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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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烨推开母亲闺房的门，他走进去，环顾四周，寻找着母亲的影子。可惜拥挤昏暗的屋内，空无一人。
他明明记得刚刚小莲告诉他，母亲正找他。
他来到外面的小院里，花坛旁边站着一个掩面哭泣的女子。他上前仔细打量她，她扎着惊鹄髻，上面罩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下着了件素色的襦裙。她脸蒙了一层雾，看不清面容，但是她的身份还是一瞬间出现在了他脑海，她是母亲的贴身侍女——素娟。
“素娟姐姐，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陈烨仰起头望着她问。
可素娟恍若未闻，仍旧持着帕子泣不成声。
陈烨本想安慰一下素娟，可心里没由来的烦躁起来，他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母亲。
他撇下素娟跑出院子，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焦急地向前跑去。
哒哒哒。
身边的场景陈烨没有仔细去看，好像是栽满了花花草草，又似乎是空无一物 。
眼前出现了另一座院子，这里是......陈烨苦恼地捶着自己脑袋，他实在想不起来这里是哪了。
不管了，先进去看看，找到母亲要紧。
他推开门闯了进去，古怪地声音瞬间溢出房门，又戛然而止。父亲满脸尴尬地快速抄起被子盖住身/下的人，而那具雪白纤细的身体则迅速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并发出尖细的喊叫。父亲扭曲的表情融在绣着鸳鸯的被单里，他挥舞着双手指向儿子，旁边马上伸出无数双手抓住陈烨，将他向后，向屋外拽去。父亲愤怒的吼叫声，小妾惊恐羞愤的惊叫声，以及仆人侍女杂乱的喘息和劝阻声交织在一起。
一切是如此的荒诞，又莫名的合理。
啊对了，他想起来了。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子不是父亲的小妾，是李木匠的媳妇，前两天才刚被父亲抢回家。
可母亲呢？母亲在哪？
他感到浑身燥热，胡乱地抓着旁边的侍女问母亲在何处。
无人回答他，他们只是用焦急古怪的声音劝着：
“我的小祖宗啊，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知是谁扯住他道：“小少爷，老爷正找着您呢。”
那人拉着他挣脱无数双拽着他的手，两步并作一步将他带到爷爷的书房。雕花案桌前坐着的老人捋着胡子，看着桌上的一叠纸，那是陈烨的功课。
“你昨日又跑去哪撒野了？你看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老人将那摞纸摔到陈烨面前，厉声喝到。
陈烨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害怕，但他发现自己内心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问道：“我娘在哪？”
老人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抄起手边藤鞭。陈烨见状，扭头就跑。
老人吼声从身后传来：“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把那孽障抓住！”
然后又是杂乱的呼喊声。
“老爷，小心着身子。”
“哎，哎，小少爷哎，我的小祖宗哎，莫跑。”
陈烨拼命向前跑，世界颠倒，周遭的景不断扭曲变化着。他拐过一道道弯，推开一道道门，不断向前跑，不断呼喊着。
“娘！娘！你在哪？”
温温柔柔笑着的母亲，抱着他哼着歌的母亲，轻柔地为他添衣的母亲，被父亲薅着头发打的鼻青脸肿的母亲，伏在床上哭泣的母亲，双目无神的母亲.....
娘。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捂着心脏缓了良久，才将哭声从酸涩的胸腔中挤出。
娘亲，你究竟在哪？
这个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的亲人，哪怕....哪怕她早已不在人世。
他挣扎着，咆哮着，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放声痛哭。
模糊的视野中，浮现出一个更模糊的面孔，温温柔柔地望着他。陈烨奋不顾身地抓住来者，生怕再晚一秒就来不及了，他死死抓着那双略感冰凉的手，他怕自己放手，眼前的人也会消失。
世界终于不在燥热，回归了舒适的清凉。
李暄端着热气腾腾的粥，推开门，看到刚好从床上爬起的陈烨。
“醒了，”李暄将粥放到桌上，上前坐到陈烨旁边，摸了下他的脸，道，“不发烫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陈烨摇头。
李暄端来粥说：“那来吃点东西，要我喂你吗？”
陈烨摇头，端过碗，道了声谢，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有些滚烫的粥。他瞧着眼前微笑的师父，头发有些乱，眼皮底下有些发青，显然是昨夜没睡好。
“师父，对不起。”陈烨放下碗，垂着头，满脸歉意，“我又让师父劳神了。”
“好了好了，别老是这么畏畏缩缩的，多大点事。等会儿还去外面逛逛吗？”李暄轻轻拍拍陈烨的手道。
陈烨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师父，下回有机会再来吧。”他眼巴巴地看着李暄，无比期望对方能够答应。
“好，都听你的。”李暄摸摸陈烨的头，宠溺地笑着。
陈烨照常一脸满足的蹭蹭李暄微凉的手掌，他早已不记得自己的师父从何时起开始这么亲昵地对待自己了。但自己不会有恶心排斥的心里，相反，这样久了后，他非常享受这种相处模式。
他不知道的是，李暄这些行为早已越过了正常师徒关系的那条线，不断向着为世俗所不容的禁忌区域试探。
郊外的小道上，李暄似乎是无意地开口道：“乖烨儿，等明年你十八岁生辰那日，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玩地方。”
“好。”陈烨顺着他的点头，显然没将这句话放心上。
但李暄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眼神不再似平时那般温柔，透着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