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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故人   望着琅 ...

  •   望着琅琊城的黑金牌匾,众人只觉得一身轻松。

      城门口聚集众多武林人士,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多日奔波匆匆赶上,一身的尘土气难散,也无心与人交谈。身旁有一些一道进城的人边走边谈论着今日赵仲安所要给武林人看的至宝。

      “我来的早,等你之时望见了几个天城山的人,你说他们是不是为了‘渡魂扇’而来?”

      “还用猜?肯定是啊。他们天城山的人十年不下山,渡魂扇一出现就下了山,其心昭昭啊。”

      渡魂扇......巧合吗?我一下山这东西就出现了?望风心想。

      事实证明不是巧合,若不是因为这扇子她恐怕还不知道何时能下山呢。

      琅琊城内赵仲安的正堂外,绯铭不知从何处变出个盒子递给一个侍童装扮的人。那盒子不小,但这一路她都没发现。金冥教的人想必就是为了它来的,望风记得当初金冥教初创之时只是个小门小派,那大当家的木期初倒是有些本事,但是却莫名厌恶秋相逢,总是盯着她手中的渡魂扇。尤记得当初的木期初呆板直愣动不动就爱脸红,怎么如今活成了个煞神,手下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思索间那侍童推门而出请他们进屋,进屋后没有见到赵仲安,被侍童安排坐下之后他才自屏风后走出。小栈不理解,小声问望风:“天下第一该是这种架子吗?”

      “他也许真的在忙。”望风说。

      望风抬眸看了眼赵仲安,十年过去他脸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张正义凛然颠倒众生的面容。身体强壮了许多,但依旧一身书生气,当年他痴迷科考,立志成为国之栋梁,却因为家族重任被迫搁置,如今也不知如愿了没有。

      赵仲安见堂中多了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便将目光转移过去,本平静温和的表情在看清望风那张脸时有了片刻的破碎,望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好似有些……欣喜吗?

      望风瞬间想起,传闻这家伙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那这张脸他定然认得出。罢了,本也没想遮掩,他若不问也不必上赶着承认。

      反映过来的赵仲安朝着她温柔一笑:“这位姑娘有些似在下的一位故人。”

      望风笑了笑右手手指挠了挠鼻尖,诙谐的说:“不少人都这样说过,看来我这张脸的确有些大众。”

      看着她的动作,赵仲安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眼中染上失落,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光芒死灰复燃。

      武功尽废,无情决功法也就消散了吧?那么十年红尘过,故人又何尝不能成为这般模样呢?开解完自己,复又说:“相貌极为相像,只是故人从不笑。若她能如姑娘这般笑一笑,也算是解了我人生的一大憾事。”

      “想来那位故人对赵城主而言分量举足轻重了。”

      赵仲安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一战之缘,再未相见过了。实话说,我以渡魂扇为引,倒就是抱着几分希冀能再见到她。”

      “若是有缘总会相见。”望风说着,心中却想:当初的秋相逢如石头一般,竟然还有爱慕者?这人当初明明是被打了一顿竟还……望风默默叹了一口气:我不理解。

      赵仲安望着她,眼中可见温柔:“缘深缘浅见了方能知晓。对了,怪我唐突,还未问姑娘名姓。”

      “无妨。赵城主唤我望风即可,免贵姓——秋。”

      此话一出赵仲安如遭重击,大脑片刻停止转动,瞳孔不自觉的微颤眼波流转带着由内而外的惊喜。赵仲安忘记了堂中的其他人,仿佛做梦一般眼中只装得下她。

      “师傅?......师傅!”绯铭出声将异常的师傅拉回现实。

      赵仲安慌乱回神,遮掩般的回头看一眼自家徒弟,再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沉静。“时过境迁,除了当今王后,我已许久未曾从他人口中听闻过此姓了,顿觉恍如隔世,见笑了。”

      “想来故人姓秋,赵城主如此有情有义何来见笑?只是望风现下有个,不情之请。”望风缓缓说。

      “但说无妨。”

      “我家徒儿今年十岁,近来奔波受累定是有些撑不住了,可否寻个住所暂做叨扰?”

      闻言小栈配合的打了个哈欠。

      “何来叨扰一说,秋姑娘这一路对小徒以及友人之子的照料,在下已从小徒的书信中系数了解了,客房已经备好,赵信会带你们前去的。”

      说完他身旁那名书童装扮的人就站了出来,想必就是赵信了。

      “多谢。”望风点头做谢,拉着小栈出门。

      远远的直到瞧不见望风的背影,赵仲安终于再也端不住了,抓住绯铭和裴骏的袖子就是一通问:“那孩子十岁了?一直跟着她?难不成是......”

      “我也不清楚,她们说不是。”绯铭说。

      “赵世叔,你这是看上望风姐姐了?”裴骏鬼头鬼脑的问。

      “嘶——”赵仲安一巴掌拍在裴骏脑袋上。“别胡说!我对秋姑娘确有情意但并非情爱之意。”

      “哎呀~别害羞嘛~世叔你何时这般在意过一个女子,还关心人家孩子的事。”

      “我那是......”

      “嘘——”裴骏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欠揍的眨了眨眼:“我懂我都懂。”

      赵仲安无力的白了他一眼,知道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了。

      这边在赵信的带领下来到客房。望风关上房门一转身就看到小栈欠呼呼的斜眼看她,不停的挤眉弄眼。

      “你这是,眼睛抽筋了?”说着不紧不慢的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师傅,你拿我做借口先离开是不是因为,你心虚了?”

      “心虚?呵~我为什么心虚?”望风举起杯子挑眉看小栈。

      “心虚说谎啊!”小栈跑到望风左边,搬动凳子坐在她边上。“人家那么真诚的跟你倾诉,你还骗他你叫望风。”

      “你怎知我真名不叫望风。”

      “你说呢……这牌匾名字是我取的……”小栈翻了个白眼。

      “是吗?许是巧合。”望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竟将这茬事给忘了。

      “师傅,这么多年你也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你过去不会是个什么很厉害的人吧?还有那人怎么一听说你姓秋他就那么大反应啊?”

      喝了两口水,抿唇将杯子放下,说:“这谁知道呢。为师所做之事自有用意你也别瞎想。不过,你还好意思说我呢?啊?若不是你偷看我的话本子非得学人家挂个牌匾能有这么多事吗?名字都用一路了,这马上功成身退的,再改个口多麻烦。”

      小栈一噎,挠了挠头转移了话题说:“哎!师傅,你说绯哥哥精瘦的身材也没拿个包裹,怎么就把那么个盒子藏得毫无破绽呢?”

      “这得问他啊。”望风又拿起一个杯子倒满了水贴心的放在小栈面前,食指点了点桌子,说:“喝水。”

      小栈听话的将杯子拿起直接饮完,擦了擦嘴巴,突然手一停,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我就说路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师傅你平日里不是扇不离手吗,你的纸扇呢?”

      “哦,你说那纸扇啊,给忘川水泡坏了。”

      “行吧,本来也破旧的不好修补了,等拿了钱买个新的。”

      “那倒不用,我有了打算了。”望风撑着头看小栈。

      “你能有什么打算......哈啊......”小栈突然打起哈欠,趴在桌上摇摇头,像个顺毛的小狮子,最终迅速睡着。

      “呵~”望风轻笑出声,抬手戳了戳小栈带着婴儿肥的脸,温声说:“人不大管的事儿还不少,小包子。”

      将小栈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望风就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后院人极少,想来都去了城中会武堂帮忙去了,据说来琅琊城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都在那儿。

      一路寻着记忆、躲着人回到正堂。赵仲安他们果真已经不在了,只是门外的看守只多不减,应当是看守那渡魂扇的。

      望风偷偷退了回去,绕道来到正堂的后墙一个翻身上了屋顶。偷偷掀起一块瓦片,好巧不巧正对着那敞开的精致盒子,只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显眼的握着它,看身形是个精壮的男子,气质英武,黑红色衣衫与其适配度极高,看不到脸但显然不是三人中的任意一个。

      是个贼吗?望风眯起眼睛。

      那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与望风对上视线,随即两人近乎同时瞳孔微缩。

      望风迅速盖上瓦片跳下屋顶,“轰!!!”的一声,身后瓦片翻飞,噼里啪啦的碎了不少。那黑红色身影追着望风而去,待到守卫赶来只依稀看到模糊的什么闪过。

      毕竟是在城内又有那么多的江湖人士,飞檐走壁的容易被发现,于是在一个僻静的巷子内望风停了下来。然而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一只手迅速的朝着她的命门劈来。

       转身躲过,顺手从地上捡起约十寸的的竹棍冲着直直朝自己刺来的长刀侧身向上一挑,随即转圈绕后,手中竹棍即将横在对方脖子上时,那人迅速将刀自右后方的背部穿过,刀刃在左朝着望风的手上划去,望风立即抽回手踹着他的刀面向后退。

      使了几招“扇舞游龙四十五招”里的功夫,眼前人依旧不依不饶,又过了几招望风瞧出缘由。将手中竹棍丢下,抬掌聚力,两掌相触内力融汇之后望风被震开撞在地上,那人果然停了下来。

      眼眶充血,好似野兽捉猎物时的那般深深锁定,目不转睛。

      “她在哪儿……”

      面前人眼中的热烈灼的她抬不起眼,望风干笑两声,说:“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眼前人走进几分,眉眼间带着戾气,语气中带着迫切:“她在哪儿?!”

      像是带着疲惫和无奈,低声说:“……木期初,此事与你无关。”

      木期初一把讲她按在墙上,锋利的刀刃抵在她的喉咙处,重复着那句话,只是声音带着颤抖:“她,在哪儿?”

      望风抬眼与他对视,都带着对方看不懂的悲凉,木期初心中一紧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什么,握住刀的手微颤,在她脖子上划下细小的伤口。

      伤口渗着血,那红如同望风眼底渐渐漫上的血丝一道一道红的透彻,红的发颤。

      动了动干涩的喉咙,说出了那句在过往十年里木期初无数次否定的可能。

      “她死了……”望风突然卸力,好似搁浅的鱼,一时找不到呼吸。

      木期初瞳仁骤缩,如遭雷劈,嘴中不停的呢喃着“不可能……”,只是心上密密麻麻的疼不断清醒着他的神志。

      木期初凌厉的眼神扫向她,手中的刀深入几分,逼问道:“不可能!十年,你消失了十年,她也消失了十年。明明武功尽失的人是你,可如今你好好的回来了,她为什么会死?说!!!”

      望风突然瞪大眼睛:“你说的是……卢笙声?”望风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她说:“一个傻子信了一个疯子,然后害死了疯子也害死了自己。”

      木期初抖着手将刀逼近:“我不信……”

      望风张嘴,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低哑:“紫竹林里,我为她立了碑。”

      “那墓中无人。”

      “你……”

      望风有些不可置信,她想过许多人为着各种缘由去挖那坟,却没想过。

      “一捧黄土,烈火焚之,灰飞烟灭。”

      “你说什么!?”

      “我于若水焚之,抛入江流,紫竹林里立了衣冠冢,顷刻间草尽竹枯。她曾有一言,我想是给你的。一从别后各天涯,梅花休寄,君亦勿念。”

      木期初将手上的刀拿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泪水湿润了双眼。
      一瞬记忆涌上:
      “一别从后各天涯,欲寄梅花,莫寄梅花。”
      木期初猛的将书合上,满脸羞怒:“你怎么能偷看?”
      卢笙声乐了:“你害羞个什么劲?这又不是情诗。我还当你什么都懂,看不懂这词?”
      “我虽是半个中原人,却在外邦长大,不懂很奇怪吗?”
      卢笙声挑眉:“不奇怪啊,你真把它当情诗了?”
      木期初别过脸去:“没有。”
      “耳朵都红了,还说没有。”
      “你别说出去。”
      卢笙声看着他这副害羞又傲娇的样子喜欢的不得了,哄他道:“好。”
      “真的?”
      “真的!这是咱俩的小秘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以后有不懂的就问我,我可是百晓生的徒弟。”
      木期初开心的笑了,像个人畜无害的大狗狗。
      卢笙声忍不住逗他:“你能不能长点心眼?明明都十八岁了,还要我个十四的哄你,羞不羞?”
      “你……”
      “在呢。”
      “别跟我说话。”
      “哎!别呀!我错了,我不逗你了,你最好了。”

      这是他和她的秘密……看着秋相逢的模样,他信了,卢笙声死了,可他还没来得及道歉,还没有回应她,没有机会了,永远……

      思绪万千,过往如走马灯一般的掠过。如今的木期初同记忆中的大相径庭,且不说发色肤色的变化,瞳孔颜色竟然由紫变黑,简直匪夷所思。正想着,脑袋中突然冒出一个念想。收回惆怅,望风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看着那个正在感伤的男人。

      垂眸掩去眼中算计,说:“实话告诉你,这十年我在医治自己,待到恢复武功,就可以去找一个真相。”

      “这真相……与卢笙声的死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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