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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尽江南 ...

  •   刘裕继母弟刘道规凭着刘裕的威名,在青州担任中兵参军,正巧的是,青州刺史桓弘是桓修的堂弟,刘裕便让孟昶回青州后,联合刘道规杀桓弘起义。
      二路,派遣刘毅前去历阳,约定豫州参军诸葛长民起义袭杀刺史刁逵。
      三路,致书建康,令王元德、辛扈兴、童厚等人里应外合,共举义旗。
      我们先来整理一下,即将出场的几位人物。
      刘裕、刘道规、何无忌、刘毅、刘藩、魏咏之、魏欣之、魏顺之、檀凭之、檀袛隆、檀道济、檀范之、檀韶、孟昶、孟怀玉、刘蔚、刘珪之、臧熹、臧宝符、臧穆生、向弥、管义之、周安穆、童茂宗、周道民、田演、范清。
      可以看得出来,这几位要么是自家人拉入伙,要么是同窗好友,有的时候,权力的转移还真的很像艾滋病,只通过血缘和SEX传播,哦,在古老的东方,还有一种特殊的传播,就是师生。
      起义之时,何无忌冒充敕使,一骑当先,闯入丹徒城中,桓修还毫不知情,听说有朝廷的敕使到来,放下手中的事务前去迎接,何无忌一见桓修,拔刀就刺,桓修当场毙命,接着快马播报,呼吁满街大呼讨逆。
      刘裕紧跟其后,进了府衙,一面发布诏令安抚民众,一面将桓修的尸首收殓起来。又招了刘穆之为州府主簿,派刘毅前去广陵,又督促孟昶和刘道规迅速起义。
      政变可不比交战,讲求就是迅速,只要元首毙命,小民也无关紧要,然后就是舆论控制,刘裕对此处理的十分到位。
      刘道规和孟昶碰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桓弘要外出打猎,二人早早地来到了门口等待,身后是随身跟随的十几个侍卫。
      “今日刺史外出行猎,还望通禀。”刘道规对门人说道。
      门人点头之后,来到了室内,见到桓弘,桓弘让人开门先安排前厅侯座。
      刘道规进了院中,并不去前厅,直奔后堂,桓弘正在喝粥,忽见刘道规闯进来,心中疑惑,不料,刘道规抬手就是一刀,直直地砍掉了桓弘的脑壳。
      随后召集州中能用之人,尽数归顺刘裕去了。
      徐州司马,刁弘听闻丹徒有了兵变,率领部下赶赴丹徒,刘裕只能据城回话。
      刘裕可能是魔羯座的,张口胡话就来,“哦?原来是刁司马,郭江州已经反水了,正准备从浔阳把晋帝接回来,现在我是奉了晋帝密诏,诛杀桓氏,桓修已经伏诛,身首异处,你身为晋家大臣,怎么还执迷不悟呢?”
      刁弘被刘裕言之凿凿的气势唬住了,只能带兵回去。
      刘道规和孟昶也刚好从青州过来,刘裕一看机不可失,先杀刁弘,派青州府兵前去追杀刁弘。
      此时的刘毅刚从历阳回来,马不停蹄地又接了刘裕的命令,写了一封书信,差周安穆送去建康。收信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刘毅的哥哥刘迈。
      刘迈本来受了桓玄的指派,前去竟陵,担任太守,如今是人马整装待发,偏偏遇上了刘毅送书前来,心下犯了嘀咕: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成功,刘裕也不见得能感念我什么好,若是失败,举家大小、官职前途毁于一旦,况且桓玄尚且算不上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不过是世家之争罢了,我何苦去趟浑水呢?
      周安穆见刘迈迟疑,来不及告别,匆匆回了丹徒。
      “吩咐将士们,准备赴任竟陵。”
      “大人,眼下已经是黄昏,将士们都还未曾用饭,能否明日再动?”
      刘迈哪里还顾得这些,只说尽快用饭、今晚务必动身。忽然,一匹快马闯到,来人正是桓玄的敕使,“参见将军。”
      “敕使黄昏前来,所为何事?”
      “并无其他,圣上知道将军不日启程,命我来差送信件,以慰劳将军。”
      说罢,便翻身上马,回宫去了。
      刘迈展开信件,上写道刘裕本北府兵出身,不知能否担当大任,最近也听闻不到刘裕的消息,不知情况如何,此一番你去竟陵,要好好留意考察。
      刘迈本就是做贼心虚,读完手谕不觉得是已经冷汗涔涔,汗流浃背,哪里还想着夜半出发的事情,一坐就坐到了大白天,立刻向宫门走去。
      “臣刘迈叩见陛下,有要事禀报。”
      “何事?”
      “启禀陛下,刘裕在丹徒,召集部下,已经开始谋反了。”
      “爱卿,此事非同小可,勿要戏言。”
      “陛下,绝无戏言。”
      桓玄彷佛早就知道了这一天的到来,只是点了点头,加封刘迈为重安侯,便让刘迈下朝去了。偏有这时,朝中勾心斗角,大难临头,竟至于陷害之举频发,“陛下,那周安穆前来送信,竟然毫发无伤的回去,想来也是那刘迈纵容,臣请暂拘押刘迈,以观后效。”
      桓玄深以为然,收押了刘迈,此外又逮捕了王元德、辛扈兴、童厚三人,三个人也是一脸懵,为什么呢?原来周安穆来给刘迈送信的时候,见他犹豫不决,连王、辛、童三人都忘了,以至于三人始终处于一个局外人的状态。
      王元德等三人在狱中受尽了严刑拷打,旁边就是刘迈的惨叫,施刑的人问了一遍又一遍,王元德三人始终不招,问题就在于实在不知道招什么。
      桓玄这边,急忙召集桓谦和丹阳尹卞范之一起商量抗击刘裕的大事,桓谦劝桓玄趁着刘裕势力未稳,迅速出击,桓玄这时候蓦然灵机一动,准备在覆舟山坚壁固守,等刘裕过来。桓谦心里想到,但凡你有一丁点像我大爷,也不至于相出这个办法,但出于江山社稷考虑,只能屡屡相劝,最终,桓玄派了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上攻打刘裕。
      刘裕闻听桓玄派兵,也不甘示弱,自封总督徐州事,封孟昶为长史,镇守京口。加上刘道规的青州兵,一共一千七百多人南下讨贼。
      何无忌接到了撰写檄文的任务,奋笔疾书,母亲刘氏看到儿子执意为兄长报仇,心中无比激昂,由此看来,何母也是一位忠义之人。
      翌日,刘裕看到了那封檄文,不免感叹何无忌的文采斐然,岂不知,这里边有多少国仇家恨,有多少血泪交融。
      檄文中首先交代了事情的起因:隆安以来,国家多故,忠良碎于虎口,贞贤毙于豺狼。
      然后是痛骂了桓玄:逆臣桓玄,敢肆陵慢,阻兵荆郢,肆暴都邑。天未难忘,凶力繁兴,逾年之间,遂倾里祚,主上播越,流幸非所,神器沈辱,七庙毁坠。
      然后陈列我方阵形:辅国将军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镇北主簿孟昶、兖州主簿魏咏之、宁远将军刘道规、龙骧将军刘藩、振威将军檀凭之等,荷戟振袂、志在毕命。
      益州刺史毛璩、扫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镇北参军王元德等、保据石头,扬武将军诸葛长民、已据历阳,征虏将军庾颐之、以为内应。
      这篇檄文可以说写的文采飞扬,但是的确是真假参半,王元德还在牢里,庾颐之、毛璩、郭昶之还不知道有这事,诸葛长民,当时在历阳还没有主事,这正是兵者,诡道也!
      这下轮到桓玄睡不着了,天天担心檄文上的事儿变成真的,大臣们则不以为然,“檄文中多有欺诈,可见此等反贼无非是虚张声势,难成大事。”
      桓玄的担忧更加重了,自己手底下都是什么人,“刘裕英姿非常,那刘毅家中贫寒,在赌场上却能够一掷千金,何无忌像极了他舅舅刘牢之,怎么能说难以成事?”
      可见,桓玄这个人打仗不行,但是看人很有一套。
      “报!启禀陛下,适才吴甫之战败,死于江乘,皇甫敷战败,死于罗洛桥,刘裕军大胜,战死一将檀凭之。”
      桓玄闻听,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急忙叫来桓谦商议,最终拍板,桓谦带兵镇守东陵,卞范之带兵镇守覆舟山,两处共二万多人。
      刘裕人马行到覆舟山,见山上尽是桓玄派来的人马,约莫万数以上,只能拼死一战,当即效仿霸王项羽破釜沉舟。
      刘裕持刀,刘毅横槊,二人冲将上前,一时间无人能挡,此时二人虽是头一回合作,却有着非同一般的配合,众将士眼见统帅冲锋在前,一个个也是毫无畏惧,不夸张的说,真是以一当十,以十当百。
      不多时,便把卞范之和桓谦防守陆滩军队冲散了。
      奈何刘裕军中船只矮小,不敢上前硬刚。这才是时来天地皆同力,一阵北风吹来,刘裕见军旗晃动,当即命令手下放火,火接风势,风同火力,把桓卞的军队烧的晕头转向、灰头土脸。
      顷刻间 ,长江江面宛如二百年前一样,满天通红,哀嚎遍地,不同的是,这次由北向南的刘裕胜了。
      刘裕看着满江的大火,心中感慨万分:当年八十万人马南下,竟然无功而返,我今不满二千人马,痛败敌军,这史书上也该有我的两三道痕迹了。
      刘裕一面率兵前进,一面让人打扫战场。
      桓玄本来已经让殷仲文在石头陈列大船,准备增援桓、卞,不想二人败得如此之快。
      “升儿,快随为父离开建康。”桓玄一面收拾玉玺等物,一面叫着家眷一起逃离建康,往江南去了。
      建康城一时没了主事,刘裕也算的是趁虚而入,当时决定派几个御用文人,四处张贴告示,安抚人心,刘裕自己并不留在内城中,只恐怕桓玄余党卷土重来,自己带了兵马前往石头城去了。
      城内太庙,去掉桓氏祖宗牌位,另立晋家牌位,自己总百官行事,又派了刘毅等人去追杀桓玄,派尚书王嘏准备迎接晋帝回朝,命臧熹入宫,收缴图籍器物,封闭府库。
      做完这些,刘裕才稍微放下心来。只是有一个人难以处理,此人就是王谧,当时他可是亲自解下了晋帝的玺绶交给桓玄,可以说时贾充第二。恐怕司马炎也没有想到,当年他司马家对曹家如何,一切都像是回旋镖一样打了回来。
      王谧替桓玄做了不少事,又暗中加害过刘裕,但是王谧是一个合格的投资人,当年刘裕家里贫穷,欠下的债都是王谧帮着还的,刘裕念及旧情,还是让王谧在朝为官。
      王谧看刘裕并无它意,又开始阿谀奉承,推举刘裕领扬州军事,刘裕很明白王谧的用心,只是推辞,顺便抬了一手王谧,给王谧加了一个侍中,领扬州刺史,录尚书事。
      王谧还以为自己的马屁没有到位,又推刘裕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军事,兼任徐州刺史,刘裕一看,老哥真是执着,还是不受。
      刘裕虽然自己不领官职,对手下可是十分慷慨,令刘毅为青州刺史,何无忌为琅琊内史,孟昶为丹阳令,刘道规为义昌太守,刘穆之总揽军国处分。
      事情总有纰漏,诸葛长民当时信息不灵通,被当时的历阳太守刁逵捉拿,正押送入京的途中,桓玄就跑了,押送的人做了一个顺水人情,把诸葛长民放走了。
      诸葛长民哪里能放过这样的机会,直接返回历阳,煽动民众,围攻刁逵,刁逵刚冲出重围,迎面就碰上了诸葛长民,只能是就擒,送去石头城,一刀结束了性命。
      今日牢中客,竟为座上宾,往昔判令出,眼前丧云云。
      桓玄逃到浔阳,浔阳刺史郭昶之还以天子之礼接待,这郭昶之在刘裕的檄文里已经举义旗,如今看来,这檄文也是半真半假的存在,桓玄还以为胜券在握,不料想那刘毅来得那么快。
      仓促之间,只能先派庾雅祖、何澹之在湓口截住,自己带了晋帝和王、何二后往西逃窜到江陵。
      二后一为晋穆帝的皇后何法倪,一为当时晋帝的皇后王神爱,乃是王右军之孙。何皇后和王皇后有四十五岁之差,二人却是妯娌,只因那东晋虽然传了十一帝,却只有四世,可以看出,权臣干政、内困外扰情况尤甚。
      何皇后从宫中搬出之时,路过太庙,号啕哭泣,桓玄对曰,“历来禅让之举多有,晋家江山不也是禅让而来,其中隐晦之事、宫闱秘闻,想必您知道的更多,何苦在这里放声?”
      何皇后之父何准乃是一代名士,伯父何充乃是骠骑将军,自幼便饱有文采,更何况在宫中呆了一年又一年,“晋家受禅,灭蜀在前,有包括宇宙之能,你父屡屡北伐不顺,稍有功绩,帝乃恩加非常,不思报效,反图谋逆,岂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转回如今的战场,正应了何皇后的那句话。
      “前面是谁阻挡?”刘毅问。
      “启禀将军,是何澹之在水路设防。”
      “哦?何澹之,就凭他还能防的住我?传我命令,一个时辰之内攻下桑落洲,夺取湓口。”
      众军奋力向前,一个时辰不用,便夺下了湓口,顺便攻下了浔阳,刘毅遣使者往建康送捷报。
      刘裕看着军报,却还是高兴不起来,皇帝在人家的手里,只好把武陵王司马遵先尊奉为大将军,以后再便宜行事。
      桓玄到了江陵,这里算得上是他的老家,收集了二万兵士,挟持着皇帝又向东进发,打算再来一次皇帝梦。
      来在峥嵘洲,碰见刘毅和刘道规的军队,刘道规看见桓玄的旗号,心中大喜:我不找你,你倒找上门来了。
      刘毅、何无忌二人亲自擂鼓划桨,奋勇向前。仲夏的长江,西南风徐徐吹来,桓玄逆风而行,虽然顺流,但抵挡不住刘道规善用火攻,又用火攻把桓玄部下烧的七零八落。
      桓玄部将殷仲文见大势已去,奉送二后还京,刘裕亲自到城门外十里接待。
      桓玄败回江陵,虽然是老家老乡,奈何一败再败,人心离散,如沙堆城池,霜暴日下,岂能久乎?
      趁着部将还没把自己捆起来,趁着蒙蒙夜色,连皇帝也没带,逃出江陵,往汉中而去。
      南郡太守王腾之、荆州别驾王康产捡了大便宜,奉晋帝入南郡府,不久迁到江陵。
      桓玄有一屯骑校尉,名叫毛修之,毛修之的伯父就是益州刺史毛璩,毛修之向桓玄献计,与其去汉中,不如入蜀。毛修之此计,阳为助桓玄一臂之力,阴有羁縻桓玄之意。
      此时的益州,正准备为宁州刺史毛璠发丧,原来毛璠毛璩等一众弟兄,受了父亲毛穆之的恩荫,都在西南为官,而其祖毛宝从中原南渡,扎根江浙。
      所谓故土难离,故而毛璩就让侄孙毛祐之扶柩,参军费恬、督护冯迁护送。
      三人的丧船顺流而下,在枚回洲,碰上了从东往西的桓玄、毛修之一行,毛修之自然是认识来船上的人,桓玄自然不知。
      只看毛修之和冯迁一个眼神交互,冯迁假意问道,“来船中可有逆贼啊?”
      毛修之不答,冯迁便知道了。
      桓玄让人一喊,心中颤颤,“我乃是新天子,哪来的贼寇,胡说八道!”
      冯迁心中冷笑,恐怕新天子要去见天了。
      船中费恬和毛祐之张弓搭箭,飞矢齐发,桓玄的侍从丁仙期护在桓玄身前,中箭而亡。
      冯迁带着几名士兵跳上船,抽出刀来,指着桓玄,桓玄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冒犯天子!”
      冯迁应声答道,“我们都是来杀天子的乱臣贼子!”
      刀光闪过,桓玄身首异处。
      几人捆了桓升,杀了桓石康、桓浚等,让毛修之前去江陵献首,毛祐之、冯迁、费恬接着护送灵柩东去清漾。
      毛修之到了江陵,进献桓玄首级,晋帝封毛修之为骁骑将军,诛杀桓升,除桓玄一族,大赦天下。
      桓玄侄子桓振、桓谦分别在华容浦、沮川聚众,趁着刘毅退守浔阳,趁虚而入攻打江陵,一时间江陵三易其主。
      桓振杀了王腾之、王康产之后,又欲进宫弑君,桓谦赶到,急忙拦下,叩拜晋帝。
      桓氏兄弟为桓玄发丧,又尊奉原晋帝,勾结党羽,进攻襄阳。
      刘毅听闻桓氏兄弟死灰复燃,同刘道规、何无忌进兵讨伐,两军相遇在马头,桓谦兵败如山倒,刘毅等进攻江陵。
      “冯该,你去杨林设伏,我自带一军在灵溪设防,那刘毅等人必然轻敌,到时只管杀出。”
      果然,何无忌只顾前进,看见桓振,哪里放在眼中,不想被两路人马一起夹击,大败而归。
      天无绝人之路,也是刘牢之在天有灵,刘敬宣此时正在江州,原来刘敬宣逃亡山阳,起义未成,又去南燕慕容德处求兵,也未如愿。
      刘敬宣心想鲜卑小国,也敢如此对我?聚拢青州未南渡的世家大族,又拉拢了一批鲜卑贵族,谋划直取南燕都城,未成泄密,只能重回江南,投奔刘裕。
      刘裕任命刘敬宣为晋陵太守,不就又让其赴任江州。
      刘敬宣在江州后方听闻前方大败,一面修缮战船,一面收聚钱粮,军心才不至于涣散。
      那桓氏兄弟毕竟是强弩之末,何无忌、刘道规休整几日,大破桓振。
      不久又进兵夏口,一路直上,刘毅率军先拔鲁城,刘道规紧随着攻克偃月垒,两军会师巴陵。
      桓振挟持晋帝,出走江津,请求割让江州荆州,奉还天子。
      刘毅听使者说完,冷笑说,“天子与江荆二州,我自能取之,何劳桓振!”
      此时,南阳太守鲁宗之起兵攻打襄阳,桓振只能抽调兵力来防守,只留下了桓谦和冯该在江陵和刘毅等对垒。
      那桓谦、冯该那里是刘毅和刘道规的对手,少时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刘毅乘胜追击,在江陵大败了卞范之,并枭首示众。
      桓振说话并不算话,根本没有带着晋帝去江津,刘毅知道晋帝在江陵的时候,连忙入宫拜见了皇帝。
      皇帝接见了刘毅,并对刘毅长期以来的平寇工作表示了肯定,为了继续稳固胜利,皇帝表示现下所有的军队由刘毅进行管理。
      桓振此时还不知道江陵失守,原本以为能够回去和桓谦打个配合,走到一半,听说江陵失守了,只好又跑到涢州。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桓振对江陵又一次发动了攻击。
      卫将军刘怀肃事先得知了线报,埋伏了一队人马。
      桓振行至在半路,只觉得阴风阵阵,忽然帅旗刮翻,人欢马咤,桓家最后的勇士,桓振至此终于落下了帷幕。
      桓谦听说桓振已经阵亡,收集了余下存活的部族,投靠后秦去了。
      晋帝在万事全平以后,正式改元为义熙元年,又下了一道赦书,投靠后秦的桓谦部族不赦,丰城公桓冲,也就是桓玄的叔父,桓冲一脉蒙恩,其孙桓胤得以存活,以保全功臣宗嗣。
      刘裕这边,忙着接晋帝回朝,令刘毅和刘道规仍然屯兵夏口,何无忌随晋帝返回建康。
      百官无论是否在伪楚任职,一应官复原职。授琅琊王司马德文为大司马,武陵王司马遵为太保,封赏功臣,首为刘裕,次为刘毅、何无忌、刘道规。
      皇帝亲自下诏,表彰功臣,在诏中对于刘裕的描写可谓是突出一个长。
      皇度有晋,天纵英哲,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江九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徐青二州刺史刘裕,忠诚天亮,神武命世,镇军可进位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
      此诏书刘裕万万不敢接受,朝廷一看,又给他安排了录尚书事的职务,依然不干,而且执意要为朝廷守边疆。
      晋帝不答应,百官劝阻,才打消了这个想法,改授刘裕都督荆司梁益宁雍凉七州,加前边的九州,一共十六州诸军事,还镇丹徒。
      刘毅为左将军,何无忌为右将军,分别都督豫州扬州诸军事,刘道规为辅国将军,都督淮北诸军事,魏咏之等人,也各有封赏。
      在这些人里边,刘毅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在给刘敬宣做参军的时候,人家就称赞他是豪杰。
      刘敬宣却说,“非常之人必然有非常的度量,刘毅虽然才能过人,但外宽内忌,恐怕不能做高官,否则容易惹祸上身。”
      刘毅听说后,对身边人说,“我刘毅本以为奉了明主,遇到了知己,看来也不过如此。”
      等到封赏之时,刘毅差人去刘裕的住处,“将军,希乐言道万寿不曾举义旗,如今天下太平,授予郡守,已经是优待了,再提拔到江州,恐怕让真正有功之人寒心呐。”
      刘裕心想,若不是当初我派万寿出镇江州,你们在杨林一场败仗,就足以杀了你们的头。
      但碍于面子,也深知刘敬宣不是在乎这一官半职的性格,但心里总有一口气憋着,于是也故意不说同意与否。
      刘敬宣听说了这事,心中过意不去,自己请求降职,刘裕顺坡下驴,调换为宣城内史。
      刘毅和何无忌受封之后,分道讨伐桓氏余孽,一时之间,桓亮、符玄等人伏诛。
      朝廷另行颁奖,刘毅都督淮南五郡,兼任豫州刺史,何无忌都督江东五郡,兼任会稽内史。
      历史的车轮从来滚滚向前,一年或是十年在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中似乎从来微不足道。
      一年之后,朝廷追叙平叛的功绩,刘裕封为豫章郡公,刘毅为南平郡公,何无忌为安成郡公,此外也各有封赏。
      当时从桓玄军中投诚一位将军,名叫殷仲文,心想拨乱反正之后在朝政之中能有所表现。
      但贰臣终不为人所容,只混了一个东阳太守的官职,赴任去了。
      何无忌对此人倒是十分欣赏,单纯是二人都喜欢文学,何无忌差人给殷仲文送信,信中言道,请殷仲文出京的时候,在路边相会,一来为其送行,二来畅谈文学。
      殷仲文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却不想自己因为被排挤,心情低落,把此事忘的一干二净。
      何无忌在城门外等了好几天,不见殷仲文,才知道殷仲文已经赴任,心下有了嫌隙。
      可巧南燕入侵,刘裕上书应当征伐,何无忌趁机公报私仇,“陛下,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北虏不足为虑,当下最重要的是桓氏余孽,桓胤和殷仲文。”
      朝臣中多数心中大吃一惊,殷仲文早已经投诚,桓胤乃是功臣之后,怎么今日何无忌如此没有分寸,心下愤愤,出于同僚,不好多言,只能附和。
      刘裕出于稳固自己的势力,对何无忌的话深表赞同,反正当时赦免桓胤也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没有他用,也该处死。
      恰好刘裕府中骆球谋反,刘裕便把桓胤和殷仲文与骆球相联系,虽然牵强附会,但满朝文武无敢发声。
      当即逮捕二人入京,并夷三族。
      老油条王谧在二人斩首之后不久也撒手人寰了,司徒和扬州刺史之位空缺,刘裕本来就是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
      但是,刘毅、何无忌已经开始忌惮刘裕,准备让中领军谢混担任这个扬州刺史职务。
      “希乐,德舆那里怎么解释?”何无忌问道。
      “德舆现在还在丹徒,手里兵权多于我们,不如让他领扬州刺史,把内事交托给彦远(孟昶)。”刘毅答道。
      次日一封奏表便到了宫里,刘毅真可谓老油条,把两个方案都说出来了,让皇帝难办。
      晋帝此时也是半个傀儡,急忙让尚书右丞皮沈去丹徒咨询刘裕。
      皮沈先见了刘裕的幕僚刘穆之,“道和,现如今有两封奏表,这第一封让谢混出任扬州刺史,第二封让豫章公出任,彦远主管内事,你看……”
      刘穆之自然知道这两个建议都出自谁的手,只能捂着肚子,“哎呀哎呀,皮相,早上吃坏了肚子,你就来了,我实在是有些内急,你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刘穆之退出前堂,直奔刘裕的后厅,“郡公,皮相来了,带了两封奏表。”
      “里边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关于扬州刺史的人选。第一封一针见血,让谢混上任,第二封软刀子杀人,拿孟彦远来制衡你,两个建议,一会儿你一个都不要答应。”
      “好,我去应付。”
      刘裕见了皮沈,俨然一副老友见面的样子,“哎呀,皮相,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亲自来了。最近朝中安定嘛?”
      “幸亏郡公挽狂澜于既倒,朝中一切都好。”
      “哎呀,那再好不过了,也多亏皮相忠贞体国,才有海晏河清,就凭这个,我刘裕佩服你,今天咱们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皮沈见刘裕扯来扯去,一点也没有问起扬州刺史的样子,心中也有了底,便不再多言,只是推脱朝中事务繁多,不便饮酒,回去了。
      刘裕回到后厅,见了刘穆之,“道和,你就是我的张子房,那我现在应当如何。”
      刘穆之说,“晋朝气数已尽,郡公屡次救万民于水火,功高望重,难道还想做一辈子藩将?”
      “刘何孟等人,同郡公一起起义,不过是因为时间上有前有后,才推选郡公为首,一朝反目成仇,郡公必须依靠扬州这个重镇,可以说,建康是国之表,扬州乃国之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地断不可拱手相让。”
      “郡公此时应当及时入京,当朝议论,那时大臣王公们必然不敢越俎代庖,郡公于此位便是唾手可得。”
      刘裕急忙入京,先见了刘毅和何无忌。
      “德舆,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还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刘裕心想,若是再晚来,恐怕我的人头都不知道在哪儿了,“桓玄之乱已经一年多了,感念你我兄弟自发兵起义的不满二千人,到如今都督天下兵马,谈何容易,这不我就来叙叙旧情。”
      “是啊,如今你我也是国公之位了,还是忘不了当年我在赌场里一掷千金的日子。”
      “不过眼下益州不太平啊,益州参军谯纵杀益州刺史毛璩,号称什么成都王,应当派兵围剿。”
      “派谁合适呢?”何无忌问。
      “我认为,让毛修之和司马荣期一起去,拜司马荣期为新益州刺史,如何?”
      “可以。”何无忌和刘毅异口同声。
      “此外,南燕久在北边,我看早晚是囊中之物,欲取河洛,以山东为储备,也合乎情理,二位以为如何?”刘裕又问。
      “也可以,光复汉家,也在我等之构画中。”
      刘裕看二人逐渐上道,便接着说,“既然如此,那么徐州扬州二地便首当其冲,尤其扬州,建康因之能有稳固,此扬州刺史必须好好择选。”
      刘毅一听,这是冲着刺史来的,当即也不做挣扎了,“那此扬州刺史非德舆不可。”
      刘裕见目的达成,也得把面子给足了,自解兖州军事,令诸葛长民镇守丹徒,刘道怜屯戍石头城。
      不日,朝廷的正式任命就下来了,司马荣期的大军开进蜀地,司马荣期在白帝城和谯明子打了一仗,大胜。
      司马荣期自觉兵力不足,向朝廷求助,朝廷,准确是说刘裕很快有了批复,毛修之率领后备军赶到。
      毛修之入蜀之前,刘毅便有所招待,吩咐毛修之同司马荣期合兵之后,只许为后应,不许为前锋。
      毛修之不解,刘毅也不隐瞒,“德舆如今乃是郡公,非去时刘下邳,凡行军国大事,必以利在义先。司马荣期不过一棋子而已,等到其伐蜀无功,刘敬宣等人就该上场了,所以你必须为后应,才不至于命丧。”
      毛修之谨记刘毅的话,只做后应,司马荣期为先锋前进。
      攻打至巴州,司马荣期果然被参军杨承祖所杀,杨承祖自称巴州刺史。
      毛修之此时正在宕渠,闻听司马荣期的死讯,不觉得冷汗阵阵。
      当时益州都护,也是和毛修之合计杀桓玄的冯迁如今已经是汉嘉太守,发来人马,与毛修之一起攻克巴州,斩杀杨承祖。
      司马荣期一死,朝廷又换了鲍陋为益州刺史,但鲍陋性格怪异,和毛修之意见不合,毛修之如实上书,刘裕等的就是这封书信。
      “前番我命毛修之为后应,一来是保他的命,二来是让刘裕难以把亲信安插进去,可惜敬文太急于父兄之仇,这封书信,让刘裕有机可乘了。”刘毅对何无忌说。
      接到消息之后,刘裕急忙派刘敬宣为襄阳太守,率兵五千讨伐谯纵,荆州刺史刘道规为征蜀都督,总揆军事。
      谯纵听说晋军来到,急忙向后秦求救,姚兴派部将姚赏驰援。
      巴蜀之地,历来山川形势复杂,刘敬宣分两路进军,一路巴东太守出岷江,一路由自己率领出垫江。
      谯纵利用山河之利,四处设防,刘敬宣转战黄虎,此地距离成都只有五百里,蜀秦二军死死防守。
      两方在此地僵持了六十多天,瘟疫流行,粮草全无,军士死亡过半,无奈只能带兵回朝。
      朝中流言四起,刘敬宣和刘道规不得不自请降职。
      此事全不在刘裕计划之内,表奏保荐不力,自请降职,朝廷旋即回复,降职为中军将军,其他各职务仍然不变。
      刘裕此时生气万分,一个小小的谯纵,非要逼他亲自出手,决定不日亲自伐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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