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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四目相接 ...

  •   “主子?”
      蕊秋放下手里的汤匙,汤碗碰撞间发出一声脆响。

      温以似是才回过神,望着她手中的汤碗,神色有一瞬间茫然。

      “没想到裴府的厨子还会做正宗味道的淮扬菜,”蕊秋把盛得半满的瓷碗端到温以面前,“您今日许是受惊了,喝些热汤压压神。”

      这场风波来得突然,周围一直有其他人在场,蕊秋也不知道其中详情,只是觉得主子见惯生死的人,忽然被这般小场面惊吓住实在有些反常,故而眼中满是担忧。

      温以闻言点头端起瓷碗,轻轻抿了一口。

      她现下满脑子都是方才在巷口的情形。

      裴误反身捡起那枚耳铛时,她几乎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为何会帮她捡那枚耳铛?
      是否看出了什么蹊跷?

      回府的路上温以不断地想着这些问题,手心紧握的耳铛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主子莫要想太多了。”
      蕊秋猜不出原故,只以为主子这是和裴大人吵架了,可她但观这些日子裴大人对主子的态度,也觉得主子无需太过悲观了。

      “我无碍。”
      温热的汤水下肚,温以总算彻底定下些神来。

      不管裴误是否起了疑心,眼下也不能改变什么,与其独自苦恼,倒不如主动出击,探一探虚实。

      总之即便是暴露了身份……
      裴误是个多嘴硬心软的人,世人不知,她还不知吗?

      ———

      午间一番风波后,抵不住裴蝉衣的软磨硬泡,陆淮序还是暂时住进了裴府。

      裴误这宅子很少有客人留宿,后院有女眷,他只能先住在前院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里。

      临时收拾的地方,自然难免简陋。
      裴蝉衣推门皱着眉转了一圈,便招手让院里唯一一个还在洒扫的小厮过来。

      “这里,添一张矮些的桌几,那边窗子下搬张矮塌来,还有暖炉,再多舔一个来……”
      她自觉陆淮序受伤都是为了她,又是她极力要求他来裴府养伤的,眼下看到这么简陋的屋子,总觉得过意不去。

      裴蝉衣是国公爷唯一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看这屋子自然觉得简陋。但在陆淮序看来,此间窗明几净,床榻也比他前些日子睡的巷角好上几倍不止。

      有个安全的落脚处,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见小厮一副为难的神色,他正要开口,便被门卫一道男声打断。

      “不必理会她。”
      裴误换下了方才沾血的衣裳,冷冰冰地睨了裴蝉衣一眼。

      “兄长!”
      裴蝉衣原本还想争辩两句,抬头见了他的目光,委屈又难受地低下了头。

      陆淮序眸底闪过一丝暗色,抱拳谢道:
      “多谢指挥使暂时收容,此处已经很好了。”

      见他还主动提及“暂时”二字,裴蝉衣拼命眨着眼睛给陆淮序使眼色,还是没拦住他接下来的话。

      “在下的伤不重,休息两日便可离开。”

      “那便按照陆公子说的。”
      裴误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来一回,压根没给她插手的机会。

      裴蝉衣来回看了两人几眼,越看越没话说,气闷地“哼”了一声,跺脚离开。

      原本要谈的事情已有了定数,裴误也没有多呆,在裴蝉衣后一步离开。

      初时离开时,裴蝉衣虽是生气,心中却也还有一丝心虚。
      毕竟同意让陆淮序住进裴府,已经是兄长的让步了,她此番要求的确是得寸进尺了。可他们二人方才都不肯听她说话,她也的确委屈。

      走着走着,便听出来身后的脚步声是兄长。

      从小到大,每次他们兄妹吵架,从来都是裴蝉衣自己待到消了气,便腆着脸装作无事发生,凑到裴误那儿去。

      兄长的个性从来便不会哄人,这还是头一次,她不自觉地就硬气了起来。

      这宅子里的认识的人一共便只有这么几个,两个男人如此惹人生气,裴蝉衣原本是想要去找温以说话的。
      走到温以院子门口,她忍不住转身哼道:

      “兄长跟着我做什么?”

      预想中的话一句也没听到,裴蝉衣哪知裴误只是冷着脸绕开她道:
      “不走就莫挡着路。”

      “兄长真是气人,”裴蝉衣这是彻底恼了,放话道,“看我回去不跟娘好好告一状去!”

      语罢,她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误的神色,见他顿住脚步转身,表情却无波澜,才放下半颗心。

      “裴蝉衣。”
      裴误蹙眉,望着这个被保护的太好的妹妹开口。

      “我还未追究你午间跟着人去醉红楼的事。”

      “我方才什么都没说。”裴蝉衣一顿,立马转移话题。

      “兄长,这府上的武场在哪呀?”

      裴误眼湖中泛起一丝波澜,平生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来过兄长这里许多次,对府里还是不太熟悉。”
      偷偷望了眼院门后的小径,裴蝉衣糊里糊涂地糊弄过去。

      她私自出府还要去醉红楼这件事,可不是她一人能办成的。
      拿不准兄长这是要回房休息,还是要去找温以追究,她可不敢贸然提起来温以的名字。

      裴误还没回答,裴蝉衣便摆摆手,没义气地“逃走”了。

      此间日光渐渐倾斜,没料道一日这么快便到了日暮时分。

      裴蝉衣不是个会在这些小事上细心思的姑娘,其实不难想到她是如何会突然问起武场的事。

      也算他不周全,早间一时冲动话便脱口而出,也未曾告诉温以武场的位置。

      夕阳还余下大半,橙红的余晖洒在树影间,残阳如血。

      裴误垂眸看着地上斑驳的日光,脚步在武场与院内犹豫了片刻,抬头时便看见屋下阶边一片血红的袍角。

      身着一身暗红色劲装的姑娘身若柳枝,弯唇站定在树下。

      他本能地半张了一瞬干涩的嘴唇。

      她已经打断他望去的目光,展颜道:

      “大人不是说,
      今日要教我学剑吗?”

      ————
      既已决定要主动出击,温以便不是那等静候时机的人。

      裴蝉衣虽然不知道武场的位置,但裴府总有人是知道的。
      问到了地方,她便换上蕊秋带来的劲装出了门,只是没想到,推门便看见了院门口的裴误。

      这下也无需担忧会找错地方了,只需跟着他走便是。

      一路上都不见他与平日里有什么异样,温以提起的心暂时放下。

      说是来练剑,但温以并没有自己的剑,裴误便差人去拿了他弱冠前用过的故剑来。

      “接着。”
      裴误从下人手中拿过剑身,剑未出鞘,递到温以手中。
      “先熟悉熟悉重量。”

      这把剑是他弱冠前父亲赠他的生辰礼物,比不得他后来用的剑材质坚硬,却胜在轻便,又削铁如泥。

      温以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剑,并不知道这剑的来历,只当是他库房中一柄贵重些的。

      许久不用剑,果然已经生了手。
      她初时拿在手上竟有些不习惯。

      裴误垂眸见她生疏的样子,下意识用指尖抵住她的腕骨,把她握剑的姿势调整标准。

      他冰冷的指尖触及她的腕骨,温以忍不住侧头看他。

      男人的侧脸冰冷却专注,眼神看起来的确是没有分毫杂念。

      “还记得多少,先与我过两招试试。”
      他退开两步,随手寻了根趁手的树枝,见她仍然愣在原地不动,才蹙眉问。

      “都忘了?”

      温以抿唇点了点头。

      其实哪里忘得了。
      从小习到大的剑招,即便是荒废了几年,只要剑一回手,还是能瞬间想起大半的。

      看她满脸失落的神色,裴误心里可惜,望向她肩头的眼神越发晦暗难明。
      顿了片刻,他还是走到温以身前,放缓了动作演示了几个剑招。

      “你来试试看。”

      他结束了最后一个剑招,回头直直望向她的眼眸。

      裴误只演示了几个最基本的剑招,温以其实不必看也记得,可她方才一直盯着他走神,在思量他忽然想起教她剑术、又对耳铛的事情只字不提,究竟是什么意思。
      于是等到她拎着剑开始重复他方才的动作时候,七八个动作里有一半都不对。

      “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裴误的眼神里渐渐多了波澜,甚至忘了武场还有下人在,径直上前指导她的动作。

      他的动作几乎把她半圈在怀里,可温以从这个角度偷偷看他,裴误的脸上却无分毫杂念,甚至蹙眉要她专心些。

      他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要她捡起剑术……

      从前温以自诩了解他,却在牡丹的案子上栽了。
      人都是会变的,何况他在锦衣卫摸爬滚打这些年,可很多时候她却总觉得裴误从来没变过。

      从前她有话都是与他直说的,那么现下再试一次又如何?

      练完最后一次剑招,温以也不再纠结,浅笑着回头。

      “怎么样?”

      她这次施了八分功力,怕再少会被他看出。不过自己的剑术也的确退步不少。

      裴误明显神色柔和下来不少,点头道:
      “勉强可观。”

      温以有点不习惯他不再夸奖她,小声气恼:“这般严肃,又不是武学师傅。”

      裴误走近她两步,接过她手中的剑,她孩子气的话有一二字眼飘过他耳边,添了他嘴角几分笑意。

      捧着剑匣的小厮上前,裴误背过身擦拭剑身,要将它重新装入匣子中。

      温以手里没了东西,有些不自在地背着手凑近几步。

      “午间的事,”她犹豫着道谢,“谢谢大人帮我捡回耳铛。”

      “嗯。”
      裴误轻答一声,手中一刻不停地擦着剑。

      “那耳铛于我,很是珍贵。”温以不觉得他会一点都没察觉到这耳铛的玄机,咬牙句句紧逼。

      “大人觉得这耳铛,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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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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