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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糟糕 我将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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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贴合陆嘉外热内冷、顽劣爱捉弄人、看似散漫实则疏离的人设,重写整章剧情,强化他的神态、动作、微心理与气场,同时衔接前文伏笔、优化节奏与氛围感。
第三章晚风遇顽烈
盛夏尾声渐近,燥热依旧盘踞整座城市。
搬进宋家别墅的这些日子,夏然的生活过得安静且规律。多数闲暇时光,她都泡在市图书馆,安安静静翻书度日。远在国外的宋峰会固定打来电话,语气客气疏离,带着一份迟来的、程式化的父爱;而唯一能填满她孤寂日常的,只有活泼黏人的月月。
小姑娘精力旺盛,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兴致来了便直接拨来电话,叽叽喳喳碎碎念个不停。这份毫无顾忌、纯粹热烈的孩童陪伴,像一束细碎的光,稍稍熨平了夏然寄人篱下的忐忑与孤身异乡的落寞。
午后没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听筒里瞬间炸开月月委屈至极的哭腔。
“姐姐呜呜——我被爸爸骂了!他把我所有零食都没收了!坏爸爸,超级坏!”
夏然放软声音,轻声安抚:“怎么了,慢慢说。”
“马上开学了,我数学作业一点都不会写,”月月抽抽搭搭,又委屈又理直气壮,“不会写本来就很惨了,他还凶我、收我零食!姐姐你快来教教我好不好?”
“不哭了。”夏然无奈浅笑,温柔应下,“我现在过去教你写作业,零食没了没关系,我烤蛋糕带给你。”
一句话落地,电话那头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立马转阴为晴,雀跃得像只开心的小鸟。
“好耶!姐姐快点来!我等你!”
挂断电话,夏然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心头漫开浅浅温柔。
她真的很久没有烤过蛋糕了。记忆里,从前的日子清贫却温暖,母亲最爱研究美食,哪怕日子拮据,也总能变着花样给她做各式甜点、家常菜。她从前,也是被爱意满满包裹着长大的小孩。
别墅厨房设备齐全、食材充裕,只是陈姨素来刻板规矩,见她要动用厨房,眉眼间写满不赞同。相处多日,夏然早已摸清分寸,轻声细语沟通几句,便让陈姨默默退了出去。
她系上围裙,动作熟练有序。打蛋、加糖、充分打发至蓬松粘稠,筛入面粉轻柔翻拌,倒入铺好油纸的烤盘,最后送入烤箱、定时恒温。
烤箱嗡嗡运转,甜香一点点漫开,填满空旷的厨房。
夏然全心沉浸在手头的事里,眉眼柔和,全然没有察觉——原本寂静无声的别墅,悄然闯入了一道陌生又凌厉的少年气息。
“陈姨。”
清懒偏低的少年男声骤然从门口落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却又莫名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夏然猛地回头。
门口立着的少年身形高挑挺拔,近乎抵住门框。白衬衫领口微敞,没穿正装该有的规整拘谨,反倒透着几分随性散漫。精致清隽的五官轮廓锋利利落,一副细边金丝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遮住了眼底大半情绪,只余下斯文外壳,可周身气场却半点不安分。
慵懒、桀骜、清冷,矛盾又极致抓人。
夏然心头一瞬紧绷,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父亲提过的,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宋思宇。
猝不及防的初见,仓促又突兀,她下意识攥紧衣角,语气局促:“我、我是夏然。”
“我知道。”
宋思宇淡淡垂眸,视线平静落在她脸上,不急不缓地打量。
少女生得一张温婉干净的鹅蛋脸,杏眼清澈温顺,眉眼线条柔和无锋,是那种安静、驯服、毫无攻击性的漂亮,带着淡淡的古典温婉气韵。
他眸光极淡地掠过,心底不起半点波澜,只顺势掠过一句漠然的评判。
能养出这样温顺软性子的女儿,那位传说里半途退学、悄然消失的女人,当年确实有资本让他父亲破例。
念头转瞬即逝,他语气疏离:“不用叫哥哥,直接喊名字。”
没有温度的一句话,直接划开了两人之间的界限,冷淡又生分。
这时,陈姨快步从楼梯赶来,方才对夏然的淡漠疏离尽数褪去,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热忱的笑意,是夏然住进来这么久,从未见过的鲜活温和。
“思宇回来了!怎么突然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热饭。”
“不用,刚结束竞赛活动,回来拿点东西就走。”宋思宇语气淡淡,脚步不停。
陈姨满眼心疼地围着他转,语气带着埋怨,又隐隐带着一丝刻意的偏袒:“多久不回家一趟,你看你都瘦了。这身衣服闷得慌,快上楼换一身舒服的。”
她说着,亲昵地引着宋思宇上楼,熟稔得像是看着他长大的家人。
夏然独自立在厨房门口,鼻尖还萦绕着蛋糕的甜香,心底却一点点沉下去。
她看得清清楚楚。
陈姨的热忱、温柔、牵挂,从来都不属于她。这座别墅里的所有人、所有温情,原本都只属于宋思宇。
而她,是凭空闯入、打破一切的外人。
所以宋思宇常年不回家,是在介意她的存在吗?
无端的揣测压在心头,方才烘焙甜点的满心欢喜,瞬间凉透大半。
楼上房间里,陈姨一边帮他收拾物件,一边低声絮叨劝解。
宋思宇安静听着,不反驳、不搭话。陈姨是母亲当年亲自挑选的佣人,看着他长大,是这座冰冷别墅里唯一真心待他的长辈,他向来给予足够的尊重与耐心。
“宋先生很快就回国了,你总跟他置气,终究不是办法。”
宋思宇对着镜子慢条斯理整理衣领,动作一丝不苟,从头到脚规整完美,是旁人眼中永远全能优秀、无需操心的模样。
他垂着眼,语气平淡无波:“我不会不认自己的家。东西拿好了,我先走。”
他的世界,从来井然有序、泾渭分明。父亲的亏欠、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凭空被打乱的生活,他不吵不闹,却从未接纳过半分。
烤箱叮的一声轻响,打断了夏然纷乱的思绪。
她取出烤得蓬松香甜的蛋糕,简单打包,再也无心待在空旷压抑的别墅,拎着袋子出门乘车,循着记忆往志盛修理铺走去。
午后老街烟火氤氲,修车铺大门敞开,屋内堆满拆卸的机车零件、机油器械,空气里飘着浓郁的机油味,粗粝又市井。唯独靠窗的角落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整洁,是专门给月月留的小天地。
月月正蔫蔫趴在桌上,小脸垮着,满心委屈,看见夏然的瞬间,眼睛唰地亮了,立刻蹦着跑出来。
“姐姐!你终于来啦!”
她转头朝着里屋大声喊:“爸爸!夏然姐姐真的来了!我没有骗人!”
里屋,李志盛放下手中工具,拿毛巾擦净手上油污,大步走了出来。
这是夏然第一次认真打量月月的父亲。
男人身形魁梧高大,面部线条凌厉硬朗,自带凶戾气场,双臂布满纹路繁复的纹身,看着气势慑人,像旁人眼中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夏然下意识微微拘谨,脚步顿了顿。
李志盛精准捕捉到她的怯意,立刻刻意收敛周身锋芒,硬生生压下一身戾气,语气放得宽厚温和。
“小姑娘辛苦你了,月月太顽皮,总麻烦你。”
“不麻烦的盛叔,是我自愿过来的。”夏然连忙回过神,礼貌回应。
“你别拘束,这孩子没人管束,野得很。”李志盛无奈叹气。
“才不是!是爸爸天天睡觉偷懒不陪我!”月月当场拆台。
硬汉当场窘迫,挠了挠头,一脸笨拙无奈。
夏然看着这反差满满的一幕,心底软软的。世人皆有软肋,眼前气场凶悍的男人,所有温柔与妥协,全都给了唯一的女儿。
“她妈妈走得早,我一个大男人带着她,难免顾不周全。”李志盛语气怅然。
“爸爸快别说了!教作业啦!”月月拽着夏然的手往二楼跑。
二楼是居家小隔间,不大,陈设简单朴素,东西堆得略显杂乱,却处处透着认真生活的痕迹——是独自带娃的男人,尽力给到的安稳。
两人分食了香甜的蛋糕,午后的蝉鸣聒噪不休,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桌面。夏然低头耐心讲题,月月起初听得认真,可孩童终究熬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直接趴在习题册上,沉沉睡了过去。
夏然轻轻给她盖上薄毯,放轻脚步下楼,准备和盛叔道别。
楼下大厅没人,后院却传来少年们的说笑声。
夏然循着声音走去,后院空地宽敞,摆满机车、零件与维修器械。四五个半大少年围在一辆改装机车旁,热闹闲谈。
“盛叔这辆车真绝了,改得太顶了。”
“陆嘉心心念念快半个月了,到处凑钱,还跑来跟我借,我穷得叮当响,哪有钱借他。”
李志盛站在车旁,眉眼带着几分熟稔的骄傲,却语气严肃叮嘱:“你们少惦记这些有的没的。该读书读书,该学艺学艺。蒋荣山,你回头告诉陆嘉,就算他凑够钱,这车我也不卖他。”
“我可不敢说!”蒋荣山连忙摆手笑闹,“也就盛叔能治得住嘉哥。”
一群人说说笑笑,没多久便各自散开忙活,只剩蒋荣山赖在原地没走。
“你怎么还不走?”
“等人。”
蒋荣山随口应着,转头就看见了立在院门口的夏然,眼睛瞬间一亮,立刻自来熟凑上前,语气轻佻张扬:“哇,盛叔,这哪位大美女啊?新来的?认识一下呗,我蒋荣山,大家都叫我大山,加个微信?”
话音刚落,额头就挨了一巴掌。
“臭小子没个正形。”李志盛瞬间恢复凶悍气场,生怕莽撞的小子吓到温顺的夏然,转头温和安抚,“小姑娘别理他,混不吝的性子。”
夏然轻轻摇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并不反感这群鲜活直白的人。
“盛叔,月月睡着了,我先回家了。”
“行,路上千万小心。”李志盛反复叮嘱,“这片老巷四通八达,岔路多,别走小巷,尽量走大路。”
“知道啦盛叔!”蒋荣山又凑上来,热情嚷嚷,“我送你呗——”
“闭嘴。”
李志盛伸手直接捂住他的嘴,粗暴又好笑。
夏然笑着道别,转身走出修理铺。
可老城区巷道错综复杂,岔路密密麻麻,她走着走着,渐渐偏离了主干道,误入了幽深僻静的小巷。
白日阳光炽烈,本不算可怖,可偏偏祸事悄然而至。
“喂,前面的,站住。”
轻浮吊儿郎当的男声从身后骤然响起。
夏然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三个染着花哨发色的混混叼着烟堵在巷中,眼神浑浊戏谑,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她,满脸不怀好意。
“这片巷子没见过你啊,新来的?长得挺乖。”
夏然心底瞬间发慌,脚步下意识后退,语速发紧:“我马上走,不打扰各位。”
她转身想快步离开,三人却立刻上前合围,彻底封死了她的去路。
“急什么?陪我们聊两句怎么了?”
为首之人递了个眼色,旁边一人立刻上前,一把抢走她肩上的背包,随手翻掏,痞气十足地嗤笑:“哟,还带了不少现金。”
恐慌瞬间攥紧了夏然的心脏,她攥紧衣角,强压颤抖,试着周旋:“包和钱都给你们,我爸爸就在附近,找不到我,他会过来找的。”
这话一出,三个混混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当场仰头哄堂大笑,嘲讽意味十足。
“爸爸?哈哈哈,小姑娘还挺会唬人。”
一人笑着伸手,就要去拽她的手腕。
夏然浑身紧绷,连连后退,眼底漫上无助的慌乱。
就在此时,一道慵懒散漫、漫不经心的少年声线,轻飘飘从头顶落下来。
“她爸爸在这。”
语气极轻,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却莫名压得全场笑声瞬间骤停。
几个混混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只见巷子老槐树的粗枝上,少年单膝屈起,随意蹲坐其上,一手搭着膝盖,一手闲散垂落,姿态散漫又肆意。
细碎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身上,明明是鲜活年少的模样,眼底却覆着一层极淡的冷漠然,疏离、冷淡,万事不入心。
没人知道他在上面看了多久,静静旁观了整场闹剧。
下一秒,陆嘉轻轻一跃,身形利落轻盈,随晚风落叶一同落地,稳稳站在巷心。
动作松弛漂亮,像随手演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是陆嘉。
夏然怔怔看着他,心头骤然一松。
而方才嚣张跋扈的三个混混,脸色瞬间煞白,气焰彻底溃散,不由自主连连后退,眼神里是实打实的忌惮畏惧。
“嘉、嘉哥……”为首的人结结巴巴,慌得不行,“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开玩笑……”
陆嘉垂着眼,神色淡淡的,眉眼张扬漂亮,语气温柔得近乎和煦,可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是惯有的、敷衍的善意伪装。
“开玩笑?”他轻轻挑眉,语调慵懒,“我的人,也能拿来开玩笑?”
外间开朗顽劣的外壳裹着内里彻骨的凉,他从不与人深交,也从不在意旁人是非,唯独自己认的地界、护的人,半点不容冒犯。
“不敢了!我们马上走!”
几人慌慌张张把背包塞回夏然手里,屁滚尿流地转身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小巷瞬间恢复安静。
夏然抱着失而复得的背包,心口还在微微发颤,抬眼真诚道谢:“陆嘉,真的谢谢你,刚刚多亏了你。”
陆嘉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怯生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转瞬即逝。
他记性向来随意,见过的人、无关的事,转头就忘。他盯着夏然看了两秒,脑中空空如也,完全记不起月月家门口那匆匆一面。
但他面上半点不显,反而故作恍然大悟,夸张地点头:“哦哦,我记得你,月月的姐姐嘛。”
演得敷衍又拙劣,一眼就能看穿。
夏然却不拆穿,温柔应声:“嗯,是我。”
陆嘉站直身子,揣着几分顽劣本性,开始顺势捉弄,唇角勾起散漫的笑:“救人归救人,规矩得讲。江湖事,江湖了。”
夏然茫然抬眸:“什么规矩?”
“我帮你抢回东西,”他微微俯身,凑近半寸,少年清冽的气息浅浅压下来,眼神带着促狭,“追回的钱,分我一半。亲兄弟明算账,不懂?”
他本就是随口逗她。
见她瞬间瞪圆一双干净的杏眼,呆呆愣住,手足无措的模样软得过分,陆嘉心底漫起几分好笑的戏谑。
果然是不经吓的小姑娘,单纯又死板。
他向来如此,看似开朗热情、爱闹爱开玩笑,实则心底疏离冷漠,对世间万事都懒得认真,捉弄旁人也只是闲来无趣的消遣,从不会真正共情谁的慌张与无助。
可下一秒,夏然低头迅速翻开背包,把里面所有现金全都取了出来,双手捧着,认真递到他面前。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一半太少了。”她眼神干净又真诚,“这些都给你,应该的。”
这下,反倒轮到陆嘉愣住。
他垂眸看着女孩掌心整齐的钞票,又抬眼看向她全然纯粹、不掺半点虚假的眉眼,眼底的玩味忽然卡了壳。
惯会捉弄人的人,第一次被人弄得无话可说。
他见多了趋炎附势、精明算计的人,也见多了故作柔弱博取同情的人,却少见这样干净笨拙、知恩图报得近乎傻气的小姑娘。
愣了两秒,他低笑一声,伸手没接钱,反而随意抬手,轻轻揉了把她的头发,动作顽劣又轻佻。
“逗你的。”
少年笑意张扬明媚,眼底却依旧是浅淡的疏离,热闹只在表面,从未入心。
“钱你收回去。”他直起身,插回裤兜,散漫转身,随口丢下一句客套至极的话,“下次再被欺负,报我名字。”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踏着晚风,随性散漫地迈步离开,背影张扬不羁,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他从来都是这样。
看似热忱仗义、随性开朗,对谁都能说笑打闹,可心底始终隔着一层薄冰,冷漠自持,从不为任何人停留,也从不把谁的窘迫与感激放在心上。
小巷晚风轻轻拂过,吹散了方才的惊惧。
夏然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钱,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心头温热柔软。
她轻轻抬眸望向澄澈的天空,心底默默念想。
一定是妈妈在天上,一直温柔守护着她。
所以才会在她一次次陷入窘迫无助时,送来恰到好处的温柔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