守城府上转了道，寻了条繁华的街道。
这条街上挂着灯笼，人来人往，积雪堆了薄薄一层，到处都是喜气。
琳琅满目的街道分外吸人眼，谢姝当即迷了神志，看见什么恨不得扑上去揣兜里。
谢姝天赋异禀，砍价的功夫上上层，其他人瞪目结舌，转眼间，几人大包小包。
苏观棋似笑非笑，叹道：“师姐此道深当我们学习。”
傅行是真没看出这货有这个天赋，早知道的话，每次偷摸下山就去拉谢姝了。
“谢同道真是非同凡响。”裳月明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谢姝给自己买了大半的东西，还好心给他们仨买了几个玩意，引来了傅行的不满。
从山上到山下，谢姝和傅行基本都在唱反调。
谢姝现在红光满面，高兴得都没有和傅行呛声。
傅行吃瘪，暗暗打算不去搭理谢姝。
苏观棋得了空档，说：“那咱们还去不去守城府了？”
裳月明立即道：“去去去！”
傅行立即举手，“马上行动！”
千邺城的守城府在东南部，一座四方府邸，门口朱红大门，左右护卫四人，牌匾写着“守城府衙”。
四人站在门口，看着恢宏的大门，谢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守城府一般人可以进去吗？”
“……”
苏观棋也沉默了，所有人下意识忘记了这个问题。
傅行指着谢姝哈哈大笑，目的不言而喻。
谢姝呵呵一笑，随便找了个墙角，开始整理自己刚刚疯狂的购物。
其他三个人也蹲在周围，裳月明一脸沮丧。
傅行拍拍裳月明，说：“你不要灰心，如果真的找不到你师父，我们把你送回去十二山！”
苏观棋和谢姝动作一滞，齐齐去看傅行。
裳月明一脸感动，抱住傅行的胳膊：“傅同道，遇见你们真好，你们就是我的大好人！”
傅行很受用，哈哈大笑，一脸得意。
谢姝嘴角抽搐，决定不去管他。
苏观棋笑而不语——皮笑肉不笑。
那边衣胜雪和望帝春并肩同行，前往守城府。
风雪交加之际，望帝春回忆起了叶庭青的一个外号，天下第二美人。
“叶庭青百年不世出，他真要把自己困在青陵山一辈子？”
衣胜雪脸色灰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如去问问他那两个孽徒，什么都敢搅和在一起，闹了个相爱相杀，耻笑众人。”
叶庭青和邪主的故事，算是公开的秘密，毕竟当时天下第一美人修太上无情道，不亲下人，而天下第二没人温和谦逊，居家好男人啊，谁知道杀出一个邪主抱的美人归，自然愤慨。
虽然青陵山宣传是朋友关系，但邪主封印前那个昭告天下的结印，下意识都明白这家伙在宣誓主权。
凤凰楼里，邪主催动了两个人之间的血誓。
望帝春谈到了自己的徒弟。
“裳月明命中缺一魄，俗称没有脑子一样，单纯的可怕，还容易迷路，要不是那个人送过来的，我可能并不会收下他。”
“哦？”
衣胜雪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想起了名剑长相思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传说那个说书人是魔族魔主手下第七卫所下的暗卫，是被派来收集其他族群情报的人。十二山那个弟子知道说书人的身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说书人在他死后携剑叛逃，被人追杀，逃到了一家酒馆，最后独自饮酒，死之前把剑给了一个吟游诗人。
不知道这故事哪个真，哪个假。
“长相思能定魂摄魄，小算盘已经很响亮了。”
望帝春叹息，“现在这孩子丢了。”
“不是什么大事，他不是少根筋嘛，走不出去千邺城的。”
毕竟千邺城下，是一个封印大阵。
望帝春突然在拐角停住，说：“千邺城这么不太平，怎么故人都在，不会伤了彼此情谊，相看两厌吗？”
衣胜雪也不动了，静静地看着前面。
青砖黛瓦，头戴斗笠面纱，粉衣若流霞，怀中抱着古琴，细细看去，古琴只有一根弦。
弦音枕流，音响晓有——芳华。
没有人知道芳华的来历，没有人知道芳华的身份，没有人见过芳华的脸，当有人问起她是谁，他们会说，是名琴一弦琴的主人，可以知道天下事。
芳华说：“我是受人之托，来见望帝春一面，对方让在下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衣胜雪也好奇地去看芳华。
芳华说：“北渚不灭，春日迟迟。”
望帝春一生的症结所在都是帝子，北渚夫人如果还在，你们帝子也就有活着的可能，可是当年……
“是谁托付给你的？”
芳华没有回答望帝春，她转头向着衣胜雪。
衣胜雪望着面纱，他透过面纱之后，还是一片迷雾。
芳华说：“你认为魔主错了吗？”
衣胜雪说不出话。
巫马之乱持续二百多年，五千万百姓死于其中，大地都被染成血色。
如果芳华询问的对象是一个普通百姓，那么普通百姓肯定会说：“罪大恶极，万死不可赎罪！”
芳华说：“冥皇公主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烂摊子给我们，其他六族没有人敢出手，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弥天大局。”
三个人其实都知道魔主的下场。
魔主兵败如山倒，六界的人布下了滔天封印，直到魔主成为了棺中人，被孤独的流放到墟。
那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光可以进去。无尽的海水不分昼夜倾倒，没有尽头，魔主的下场只有无穷无尽的孤独下坠，无时无刻不在，每分每秒都在。
衣胜雪还是没有说话。冥皇公主留下的烂摊子到巫马之乱后期，他们几乎都知道了，可惜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了。
巫马之乱中，敌我双方，只能一方获胜，一方成为永远的失败者。
多少的朋友，多少的亲人，多少的过往都被摧毁在这里面，在这战争中。
望帝春不管这些，他说：“帝子在哪，北渚在哪？”
芳华叹息一口气，说：“故人多磨，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余生再见就是我的尸首了。”
芳华一手放在琴弦上，那琴有灵发出阵阵哀鸣。
衣胜雪道：“连你的死期都将至了。”
芳华发出似是而非的笑声，两个人都在疑惑时，芳华已经在他们身后了，渐行渐远。
［天一方篇·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