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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动身琅琊 山间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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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清风徐徐吹拂,树木抖动,枝叶婆娑,青鸟啼鸣,阵阵雨后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身侧忘川水早已归于平静,涓涓细水缓缓向下游流去,丝毫不见昨日可怖之景。
最早挣扎着醒来的是绯铭,他彼时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是四人中最为舒服的。迷迷糊糊回忆起昨日之事,他只记得,分明是赢了。懊恼的摇了摇头,定然是耳鼠见缝插针使了什么手段。尝试着运了运气,心中不由得泛起疑虑,昨日分明受创十足、气力皆空,可奇怪的是如今竟觉得好了大半……
“你醒了。”一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距离极近,将思索中的绯铭拉回现实。
寻着声音向右看去,上下扫视一眼看到睡眼惺忪,半个身子在泥土上,半个身子倚着石头的望风。绯铭怔愣一瞬,不待反映便见眼前女子将手朝着他额头的方向伸来。冰凉的手触碰到额头时激起一阵战栗。只片刻,触感消失,女子面色如常问他些嘘寒问暖的话,他低头应着,脸却越发红了起来。
方才望风为他试温之时,他眼神向下一瞟,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衣带松弛,显然是先前曾被扯开。一猜测可能是眼前人脸便不住的发烫,将衣服理好后结结巴巴的问:“我、我……我这衣服……”
“哦,对了。你先前是中了毒针才会突然吐血倒地。我替你将毒针拔了出来,昨夜太累了就给你衣裳忽视了。”
“毒针?我竟然没发觉……”绯铭不自觉地忽视了衣裳的话题。
“这怨不得你,昨夜那形势,四个高手打你一个本就分身乏术。再者,雷声轰鸣,大雨滂沱的,莫说是你,天下第一来了也够呛。”望风站起身拍拍他的肩,以视安慰。
“不会。”绯铭小声的反驳。
“嗯?你说什么?”望风没听清。
“当今武林天下第一,是我的师傅赵仲安,若是他,决计不会被这样的小把戏伤到。”
“如今的天下第一……”也是,十年了。
“哎呀,小小过错不妨事的。不过你这毒啊,还真不好解。‘魂销木’取魂销目断之意,与‘断肠草’齐名。这东西举世罕见,见情封喉、心跳的快了也封喉,也得亏你这心里素质高也没个心上人什么的,否则都臭了。”望风说着抬步向另外两人身旁走去。边走边说:“针是给你拔出来了,毒也控制住了,可身体里的余毒却是内力催不出的,三日内必须找到解药,否则......”
“否则......我便会肝肠寸断是吗?”绯铭垂下眼睫。这毒是耳鼠制的,解药定然在他手中,可若是找他不就等同于自投罗网吗?
“否则就只能自废武功,自断经脉,下半辈子瘫在床上靠别人伺候了。”望风蹲到裴骏面前拍了拍他的脸,也不恼绯铭打断她的话,慢悠悠的说。
“赵仲安的徒弟,如是成了废人,倒还不如死了。”这话说的悲凉却也带着决心。
见裴骏动了动,望风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站起身状似无意的向后抛,被绯铭接住。“死?死当然容易了。这天下,小到生死比试,大到朝代更迭,哪一日没有人死?饶是那一统天下的君主活着见他多么风光多么尊贵,最后不也是一捧黄土。”
望风走到小栈身旁刚想检查一番,就与他睁开的双眼对视上。“闭眼。”对着小栈的头就是一拍,小栈听话的闭上眼,望风抬起他的手边把脉边说:“绯公子啊,这是江湖不是格斗场,瘫着就死是个什么道理?没道理天下第一的徒弟就得是下一个天下第一。遇事就想一死了之,自己放弃生的希望,那是懦弱,是蠢。再说了,你还没到那地步呢,我不过是个略通二三的庸医,是书上说的即便是有极高内力之人三日之后亦是非死及残。万一那书是个盗版,三日后你自痊愈了呢?”
“可......”
“还有啊!昨日那怪人是你们招惹来的,我那房屋钱且不提了,可那屋内典籍乃是千金不换之物啊。你若死了,我找谁赔去?”望风突然转头,像是刚刚反应过来,盯着绯铭懊恼的摇摇头,说:“早知如此,就不该收留你们。真真是无妄之灾。”
刚迷迷糊糊坐起来的裴骏似乎只听到了这一句,立即赔罪道:“望风姑娘,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并非不知有人一直跟着,只是琅琊城的武林盟会还有十日就开始了,正常的官道根本来不及,我们只好从灵泽穿过去,可没想到来的人是金冥教的六当家,他根本就不怕灵泽猛兽,这才失算连累了你们。我、我们将损失折成银钱赔给你们可否?”
“千金不换。”
“望风姑娘......”
“万金。”
“啊?”裴骏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嫌多,不想赔了?”
“哦,不不不,我赔,万金就万金,我还是给得的。”
要少了......“那要说好,怎样给?让我们在这等?你们跑了后不认账怎么办?”望风说。
“那你同我们一起去琅琊城,到达后我们将钱给你。”裴骏说。
“啊凌......”“好。”望风痛快的答应了,绯铭想阻止的话停在嘴边。
“有什么问题吗?”望风戳了戳原地变呆的小栈。
“师傅你刚才是说,要下山了?”小栈兴奋极了,两颗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是啊,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山下的模样吗?那咱们就去,开阔开阔眼界也是好的。”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该怎么保住你的武功了。”望风看向绯铭,眼神依旧平静,不像是刚想起来的。
“什么保住武功?”裴骏疑惑。
望风没理他,继续说:“灵泽往北一百里,是庆忌池,池边有一种生长着红色果子的树,名曰丹树。是否能解毒我不确定,但书上说丹树的果子有驱内火的能耐,魂销木主打的不就是急火攻心,焚心而亡吗?试一试总无妨,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路上还能遇到那个什么小老鼠。”
“可该怎么走?我们顺着水流到了哪里都不知道。”绯铭说。
“忘川下游在北,不管在哪儿,顺着水流下山往北就一定能找到。”望风弯腰捡起石头上的包裹,丢给小栈:“里头有干粮和水,边走边吃。”
“干......干粮?”三人齐齐震惊。
望风睨了他们一眼,“别太惊讶,昨日是例外,若是日后再有那样危急的时刻,我可当真会如小栈所说的那般,早早开溜。”
顺着忘川,四人脚踏清风。十年后的江湖是什么样子,故人是否都在?她有些好奇,那些人见了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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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忘川虚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步一喘气的跟在三人的后头。
“师傅,都叫你平日里多锻炼了,关键时刻拖后腿了不是。”小栈在前面抱怨道。
“我能同你们一样吗?少年人血气方刚的不知累,你个小孩子自从知道要下山,也跟打了鸡血似的,都闷头往前跑。我呢?我如今二十有六,身无武艺,一个普通人跟着你们不停歇走了一百多里,又是下山又是上山的。那书也不说清楚,平地上的一百里跟山上的一百里,那一样吗?!”望风一边喘气一边抱怨道。
“也对。”小栈挠了挠头。
“抱歉,我们疏忽了,原地休息一会儿吧。”裴骏说。
得到允许瞬间倚着树木瘫倒在地的望风抽出包裹中的水袋,喝了几口。刚放下就听见绯铭发出疑问:“望风姑娘二十有六了?看着倒像是十六七的年岁。小栈的武功是望风姑娘教的,可望风姑娘何故......”问到一半似乎觉得有些不妥,算起来望风姑娘是无意入局,这么问倒像是怀疑她们。
“早些年我同小栈一般对山下充满了憧憬,少时也闯过,那时不知天高地厚,武功尽失后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后来就将所知道的功法本领教给了小栈,拳法什么的他多是以绘图的方式学的,没想到这小子天资颇高。哦,还有,至于容貌,算是天生丽质。”望风没多想,简单的解释一番。话语中满是轻松似乎没有半分悲伤。
“原来是这样,抱歉。”绯铭满含歉意的说。
“有什么好道歉的,至少我命还留着,算是喜事。”望风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绯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她会那般劝他。她曾也经历过,可是她挺住了,如今也活的很好。
“师傅,师傅!”小栈不知从哪里窜回来,紧张的模样让他们瞬间警惕起来。
“怎么了?”
“我刚才就四处走了走想找点果子,没想到远远的看到那臭老鼠和他的怪人手下在池边守着。”小栈快速的说完。
“我说呢,怎么一路都这么安全,还以为他们被炸死了或离开了,原来是守株待兔。这么看来,我们找对了,这丹树的果子当真就是解药。”望风说。
“他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来?”裴骏问。
“他不知道,他在赌。赌我们知道这丹树就是解药。”望风说。
“我刚才看了,那丹树就那么几棵,还是绕着庆忌池长的,我们去拿肯定躲不开他们。绯铭受伤了,硬拼我们没有胜算,该怎么办啊?”小栈苦恼的往地上一坐。
望风双手叉腰,仰头望了望天。片刻后低头问小栈:“那池边布局如何?”
“池子旁边山石多,他们在最高的那石头上坐着,果树旁的草地上,灌木倒是不少,就是藏绯铭矮了些。”
“无妨,你们有别的用处,至于取果就交于我便是……”望风狡黠的笑了笑。
不多时,庆忌池往南不知何处升起袅袅炊烟,面向南方的一个行徒突然站起身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盯着那抹烟,耳鼠眼神瞬间阴狠:“终于来了,我可已等候多时。今日定将你们扒皮做鼓,抽骨为槌。”
“咱们走。等等!”耳鼠突然止住脚步,四周扫视了一遍,眯起眼睛笑出声来。“哈哈哈!险些中了计。逃命的人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位置,多半是调虎离山之计。如此小儿的把戏,当真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
耳鼠放大声音吼:“姑苏绯铭。你中了我的毒针可还舒坦?啊?哈哈哈哈哈。赵仲安的徒弟果真名不虚传,如他一般的无情无欲、心冷似铁。可是有什么用呢?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若你识相点将东西交给我,我给你一条生路又如何。我数到三,否则,你就没机会了。”
“三!”
“二!”
“……轰!!!”
回答耳鼠的是一声远处的轰鸣声,声音来自正西方,远处鸟儿齐飞,成片的树木被震的摇摆。看情况只是声势浩大了些,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耳鼠一众人毫不意外的被吸引,听着这爆炸声,耳鼠瞬间想起昨夜的狼狈,脸上的邪笑瞬间挂不住了。
“想激我?这点忍耐力都没有,我六当家的身份给你们好了。”耳鼠往石头上一坐,带着几分坚定的目视庆忌池。
可他不知,早已得手的望风此时正在他们身下的岩石后面。在他们两次被吸引视线之时,望风完成了取果的来回。他们此刻不知,一是没想到,二是小看了剩下人的轻功。
一步“飞燕游龙”成了必胜的关键。
窜入林中,不掀起半分风声,悄无声息,如魅如影。
“师傅!成功了吗?”灭火后最早回到原地的小栈冲着赶来的望风期待万分身旁自西而归的裴骏亦然。
“险些……”望风喘着气。
“啊?”以为失败的小栈失落的小脸都皱做一团。
“险些没拿到!”
闻言小栈忽觉守得云开见月明。自家师傅虽说懒了些,却还是可靠的。
“那臭老鼠啊,还真是有些笨。见了咱们设计的动静后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爆炸声定然会让他反映过来,赶回庆忌池,如此我们就都安全了。”望风故意编了个故事将情况说的松弛,显得没有挑战性。毕竟没用的她怎么使得出“飞燕游龙”这等轻功呢?
“不过太久没动静他也会赵过来,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快点离开的好。”搀起地上毒发虚弱的绯铭,快速的离开。
只觉走了许久的他们终于一搀一扶的来到离灵泽最近的村庄。
在众人精疲力尽,深感饥饿之时,望风顶着两道炙热的目光自怀中掏出碎金,领着他们进入驿站。
客房内,裴骏小栈正对着饭食狼吞虎咽,床上躺着的绯铭迷迷瞪瞪冲桌上的饭食吞咽口水。望风不禁发笑,果然还是一群孩子啊!
“小栈,别吃了,来护法。”望风出声,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解毒吗?
“哦对。”随意在袖子上蹭了两下,拍拍手就跑过来。
望风嫌弃的看他一眼,深吸口气,说:“吃下丹果后,需要一定的真气协助他吸收。要不紧不慢,内外兼并……”
将丹果服下后,小栈右手为掌自绯铭右肩将真气输入。不过片刻,绯铭觉得五脏肺腑仿佛火烧一般的疼痛,是“魂销木”的毒素在抗拒。果子有用但难熬,这痛苦也算是给绯铭上了一课,日后只当再三小心。
约莫一个时辰后,小栈满头大汗的放下手,看着累的不轻,反观绯铭到是如获新生,精神的很。
运气过后,绯铭双目炯炯有神的看向她二人,依次道了谢,将位置留给小栈。小栈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童,倒头就睡,这两日的确闹腾,不过所幸顺利度过。
给小栈盖好被子,望风长舒了一口气,静悄悄的转身出了门。绯铭他们只当她是回房休息,没有多问。
走出房门径直下楼的望风找了个僻静却视线极好的位置安静坐下,江湖酒楼最好的地方不是邪教不敢多做踏步而是消息的汇聚。天南海北的武林豪杰所聊所知正是当下最具探讨的事情,十年避世,这江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江湖,武林中新人换旧人,如今天下是个什么情景,她都得重新了解过。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粗狂的声音自身后发出。
“什么?”一个稚嫩的女子的声音问道。
“今年的武林盟会,天城山的人也会来。”
“天城山......”望风握着茶杯的手一紧,不由得向他们的方向偏倾斜了几分。
“天城山?他们不是十年都不过问江湖之事了吗?”
“是啊,自从十一年前天城山的第一天才武功尽废,天城山也就此一蹶不振,再不见他们出现了。”又一个陌生声音响起。
“第一天才?天城山还出过这么一号人物?我怎么没听说过?”那稚□□声的主人问道。
“你才入江湖多久,十多年前的事怎么会知道。”
“那单兄就给我讲讲呗!”
那被叫做单兄的人一口饮尽杯中酒,开始回忆。“想当年,我还是华山派弟子的时候,跟随师傅前去参加武林盟会。那时的武林盟会还是在天城山举办的,来往之人必须带着邀请贴,那比起现在规矩可多多了。天城山,那叫一个广阔宏伟,却又群鸟环绕隐在云雾当中,我初见之时只觉如登仙界、如梦似幻......”
“当真这么神奇?”那女孩满脸好奇,眼睛如星星一般亮晶晶的。
“别打岔!”最开始挑起话头的粗狂声音说。
单兄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那时我本以为这就足够令人惊叹了,直到我见了那传闻中的天下第一。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黑红相间的衣袍,手执一把铁扇,那铁扇泛着寒光,艳阳之下闪的人睁不开眼。云层遮蔽艳阳,小小的身影,冷艳决绝的脸,如含刀刃漠视而又锋利的眼神,就像是‘鹰’是胜券在握的鹰,也是淡漠生命的鹰。你只觉得她的傲骨是与生俱来的,是折不断的,你会觉得......理当由她笑傲江湖。可她是不会笑的,无情诀练到八重,她已然是块冰,无情无欲、无喜无悲......”单兄深埋回忆,不自觉的胸膛起伏。
女孩听的入迷,仿佛真的看到当年天下第一的身影。
“这无情诀我只听闻过,传闻无情诀九重可立地飞升,而单单是这八重从古至今就只有她一人练到过,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那粗狂声音的主人问道。
单兄猛灌了几口酒,捏着酒壶道:“知道赵仲安吗?”
“当今武林天下第一,谁不知道。”
“手下败将。”单兄低声道,眼中满是倾佩。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邻桌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突然大声质疑,将许多偷偷听着的坐客吓了一跳。
单兄倒是依旧平静的倒着酒,面色泛红显然有些吃醉了。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站起身,对着那人说:“小兄弟,十多年前你可入了江湖?当年的赵仲安也算个天之骄子,十七岁的年龄扛起了摇摇欲坠的琅琊山庄,天城山的那一次大战群雄,才有了名满天下的机会,多年经营有了今日的琅琊城。那一战,许多门主庄主的都输了,疗伤去了,可还有许多没战的人啊,都看到了!寥寥无几的几个座位上,只剩下了五六个个长老级的人物和她。”
“她就这么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身材魁梧的汉子嗤笑道。
“呵~”单兄轻笑着摆摆手,眼神眯起来,嫣然已经醉的神智模糊了。有人想上前搀扶他,他推开来人,说:“她不战啊!她说:‘你有所耗费,接不过我十招。’那时赵仲安依旧炯炯有神,神采飞扬,只当是看不起他,拔剑就冲,剑气凌厉,半分不弱于先前。可她......左手持扇,就这么一挡,生生将人震开。让了赵仲安一只右手,二人激战,尘土飞扬,那招式漂亮啊,可以说毫无瑕疵。当然,赵仲安也不差,尤其是在第十招,一招‘千军万马’势如破竹逼出了她的‘游龙当空’,二者相触飞沙走石,犹如万钧之力催压而下,台下之人险受波及。”
“那然后呢?”
“然后,台子塌了,整块的青石当场碎了。她破空飞出,一招‘飞燕游龙’瞬间回到看台,反观赵仲安,嘴角溢出鲜血,手执剑柄站在碎石当中,剑身已断成数节。十招已过,她输了,可我们都能看出来,赵仲安面如土色是他无力再战了。”说完,单兄打出一个酒嗝,向后仰去,被身旁的朋友扶住。
四下无声,众人皆沉默,似乎在判断话中的真假。
“那她那般的人物,最终是输给了谁?武功尽失之后呢?”有个声音发问。
“是啊!”有人依附。
“有传闻她是走火入魔了,也有说她是不备之时叫人寻了仇,武功尽失后就离开天城山做了个普通人。总之天城山主很在乎这个徒弟,事后发出请求,希望江湖中人莫要再提旧事,省的她闻之感伤。我们也感叹一代江湖之最摔下泥潭,就埋在了心里,你们这群小辈自然就知之甚少了。不过十年已过,将旧事重提也没什么了。”人群中又一个稳重的声音响起。
“真的吗?”
“不信啊,可以问问这家店的老板娘,当年她可是秋相逢的头号追随者了,喜欢的不得了。”
“秋相逢?她叫秋相逢啊,听这名字还真想象不到是个无情第一呢。”人群中有人叹道。
“哎!你们说,那曾经的天下第一会不会就在咱们身边啊?”有人开玩笑道。
一个男子杵了杵身旁的女伴侣:“是不是你啊?”
“开玩笑,我要是秋相逢能看得上你?”
引起一阵哄笑。
人群背后,望风眉眼含悲凉笑着摇了摇头,仰头灌下一杯酒,又重新斟满,将它摆在左侧的桌上,起身慢悠悠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