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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武林盟会(二) 待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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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们就坐,武林盟会也便要开始了。
“咣!~~~”铜锣声起。
“诸位,今日相聚在此,皆是缘分。是诸位给我赵仲安的体面,众人待在下至真,那我赵仲安得到至宝也不该私吞。”
说着向右侧伸手接过身侧人手中的锦盒:“想必诸位也是有所耳闻,前些时日我琅琊城放言,在下得一至宝,便是这传闻中的‘渡魂扇’。此扇隐没十年之久,许多江湖新秀或许不知。今见扇着多已,而擅扇者屈指可数,然即便如此,想得到此扇之人依旧遍布江湖。只因这曾是武林巅峰之人手中的不二之宝。”
台下逐渐起了波澜,议论的声音系数传入耳中。赵仲安却不在意,偏头看了眼远处的望风,心说:‘渡魂扇’落到旁人手中你当真不在意吗?若你承认,我便是当众反悔也会将它还与你,只要你是她,只要你承认。
注意到城主反应的赵阿璃顺着赵仲安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注意到远处那随心肆意坐着的女子,即便看不到面容也让她升起一股危机感。轻唤身旁婢女:“小蕖,二楼丙申号隔间独坐两人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小蕖闻声辨认过去,说:“璃掌事清晨不在府上所以没见过,那是今日随着绯铭公子和裴骏公子一同来的恩人。说是归来的途中救了两位公子,现下是来瞧热闹的。”
赵阿璃缓缓点头,说:“想来是位喜静的,既然是恩人,理当奉为座上宾,依着喜好择位置是裴骏公子的作风。”
“当年的事,不是绝口不提了吗?赵盟主今日这般打算怕是不妥。”望风隔壁的一位紫衣壮士对着身旁的白衣老者小声说。
白衣老者捋了捋胡须,轻叹一声:“想必是斯人已去,旧事瞒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紫衣壮士沉默片刻,说:“也是。只可惜一代天骄,任她生时多风流,死去皆是一场空,手中至宝也不过转来转去,终落不回她手上了……”
望风垂下眼眸,无情之人哪里会在乎什么至宝,无非是这东西称手。只是自己的东西,无论在不在乎,也不该任由旁人做安排。
“今日如往年一般,只是稍有不同的是,夺冠者的彩头不单是这‘渡魂扇’,还有可能是新一届的——武林盟主。”赵仲安面不改色的说着震惊众人的话语。
“师傅?”绯铭震惊不已,师傅正直而立,为何在这时做出这等让人捉摸不透的决定。
赵仲安抬手止住绯铭话头,眉头轻捷诚恳且认真的说:“承蒙诸位抬爱,我赵仲安二十岁成为武林盟主。年轻气盛,那时若非有诸位的鼎力相助,赵仲安难当大任。回想当年,邪道之人扰乱江湖,恰逢天城山变故,赵仲安临危受命成为了武林盟主,而今十年已过,邪道倾覆、江湖安稳、武林群雄辈出,武林盟主一位当交予真正有才能之人。至于未来的赵仲安,更想要追寻心中之道。请恕我志不在此。”
人群骚动。
又是那紫衣壮士压低了声音说:“我记得老赵庄主在的时候,这赵仲安是醉心于科考,正准备参加会试却突逢变故。老赵庄主唯一遗憾便是未能振兴家业,眼看着琅琊山庄一日日倾颓,无力回天。为了圆其心愿,赵仲安放弃毕生所求,锋芒毕露成为了如今的天下第一。”
白衣老者又叹了一口气:“好坏参半,离了庙堂进了江湖,出了其心成了其身。可心不在江湖,便必有离开之日。只有心中有江湖,才能去处皆江湖。”
“心中有江湖,去处皆江湖......”望风默念了一遍,盯着水杯发起了呆。
紫衣壮士点点头,提起身旁的剑反复的细看:“赵仲安还是那个赵仲安,宠辱不惊、初心不变。卖他个人情,今日的首发之局,就由我来为他破吧。”
紫衣壮汉站起身,走到围栏前,冲着赵仲安道:“赵盟主这番话,岑某听在心里了,盟主之位可由能者坐,而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您还是接稳了,让是让不掉的。”
紫衣壮士脚尖一点,利落的翻身下到了比武台。
赵仲安松了口气舒心一笑,冲着台上人抱拳:“多谢岑兄。”
有了开头,众人也不在犹豫,一个个整装待发准备一搏。
“首局,眉山义士岑可保对战晋阳门大弟子司长绶!”赵信大声道。
岑可保本身就是为了解围才上的比武台,过了几招后自己找破绽输了比试。晋阳门的子弟为自家师兄欢呼,逐渐热闹的氛围将望风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好奇看去的视线恰巧撞上飞回的岑可保,岑可保好奇看了她一眼后视线无甚停留,回到座位上。倒是望风僵硬了一瞬,突然想到过往的秋相逢行事低调,岑可保与卢笙声相识却从未与秋相逢打过照面。
岑家门外的大雪,下的肆意且冰寒,当年的感受她已经尽数忘怀了,只是刻在手臂上的疤痕偏偏又让她记忆深刻。
司长绶还算是个有本事的,连战三局皆是赢。虽说不够精彩,却也算个好的开篇。
有人远远的观察天城山的动静,好奇她们何时才会加入比试。毕竟百年一见天城剑,天城山最神秘的莫过于其心法剑术了,尤其是那被传的神乎的“无情诀”。
“师姐,咱们还要等吗?”林夏菡有些待不住了。
“先别急。我们虽有意赢得‘渡魂扇’却无意获取武林盟主的位置。现下最好是等,等到一个众人皆信服的人,再赢扇让位。”褚星侧着身子,自始至终视线都未曾停留在台上,放在旁人眼中或许觉得她清高孤傲,可熟悉之人却知道,她患有眼疾,远处的东西看了也是白看。可她却有一双极为灵敏的耳朵,这台上情形如何,她知道的不比旁人少。
“让人信服的人?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林夏菡抬头看着艳阳高悬,照的她睁不开眼睛,心态是前所未有的差。
褚星弯唇一笑,柔声说:“快了。今年的武林盟会应当会是前所未有的迅速。”
林夏菡疑惑的看向褚星,却不发问,因为她转过身之余瞥见一抹自人群中闪过的剑光,是把好剑。
果不其然,剑光一闪,司长绶被一股力量挑下台,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
来人一身墨色,皮肤冷白,飘逸的马尾自垂向下,痣如悬泪,凄美坚毅,好似凡间看客,淡漠中带着戏谑。
众人近乎看的呆了,连带着望风睁大了眼难掩惊讶:“好神奇的一张脸,好……熟悉的一张脸。”
晋阳门反映过来的子弟开始为自家师兄鸣不平。“你谁啊?!竟然偷袭,要不要脸?!”
那人一个眼刀子扫过去,方才还在骂他的人瞬间噤声,冷,真冷啊。
晋阳门的声音刚停下,人群中一道温润的声音适时响起:“玉面剑士。他不是金冥教的五当家洛浮生吗?”
“洛……浮……生……?”望风小声默念,总觉得特别熟悉,是……?!洛浮生?!
望风下意识伸头看向褚星,一张小脸没有没有半分喜悦,甚至带着僵硬?
作为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望风一下就在脑海中编织了一个腹黑清冷但假装忠犬的弟弟潜伏在江湖第一大门派天城山的心软正直大师姐身旁做暗探,最终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伤了大师姐的心,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门派的话本子。
男人一心追求事业不惜伤害对他交付真心的女人,换做平日里看到这样的话本子,望风会毫不在意,可如今一代入褚星,她就好想将洛浮生踩在地上。
望风将视线收回,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事实上望风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洛浮生一眼找准褚星的位置,遥遥的看过去。褚星眼睛微动,淡灰色的瞳孔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酒劲有力的一笔墨色,与记忆中的相似又有些不同了。
褚星猜到金冥教的人会来,却没想到会是他……可既然是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金冥教的人?”裴骏不可思议冲着洛浮生大叫:“你这金冥教的恶人竟敢出现在此,太猖狂了吧?”
赵仲安抬手按住裴骏的肩膀走向前:“金冥教分两派,玉面剑士向来不参与武林纷争,不知今日为何出手?”
“武林之事我不关心,家师要渡魂扇。”薄唇轻启,语气寒凉。玉面剑士,同传闻没什么分别,可于褚星而言有着天大的分别。
“所以你便来大闹武林盟会?”台下有人大声喝问。
“我既站在台上,诸位大可来挑战,若我赢了是凭借真本事,输了也便是我技不如人,退场就是。一不偷,二不抢,何来闹事之说?”他话说的不卑不吭,只是人群中依旧有人企图用言语将他拉下台。
那些人声音越说越大,似乎忘记了他们正口诛笔伐之人是可一步杀一人的玉面剑士,瞬时取走他们的性命毫无难度,即便是天下第一的赵仲安也未必救得下第一位受难者。
场面一时有些吵闹,赵仲安冲绯铭使了个眼色。绯铭立刻去敲响铜锣,铿锵有力的铜锣声成功盖过众人的吵闹声。
赵仲安说:“江湖众派,皆有资格一试,只是金冥教中人正邪不定,不可为盟主之选......”
“赵盟主。”褚星不知何时站起身,出声道:“在下有一拙见。”
赵仲安微微惊讶,却也大致猜到她想说什么,心中快速思索一番,觉得也不是不成。“但说无妨。”
“武林盟主一任事关重大,选中之人将奠定江湖未来的新面貌。而心系渡魂扇者,大多是我们这些故人,不如就私事私了,或依旧强者得之,只是二者不相扣,任选便是。赵盟主觉得呢?”褚星说。
赵仲安点点头:“是赵某思虑不周,惹得诸位忧烦。褚姑娘的建议甚好,不知诸位如何看?”
四下嗡嗡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突然有人抬手叫道:“我同意!”
有人起了头,一切便显得简单多了,多半人同意了这个提议,闹剧终于结束了。
洛浮生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眼中少见多了许多情感。
铜锣再响,很快有人飞身上前。楼上楼下许多人开始摩拳擦掌,即便知道不是对手,只是有这机会,谁不想去亮亮眼,挫挫金冥教的锐气呢?
洛浮生朝着左侧阁顶瞥了一眼,垂下眼眸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的小声说:“木期初,这人情你可记住了。”
“师傅,我见他并非那等十恶不赦之人,金冥教当真这般可恶?令江湖中人如此唾弃?”小栈凑近问到。
望风也探头过去,小声回答:“金冥教的旁人我不知,但若要论他,你也别单看脸。越是长得单纯好看的人,就越容易让你忽略他的心。人心隔肚皮,便是日日相处之人,也可能有你没见过的隐藏在面皮之下的另一张脸。”
“哦......”小栈朝洛浮生看过去又看回来,没来得及过脑子就问出:“那师傅有另一张脸吗?”
望风愣了一下,转而阴恻恻的冲小栈笑:“你猜......”
小栈打了个寒颤,无语的瞪她:“你这个表情真的吓人。”
望风垮下脸,回了他同等的无语:“看你的比试,瞎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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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斯人已成过往,往事亦成空,而今旧人齐聚,挣来夺去的为的究竟是什么呢?”白衣老者轻叹。
岑可保闻言缄默,那好不容易淡化的过往,在十年后的今天重击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