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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四下空寂 ...

  •   她这话已经把事情捧到明处了。

      裴误把剑装入剑匣,小厮见气氛不对,也很识颜色地离开了武场。

      温以站在几步外等待着他的答案。男人沉默良久,最后也没有转身,却只说出一句:

      “我一届武人,分不出好看与否。”

      这便是问题所在。
      锦衣卫也多的是使暗器的高手,他手下想必也有精通此道者,他看得出问题,却不肯把事情说清楚。

      是不想提,抑或觉得不必说清?

      男人收好剑匣,转身时便被她拉住小臂。

      “裴误,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她不想在跟他兜圈子,兴许是练剑的时光太简单快乐,甚至让她开始忍受不了他冷漠这划开距离的态度。

      “你说清楚!”

      温以死死拉住他,眼睛有点不争气地蒙上雾气,却还是倔强地要看他的眼睛。

      “本官为何要看出什么?”
      裴误垂眸看见她泛红的指尖,没打算挣开,只是淡淡地与她拉开距离。

      他自然看得出那耳铛的蹊跷,虽用料贵重,拿在手中却过分轻巧,只消几眼便看得出里头定然有藏东西的地方。

      温以这些年都在醉红楼做事,弱女子要在这盛京的烟花场上立足,藏些自保的物件太正常不过。

      旁人兴许防心重,自会藏。
      可裴误知道她的性子,若没有吃过亏,她想不到这一层。

      他又一次想起她肩头那蔓延的伤疤,如同一丛赤红的曼陀罗花,刺痛却又吸引着他的目光。

      “放开吧。”裴误轻动了动胳膊。

      “温姑娘,有些事既为伤疤,何必硬要揭?”

      温以心中一怔,伤疤二字戳得她不住地心慌,泪珠竟从眼眶不住滚落。

      “我不放。”

      他这话像是已经全都知晓了,可他却还是这划清界限的态度。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知道了她的苦衷,却没有原谅她?

      温以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头一回感觉到如坠冰窖的冷意。

      她原本以为自己从做了选择那一日起就已经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可这一日真的来了,温以才发觉自己到底是个多自私的人。她总是报了几分念想,觉得他这般朗朗的君子,知晓了她的苦衷,定会原谅她才是。
      可如今……

      “裴误,我说我不放。”如今她竟想要向他耍个无赖。

      温以的眼泪落到地上,零星打湿了他脚下的几点泥土。裴误眼神触及,只觉得她这泪浇不灭他心头没由来的一股火,反倒是愈燃愈烈。

      “既觉得难受,为何就非要提起。”

      “温以。”
      他生生推开温以的手,难忍怒火地吼道:
      “那帮人欺你辱你,令你伤痕难去,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怕本官会把这些说出去,害了你的富贵吗?”

      “那帮人……?”
      温以被推落在半空的手心无意识地收紧。

      烟花场混迹几年,只是回味半刻,她便回过味来。
      裴误这是……以为她被京中有特殊癖好的权贵给欺辱了,才留下的鞭痕?

      她忍不住心中又气又是好笑,可怕他误会,还是果决地摇了摇头。

      她低着头,裴误看不清表情,可思及她方才露出这神色的字眼……裴误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让她亲口说出过忌惮的名字。

      “是李元?”
      他虽是说的问句,眼神却瞬间狠戾下来,眼角都泛着无法克制的浅红。

      “所以你才如此怕他找上醉红楼对吗?”怕到竟肯主动开口求他。

      新仇旧恨夹杂,裴误眼角赤红,已是恨不能立刻提刀取了李元的脑袋。

      “不是的大人,”温以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慌忙摇头道,“不是他。”

      本想多解释两句,可想起肩上疤痕的来历,她又顿了顿。

      若是解释,便不得不暴露主子了。
      她只能解释到这,最好的法子便是任由他误会了去。

      只是她否认地太快,那可疑的停顿让男人本就阴骛的眸色更暗了两份。
      显然,裴误并不信她单薄的解释。

      他眼中嗜血的红令她心惊,更多的还是心疼。
      温以有心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想多骗他一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气氛一时间冷寂。
      深冬那点微弱的暖意全靠阳光,日光甫一下山,空旷的武场便寒风忽起。

      天色瞬间暗下来,温以看不清他晦暗的眸,沉默中手上一重。

      “明日还是这个时辰。”
      他竟是先服了软,把剑匣扔给她,转身只留下这一句话。

      这人倒是当武学师傅当上瘾了。

      温以也多少猜到了他为什么忽然拉着自己练:
      她眼下经营的这生意复杂,他约莫是想要她有些自保的能力才好。

      只裴误大概不知晓……这些年,论残忍,她才是要让人闻风丧胆的那个才对。

      ———
      内院。

      蕊秋端着屋内凉了的茶水出门,才合上屋门,便看见一位稀客在院子里踌躇。

      “裴小姐安。”

      裴蝉衣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绕圈,被蕊秋的声音一惊,像是被撞见了什么秘事般,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你这是去换茶水?”
      她的目光在蕊秋手里素净的茶具上略过,还没等人回答,就端起茶盏凑到鼻尖轻轻一闻,随即柳眉倒竖,自顾自气愤道:

      “温姐姐这些日子的茶水用度就是如此?”

      “阿兄怎么如此小气!”
      “茶水、茶具,温姐姐俱是当用库房里顶上品的才是!不行…我得去跟阿兄说一声。”

      语罢,裴蝉衣似是不放心,跺脚转身道:
      “也罢,我这就去让库房的人送来。”

      这态度转变得太快,一向对主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裴小姐竟为主子打抱不平起来,蕊秋都有些转不过神来。

      不知该阻止还是仍由她去,她正是为难之际,抬头便看见了主子远远而来的身影。

      垂花门下,女子红衣劲装的身影飒爽孑立,手中似乎还捧着什么。

      温以今日为了做朝食,起的比平日还要早一些,虽是习武之人精力好些,可一直忙碌到这个时辰,也有些疲乏。

      但方才练剑时男人赤红的眼尾还浮现在她脑中。
      他虽然误会了许多,但为她担心的那份心还是让温以心中不由地绕出丝丝甜蜜。

      回房的路上,温以的脚步也比去时轻快几分。

      她唇角原本苦涩笑意也漾出唇畔两个浅浅甜甜的酒窝,本就明艳又极具攻击性的容貌多了几分灵动,让不请自来的裴蝉衣也看晃了神。

      “温姐姐——”

      声音熟悉,称呼却稀奇。
      温以对上蕊秋求救的目光,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般亲昵的称呼,可不像是裴蝉衣会喊她的。

      “主子,裴姑娘……”

      温以颔首打断蕊秋的话。刚才那几句,她在月门外都听见了。

      “温姐姐,你方才是去武场了吗?”
      小姑娘到底心性不问,几句一闹,已经忘了方才自己要去做什么,只歪着脑袋偷瞄她怀里的剑匣,似乎是觉得有些眼熟,左右瞟了好几眼。

      “嗯。”
      温以没瞒着她,却也没兴致与她多提。点了点头绕开她进了屋子。

      “我就知道你问这个必然跟阿兄有关。”

      裴蝉衣好似没看出她的疲惫,硬是挤眉弄眼地跟上来凑到温以身侧,偷笑着问:
      “这把剑看起来眼熟,是阿兄刚学剑时用的吧?”

      温以的目光随她的话落到怀里的剑匣上,微微一愣。
      低头时视线触及剑匣上已暗黑的铜扣,才发现这剑大约也是有些年岁的旧物了,看剑身大小,倒不像是几岁少年初习剑法用的。

      她这半刻沉默,倒让裴蝉衣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要做什么。

      “我这脑子!”小姑娘结结实实地一拍脑袋,懊恼道,“温姐姐,我正要去库房给你挑茶盏呢。”

      “这下好了,温姐姐你看看屋里头还缺什么,一块去阿兄库房里挑了。”

      温以不动声色地避开她拉着自己袖角的手,低眉道:
      “裴小姐费心了,民女这里并不缺什么。”

      裴蝉衣压根不信,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去挑府上库房里的东西,左右瞧了一看,见院里没有其他人,俯近温以耳边,声音神神秘秘:
      “温姐姐,你别不好意思。”

      “我阿兄那脾气,什么话都闷着不说,他心里其实巴不得你多去库房里挑挑东西呢。你不用,他那些玩意儿攒给谁?”

      温以听了前半段,颇有些意外地挑眉。

      难道这姑娘此举是裴误授意的?

      这年头只是一闪而过,也没在她心上留痕。毕竟裴误什么脾性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虽然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今日闹了这么一出,也决计不可能会交代裴蝉衣这些的。

      裴蝉衣见她不答,叹了口气,转身便走了。

      走了也好。
      温以猜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身上疲乏,吩咐蕊秋去备水,便忍不住立刻去沐浴了。

      一番梳洗后回屋,倒是被院里的样子吓了一跳。

      温以还擦着半干的发,蹙眉出声。
      “裴小姐?”

      裴蝉衣还叉着腰指挥着院外的人将最重的妆台往院子里搬,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弯着眼睛回头。

      “温姐姐,你快看看这妆台!”

      “这肯定又是阿兄从圣上那里讨要来的赏赐,这琉璃镜可比铺子里卖的铜镜好多了。”
      小姑娘一会儿功夫已经自来熟地挽上温以的胳膊,领着她把院子里的稀罕玩意看了个遍。
      温以这些年为太子殿下办事,大漠的黄沙落月见过,京城的歌舞首饰也见了不少,倒是这些西洋来的新鲜玩意,她的确是没见过。一时间倒也没有打断裴蝉衣,只是默默想着如何温和地将东西退回去。

      察觉到她慢下来的目光,裴蝉衣欢喜都挂上了眼。见温以感兴趣,忍不住多与她说些。

      小姑娘清脆好听的声音叽叽喳喳了许久,温以看着清晰的西洋镜,却只听清了一句:

      “那年沧州案子那般凶险,我阿兄如今这般爱财一个人,竟没要圣上赐的黄金千两,要了这些稀奇玩意儿……”

      光影恍惚间,她想起曾经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好似曾拉着白衣书生的衣角,逛了半圈街市,反倒娇蛮道:
      “裴误,这里的东西一点也不稀罕。”

      “不是巧物件,我才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四下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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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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