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旱甘霖》隅夏

6、尘雾余晖

　　最后三人还是一起坐在阳台上围着看小家伙们。相比夏卿禾明显，在城市长大的两人对小鸟明显抱有更大的好奇心。
　　两人一会摸一下人家的鸟喙，一会戳一下人家的脑袋，为了逃避这两个庞然大物三只小鸟争先恐后的往夏卿禾的方向扑腾。
　　并且三人根据三只小鸟的特征给它们取了名字——肚子上有块白色斑点的叫帝企鹅，脸上有绿色花纹的叫青花瓷，最亲人的叫牛轧糖。
　　小孩子就是很喜欢各种小动物，刚知道小鸟存在的穆空意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来飞来看小家伙们，每天一下戏就往夏卿禾房间里奔。
　　江熠虽然嘴上不说，但第二天就让给剧组送物资的人捎上来两包鸟食，还成天以讨论剧本为由往夏卿禾房间凑。要不是剧组里都知道夏卿禾养了一窝小鸟，可能第二天“夏卿禾疑似被潜规则”的传闻就得在剧组传开。
　　“帝企鹅你怎么长得这么丑。”江熠在摸着牛轧糖，还在对不给自己摸的帝企鹅指指点点。
　　帝企鹅好像听懂了江熠的话，叽叽喳喳地大声叫着，任凭夏卿禾怎样安抚也不愿意停下。夏卿禾接话道:“虽然我听不懂，但想也知道他在骂你。”
　　穆空意也接了一嘴:“而且骂得很难听。”
　　说完两人默契地击掌，只留下江熠一个局外人。“不是，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小空意你最喜欢的熠哥，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吗？”江熠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状。
　　得，又演起来了。果然好演员飙戏是没有任何时间限制的，随时随地，想演就演。江熠要早出生两年《演员的自我修养》都要换个人来写。
　　穆空意才不吃他这一套，往旁边一闪，抱住夏卿禾的手臂。一边对着江熠作鬼脸，一边说着:“谁最喜欢你了，我明明最喜欢卿禾哥哥。”
　　闻言夏卿禾也对江熠做了个鬼脸。
　　小家伙们长得飞快，才一周过去就能在夏卿禾肩膀上颤颤巍巍地站着了，几次夏卿禾饭后驮着牛轧糖出门消食都被一路围观。
　　恰逢夏卿禾休假，干脆把三只一起带出去溜溜。出门时肩上一边站了一只，手上还端着牛轧糖。
　　因为出门次数多牛轧糖完全不认生，遇上人就蹭，凑过来看的人也都会选择摸摸乖顺的牛轧糖。只有江熠手贱偏偏绕过牛轧糖，要去薅帝企鹅的脸，摸青花瓷的背。
　　把两只鸟弄得炸毛，来回在夏卿禾肩膀上扑腾，江熠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去干自己的事情。
　　至于其他演员，在此之前或许还有所收敛，见到江熠都上去撸了两把，自然也是忍不住，纷纷凑过来过了手瘾。
　　以至于回屋时夏卿禾不仅肩膀上驮着三只鸟，还抱了一堆同组演员们送的小礼物。
　　牛轧糖是享受被人抚摸的，回去后还恋恋不舍冲着门口叫唤。直到江熠来送鸟食，又摆动着尾巴朝江熠奔去。
　　江熠接过牛轧糖，一下一下地帮它顺着背后的羽毛，小家伙仰着脑袋舒服地恨不得躺在江熠手心里。目睹牛轧糖摆动小脚的样子，江熠不免有些担心:“这三个以后不会成走地鸡了吧，怎么都不带飞的。”
　　“你少乌鸦嘴，”夏卿禾没忍住一掌拍在江熠后背上，随后冲着小家伙们说到:“我们再过几天就会飞了，不要理他。”
　　夏卿禾一语成谶，几天后夏卿禾正在拍戏时，正在巡视领地的青花瓷突然落在他的肩头，正在对戏的夏卿禾偏头看了一眼没有理睬继续接戏，独留青花瓷叽叽喳喳叫着。
　　在拍摄过程中江熠并没有及时喊停，而是任由他们自然发展，虽然最后也补录了一版没有青花瓷打扰的片段，但江熠还是觉得之前那版更有灵气，属于是拍摄过程中的意外之喜了。
　　自从它们长大后夏卿禾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每天给它们提供充足的食物，时常要靠着它们自己去填饱肚子。
　　夏卿禾从来没有要豢养它们的意思，它们是大山的产物，理应回归大山。自己只是在幼年时期保证它们能够活下去，至于以后要小家伙们自己努力了。
　　能够自由活动的三个小家伙也渐渐变成了片场的常客，导演显示器是它们的常驻地，三只并排挺胸站着，像是三个严格的监工，督促着片场的拍摄工作有序进行。
　　一转眼四个月过去了，穆空意的拍摄进度到了尾声，最后一天拍摄结束时，考虑到穆空意的年龄尚小，杀青宴上江熠代表剧组送了一个二层大蛋糕，夏卿禾也给穆空意包了一个红包。
　　穆空意也和每一位主创一一合照留念，三只小家伙似乎也知道今天在发生些什么，一直站在穆空意的肩膀上，无论如何都不肯下来，直到他坐上了下山的车，小家伙们才一一和穆空意蹭脸后恋恋不舍地离开。
　　“它们还挺讲义气的。”江熠站到夏卿禾身旁，双手环抱在胸前感叹到。
　　夏卿禾揉了揉在落在自己手上的牛轧糖的脑袋，回道:“小动物都会有感情的，又不只是人类才有情感。”
　　罕见的，帝企鹅和青花瓷落到了江熠肩上。平时以都它们为乐的江熠却没了动作，只是默默地让它们站着。
　　随着穆空意的杀青，整个剧组在山上的拍摄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估摸着不过半月就能离开村寨。
　　那天夏卿禾也就提嘴一说，没想到江熠还真找了几台高清无人机来辅助拍摄。无人机在空地上一字排开接连起飞，迅速在空中排好阵型，准备拍摄。
　　夏卿禾从穿好戏服，到位定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哇，牛逼！”男人至死是少年，夏卿禾对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看到无人机队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来，所有人就位！夏卿禾别看了，早点下班能给你摸一下。”江熠一句话让正在围观的所有工作人员回了魂，并且得到了一只急着下班的兴奋小狗夏卿禾。
　　夏卿禾入戏速度很快，闭眼睁眼间他就是角色本身。在小溪边蹲坐着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双脚有一搭没一搭踩着水玩，就好像在做一个美妙的梦。
　　直到路过的村民提醒他:“喂！太阳要下山了啊！回家咯！”夏卿禾才梦醒似的朝来者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接着才慢慢站起来，溪水仍在缓缓流淌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岁月的变迁而改变，冰冷的溪水抚摸着每一位触碰他的人，于他而言居住在这的每一户人家，曾经饮用过他的每一位村民，都是他的子孙后代，夏卿禾不过是这千年岁月中微不起眼的一个，并无特殊。
　　夏卿禾在岸边抖了抖鞋，沿着溪边小路朝着夕阳的余晖朝寨子走去。步伐越走越快，直到最后奔跑起来。
　　身旁的高树草丛逐渐模糊，少年踏着细碎的尘雾迎着余晖朝着自己的归途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