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旱甘霖》隅夏

7、半斤八两

　　江熠又安排着工作人员重新来了几条，夏卿禾就在这条路上往返跑了三四趟。最后一条录完，夏卿禾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抬头望着江熠喘气。
　　“不是，我今天状态这么差吗？这么多次还没好。”夏卿禾跌跌撞撞走到江熠旁边，一屁股坐到地上。江熠依旧坐在导演椅上，顶着造型师想要杀人的目光，顺手摸了摸旁边圆润的小脑袋，夏卿禾顺势靠在他腿上仰头看他。
　　剧组的化妆师都严格遵循着江熠的要求，所有的演员的状造都要符合当地特色，妆容不能突出，要体现原生态的感觉。当时开组会江熠说完，剧组的化妆组长觉得自己看到了五彩斑斓的黑，恨不得连夜刀了江熠，但确实如江熠所说，夏卿禾本身生的柔和的确更适合淡妆。
　　今天为了拍外景，夏卿禾上妆比平时厚。夏卿禾原本的肤色很白，化妆师上粉底只是为了让他贴合江熠原生态的要求。
　　“感觉你在摸狗一样。”夏卿禾控诉道。但他不光没躲开，反而把脑袋往江熠的方向蹭了蹭。
　　跑了这么久，夏卿禾止不住的喘气和脸红，此时凑近了江熠才发现夏卿禾眼角有一颗特别好看的小痣，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就像是一个等待人发现的熠熠闪光的宝石。
　　夏卿禾说话时两片红得快要滴血的薄唇不停启合，江熠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抹了上去。明明不含情欲的一个动作，两人好似都从中读出了其他的什么意味。
　　夏卿禾被江熠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两三秒，江熠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连忙撤开手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夏卿禾也顺势坐直，重新盘腿坐好。
　　同样是心照不宣，无论是聊天还是接触，两人什么都像是没有发生，但现场的氛围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的一切。
　　因为剧组首次使用无人机，呈现画面也不光是要夏卿禾一人来努力，也需要多方面的配合，这也是这场戏拍摄了这么多遍的原因。
　　看完监视器上的录像，江熠还是决定要再保一条。夏卿禾也只能听从安排，重新去溪边候位。
　　临走时，夏卿禾暗搓搓凑到江熠耳边道：“江大导演就算要潜规则我，也要等私下回了房再说吧，片场这么多人呢，弄得我多不好意思。”说罢还朝他脖颈吹了一口气。
　　平常以江熠的性格，都只有江熠逗着别人玩的份，他自己哪受过这种对待，几乎是瞬间江熠就红了脸。
　　看到了江熠变化的夏卿禾像是扳回一城似的，潇洒地吹着口哨走过去，这一刻夏卿禾觉得活像一个刚调戏了良家妇女的街边流氓，想到这个形容夏卿禾又笑得摸了一把嘴唇。
　　夏卿禾走后，江熠埋头搓了搓刚刚抹过嘴唇的手指，上面柔软的感觉似乎还存在，脖颈上被吹过的地方也还痒着。
　　刚捉弄了一把江熠的夏卿禾跑起来都明显更有了活力，随着最后一台无人机的拉远，今天的拍摄也随之结束。
　　夏卿禾也如愿地从操作手手中接过了无人机操作器，在操作手的教学下逐渐掌握无人机。看着已经玩嗨的小孩，江熠叫一旁的摄影赶紧拍点素材来以后好做宣发用。
　　工作人员收拾完设备准备回去时，夏卿禾的无人机也刚好停稳。天已经完全黑了，整个剧组打着灯返回住处，夏卿禾还在和操作手交流自己的操作体验就措不及防地被江熠搂着脖子一把薅了过去。
　　“来，我现在就来宠幸你了。”江熠贴着他的耳朵，用只能他们听见的声音说。
　　夏卿禾知道他这是戏瘾又犯了，想报今天的仇呢，但他夏卿禾也不是吓大的，论演戏他还是相信自己可比江熠这种半吊子专业得多。
　　随即手就搭在了江熠胸前，半推半就着问他:“江导，人多……”夏卿禾自己都要被自己的夹子音恶心出了一身汗鸡皮疙瘩。
　　走在身边的工作人员早就对他们这样随时随地的发疯行为见怪不怪，有时还能趁着热闹打趣两句，两人就这样打闹着回到了寨子。
　　上楼时夏卿禾佯装吃醋推了江熠一把，转身就看见三只鸟整整齐齐地站在二楼房梁上歪头看着他们，没由得夏卿禾有一种偷情被原配发现的既视感。
　　江熠倒是没感觉，抬手示意他们飞下来。牛轧糖最捧场，飞到他掌心里站着，剩下两只则是转身站到了夏卿禾肩上。
　　啧，莫名又有了一家三口。不，一家五口的既视感。
　　夏卿禾双手搓了搓手臂上试图安抚自己的一身鸡皮疙瘩，为自己生出的奇怪想法感到害怕。
　　拍摄最后一天结束后，剧组和村寨的村民们道了别，下午就要撤离寨子，所有人都在打包东西准备下山。
　　夏卿禾站在临行车前，望着远处的树林。三只小家伙从昨晚收工后就不见踪影，一起朝夕相处几个月，说是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想好好道个别，如今连影子都看不见一个。江熠放好行李走到他身后拍了拍，道:“上车了，待会还有庆功宴，一会怕是来不及了。”
　　夏卿禾低声应了一声，沉默地坐上车。
　　下山的车辆多，剧组人手少。所以他们这辆车仍是江熠在开，随着车钥匙插入发动机启动，一辆辆车随着盘旋的山路驶向山下。
　　下山路上，正在调试导航的夏卿禾忽然听到短粗的击打玻璃声，抬头望去就看见三只跟车的小家伙，时不时还用鸟喙撞击玻璃。
　　夏卿禾抬手示意它们离开，小家伙们却随着盘山公路一路跟到了镇上，硬是种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
　　不比夏卿禾心狠，江熠在驾驶位实在看不下去了，默默放下后座的车窗让三只小家伙进来。
　　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砸在后座上，夏卿禾有些不满道:“它们不该和我们走，他们在城市里根本没法活。”江熠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小家伙们。
　　“我才没有你这么狠心，都追到这了，它们本来也没打算回去。”随后道:“再说了，你不要就养我家里，这么乖。”
　　江熠瞄了一眼后视镜吹了声口哨：“到时候就跟着我混啊。”
　　跟着江熠混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江熠回北京上飞机时也不可以带上他们，现在心软的后果就是夏卿禾要带它们回家。
　　夏卿禾转过头就看见三个正在努力装乖的歪头小鸟，夏卿禾几乎是气笑了。朝它们一伸手，手臂上就多了一排小鸟。
　　“他可管不着你们，你们要跟我回去就蹭蹭手。”三只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似的，挨个蹦跶到夏卿禾手边，用鸟喙轻啄着夏卿禾的指尖。
　　行吧，就凭这仨亲人的模样，要是哪天真让捕鸟的人捉去那才是真可怜。
　　“粘人精……”夏卿禾挨个拍过去：“还是三个。”夏卿禾补充道。
　　得亏当时还特别训练过它们的生存能力，到头来还不是得跟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