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伊人复来归》上升的竹子

6、追忆 岑可保视角

　　[追忆]

　　那是许多年前了。

　　百年前阖朝朝中有位大臣奉命打造了一座巨船，带领众多人员开始了为时二十年的海上之旅。他去了许多从前从未涉及过的地方，见识到也学习到许多，他们传播了阖朝的许多文化与技术，为各地的人们送去帮助。最终在第二十年，他们结束了第一次的航海之旅，回到了阖朝的大地上。

　　那位大臣历经二十年写下了数十本游记，并绘制了及其精细的独一无二的海事堪舆图，献给了阖朝皇帝。皇帝龙颜大悦，赐了珠宝还给大臣升了官，并开始准备第二次的航海之旅。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最终建立了多条平稳和谐的海上道路。此后数十年，各地来往便捷，多国相交甚好，各地百姓也互通有无，礼尚往来，百姓皆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只是盛世之中难保不会出现一些老鼠屎，富贵无法避免的弊端就是会激发一些人的贪婪和欲望。渐渐的，海上聚集了一些以烧杀抢掠为目的的海盗，他们不断的为金钱和利益所折服，成了海上的恶棍，田地里的毒草，并且在不断的壮大。直到有一天这股势力将他们的邪恶之手伸向各处大地，他们太猖狂了，猖狂到搅乱了这个原本充满了欢笑的世界。

　　事后，由于海上作战的能力薄弱，各国无奈断了海上的交流，封锁了海防边界。只是那群混蛋依旧没有打算止戈停战，他们兵分几路去到了各个岛屿，试图搅起风云。一群天真又愚蠢的家伙怎么也没想到，在海上为所欲为的他们在陆地上，在面对一众英勇无畏的将士时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仓皇又狼狈的逃回自己熟悉的领域。

　　他们在海上做起了霸主，阻碍着海上的运营，每日过的滋润，他们的恶毒与猖狂不减。可是他们忘了，懂得居安思危的国家是会不断的、努力的、一点一点的变做强大，带着他们美好的向往和知识涵养，为这个世界争回曾经的一片净土。

　　阖朝带着他们百炼成钢的海上兵将，踏着滚滚巨浪，万箭待发，以势如破竹之势行驶在微光泛起的海面。他们满怀期许，带着必胜的决心，最终将士们在红霞染遍苍穹之际，身披霞光，于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驶回阖朝的广袤大地。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再英勇的军队也无法在那个寻不到尽头的大海之上捉住全部的海盗，有一些能力拔尖的，踏上小舟，逃开了那混乱之地。多年后辗转各地，在所到之处依旧做起他们的老本行，依旧的目中无人，只是带上了些许的脑子，微薄之力何以撼动朝廷的大树，不敢去触碰朝廷的逆鳞，于是他们混入江湖，祸害众派，成了所谓的江洋大盗。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恶人十八盗”，后来江湖众人群起反击，直到十多年前秋相逢组织了“除恶合觞”，团结起来的武林中人将做恶的江洋大盗斩杀殆尽，才有了江湖如今的太平安详。

　　也就是那一次的“除恶合觞”，救下了在风雨飘摇中即将樯倾楫摧的岑家。

　　岑家的刀法被称为“武林第一刀”，以攻守兼备，招式灵活多样，且威力强大而闻名。只可惜近两代岑家人不得要义，终练不成完整的岑氏刀法。

　　直至岑可保，是岑家这一代难得的武学奇才，十四岁突破岑氏七刀中的第三刀，已是岑家三代以来唯一一个大乘者。岑氏刀法第四刀乃是及其危险的招数，又名“残杀”，戾气极重，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为了保护岑可保不受江湖杂事影响，岑家人将他送入眉山，一待四年。

　　再次归来，江湖大变，他自传闻中了解岑家之事，着急赶回。岑家正在修建，破败的墙壁，门前焦黑的土地及可见宽阔的前院，门外方圆十里树木皆摧，足观之战事之惨烈。

　　门内缟素，岑氏门人死伤惨重，中间的四座棺椁尤为醒目，两位师叔、大师兄、还有…阿姐。岑可保气血上涌，一口血喷了出来，本不稳固的内力乱窜，近乎走火入魔。

　　岑家大乱，家主将传世至宝“药□□”喂给了他，将他生生自死门拉了回来。

　　姝不知生死关头，卢笙声满身血污跪到岑家门前求药。

　　“岑世叔，我不求您助我复仇，求您赐我一枚药□□，我只想救人。求您！”卢笙声虚弱至极，面色苍白，磕在青石上的声音却大的惊人，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岑家家主心中不忍，百晓生于他有恩，“合殇之战”卢笙声也曾倾力救过岑家，如此之恩他理当结草衔环以报。可药□□若给她，保儿当如何？现如今她已经穷途末路，恨意滔天，若我实话告诉她，她因此记恨上保儿呢？

　　“笙声，岑家如今的模样你也看到了，实难再受一击了，今我若助你，就是置整个岑氏于死路。百晓生已去，秋相逢如今又武功尽失，无人会为了你与梁虎堂作对的，你走吧！若你遭不测，世叔会为你供上一盏长明灯！”

　　卢笙声脸色顿时又白上几分：“世叔，不，岑家主，我只求一枚药□□，拿到之后我即刻就走，绝不拖累岑家，待我救下想救之人您便是要我的命我都给您。”

　　“回去。”岑家主转身进门。

　　“岑家主，世叔！世叔！！岑苗青！！！你忘了你的本心了吗？！！！既然能救为何不救，她是秋相逢啊！！！”卢笙声声嘶力竭。

　　岑家主攥紧了拳：“关门！！！”

　　卢笙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从地上跃起，赤手空拳冲上去，誓要得到药□□。

　　岑家主一掌将她劈下青石阶梯，看着卢笙声口吐鲜血，无力起身，藏起发抖的手，转身决绝离去。

　　门外大雪森然，卢笙声绝望的看向慕白的长空，其实即便有了药□□也未必救得了，可她就是想试一试，若是眼睁睁看着，等着……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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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落半寸，岑可保醒来，窗外大雪纷飞，他只觉得心中无限悲凉。

　　天城山下发秋相逢武功尽失的消息和梁虎堂追捕卢笙声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不过三日。岑可保得知之时才刚下得塌，匆匆前往紫竹林。昨日之世外桃源如今竹林尽死，黄竹枯叶，凌落满地，院前三座新坟，还残存着部分雨雪。“师白踔百晓生之墓”“踔妻梁氏意成之墓”“徒卢笙声之墓”。岑可保跌坐在地，颓然的看着眼前苍凉的景象，许久后，自腰间抽出一支竹笛，插在百晓生碑前。

　　“世伯，我定会为你们复仇。”

　　大战方过，形势骤变，当日之英雄今日之落魄，可笑江湖小人难辨，“合殇之战”无梁虎堂，搅乱江湖他们却拼尽全力。

　　岑可保查了十日才将所有经过罗列清楚。

　　“合殇之战”之后，百晓生的妻子即将临盆，他的妻子本是梁虎堂的弟子。为了练所谓的至阴至柔之功，梁虎堂中弟子入门之时都会服用特殊的药物“清散丹”，此药物有隔绝内火的功用，对练功有效，可实为至寒之毒，用药之人活不过三十，更不要说怀孕了。可梁意成不但活过三十，还怀了身孕。

　　如今的梁虎堂堂主梁双成二十八岁，不知打哪儿来的消息说此胎若平安，降生之子必然血脉阳刚，可解“清散丹”之毒。

　　为此传言，梁虎堂的弟子已守望多日，碍于卢笙声与秋相逢交好不敢下手，只得暗中等待。

　　偏偏，“合殇之战”之后不过半月，天城山主下发通令，靠近京城的几大门派率先得到秋相逢武功尽失的消息。梁虎堂主即刻下令抢夺梁意成，百晓生被杀，梁意成被带回梁虎堂。

　　卢笙声得知消息之时恰巧与木期初从镜城分别。匆忙赶往梁虎堂，凭借着一身绝佳的轻功救出了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梁意成在掩护卢笙声逃离之时被梁双成刺死。重伤的卢笙声带着襁褓中的婴儿逃走，追击的梁虎堂人没有生还，卢笙声没有被抓，却不知为何，最后出现在紫竹林，那婴儿在何处同样成了未解之谜。

　　岑可保待功力恢复后进步快速，段时间内修炼至第六刀。他杀进梁虎堂亲手砍死梁双成，不想叨扰世伯他们，于是只带了封信过去。

　　后来江湖群龙无首，开始争端和内乱，赵仲安单挑十大门派大乘者成为武林盟主。金冥教教主木期初自镜城与卢笙声分别之后便再无音讯，金冥教没有制约，开始为恶，被赵仲安镇压却难以遏止。一年后木期初突然出现，过往的金发变作乌黑，健康的麦色皮肤变成冷白色，就连瞳孔也变了色，浑身散发着漠然之气。他灭了梁虎堂之后回到金冥教，却心不在此，曾经的旧部重新回到他身边，那些野心庞大的仍旧不知悔改，自此金冥教分为了两派。而木期初似乎对门派之事毫不在意，只一心寻找曾经的好友。

　　江湖夜雨十年灯，十年即过，江湖依旧是江湖，可十年前的诸多谜题至今仍在，夜里徘徊难眠之时总萦绕在心间。今日或许只是同过往一般再平凡不过的一日，可岑可保总有种预感，“渡魂扇”会打开那扇迷雾一样的大门。

　　旧事既然重提，总不该潦草结束，卢笙声的结果、那孩童的下落、秋相逢为何武功尽失、木期初又为何销声匿迹而一年后改换了面貌与行事风格，渡魂扇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被赵仲安发现……想不透，根本想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