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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就玩 ...


  •   店门外这会雨下得浅,丝丝雨点如同毛发一般落在两人的身上。

      尤溪提着人的衣领,把身后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的阿青带到穿孔店旁边的巷子里。

      他左右望了望确定不会突然冒个人出来,才转头继续盯着抿唇气鼓鼓的阿青。

      “来来来,要打耳洞是吧?”他如墨的眉眼透出股狠劲。

      接着他强势地把人按墙上,一只手擒住阿青,另一只手发了五成劲。

      他用指甲模拟穿孔器,报复似地给人耳廓上掐出几个红印,一直掐到了耳朵根部, “还要吗?嗯?想打耳洞是吧?”

      阿青洁白的耳廓很快渗出怡人的殷红,慢慢地这抹红弥漫上他的脖颈、脸庞和眼尾。

      也许是真的有点疼,阿青挣扎了几下却没脱身,胸膛抵着的水泥墙透出阵阵凉意。

      “还跟我顶嘴?”似乎还觉得不够尤溪又胡乱搓了下阿青的头,柔软的中长发瞬间乱成一遭, “你说为什么我能打你不能打?”

      阿青身子被迫半弯着,尤溪则紧贴在他身后,意识到这姿势并不雅观,阿青努力转过头看着一身戾气的尤溪。

      少年鼻梁挺拔骨相优越,一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噙满泪水,被弄乱的头发遮上了视线,红着脸微微蹙眉看向尤溪。

      还沉浸在先前烦躁里的尤溪并没意识到什么,兀自说: “突然来找我,还他妈戴着项圈……”

      尤溪说着就要把这个碍眼的东西摘下来。

      忽然间,天旋地转。

      一双强有力的手瞬间挣脱束缚朝他反扑过来,霎时自己的手腕被牢牢禁锢,泛上阵阵痛意。

      在他意识没回神的时候,背部一震,随着密密匝匝的疼痛感袭来局势瞬间颠倒,整个后背被迫抵在了墙壁上,无法挣脱。

      尤溪闭眼吃痛叫了声,这股劲突然又松了不少。

      他恍惚间睁开眼,却被眼前一幕顿住。

      阿青炸毛般张开了红润的嘴,虎牙尖锐拉起一丝唾液,眉眼皱到一起恶狠狠地盯着他。

      黑色的发丝凌乱不堪搭在眼前,耳朵和尾巴如同剑弩一般蓄势待发。

      这是猫咪哈气?

      接着又像是感觉到身下人的痛楚,他牙齿顺着力道收了些,表情也从敌意转到了惊慌,耷拉着耳朵和眼睛担忧和抱歉一样看着尤溪。

      尤溪整个人怔住,第一次看见透着凶狠劲的阿青让他有点出神。

      “……你就是不准打耳洞。”阿青嘀咕着,慢慢松开了擒住尤溪的手。

      听见这话尤溪才从惊讶中拉回神识。

      看向项圈的时候烦躁的劲头又升了起来,家里戴着他都无所谓了,明目张胆戴出来是要怎样?

      “你是不是蠢?”尤溪喘着气抬眼看阿青没理他之前的话。

      压着火,戏谑般抬了抬阿青的项圈, “还真认主了是吧项圈都得一直戴着?嗯?”

      “不嫌丢人?”尤溪眼神冰凉质问着他。

      话音一落,阿青的尾巴就垂落到了地上粘上了泥渍。

      毛茸茸的耳朵朝两边耷拉,五官慢慢拢到一起咬住嘴唇,像是马上要大哭的孩子。

      尤溪呼出口气正回身体,没顾阿青的情绪抬手就去按项圈的扣子,手又被冰凉的掌心握住了。

      阿青的眼泪滑落,巷子里立刻响起了呜咽声,不同于普通的哭啼,夹杂了几分倔强,像是极其不愿: “我很丢人吗……”

      尤溪可没管,他这个人说到做到,前言明确提了不要惹烦他就绝对不是空口白话。

      他实在不想再被管教了。

      如同再度上演,阿青阻挠着尤溪的手,尤溪怎样也够不到项圈的边,两个人扭打一阵,谁也不服谁。

      力气挺大啊?

      最后尤溪用力一扯,牢牢抓住了项圈,现在尤溪处于上风。

      “我看你怎么躲!”尤溪说。

      “咔嗤”一声,两人听见身后的动静,全场死寂。

      他们纷纷扭头,看见王阳正一脸惊异地站在巷子口。

      “……”

      尤溪立马把手收回,板板正正站在了阿青旁边。

      阿青看了王阳一眼,同样并排站着。

      活像被教导主任抓包罚站的学生。

      王阳看着那个项圈和阿青身上猫的扮相,此刻觉得它不同寻常: “……你们是在玩SM?”

      他之前还不知道尤溪玩这么花呢,而且这小孩道具从哪里冒出来的?

      尤溪僵硬转头瞥了眼阿青身上无法狡辩的装束,认命地闭上眼睛,两眼一黑。

      却听见阿青先开了口: “是又怎样?”

      语气还有点敌意的样子。

      王阳愣愣地看着尤溪: “……和远房表弟?”

      尤溪听见这对话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不行?”阿青瞪着王阳。

      “你他妈给我上一边儿凉快去!”尤溪直接把人推到了一边,边推边思考解决办法。

      突然灵光一现: “都说了cosplay不能直接穿出来,而且你这猫耳也不逼真啊”,他说着还轻轻扇了两下耳朵, “怎么这个熊样儿赶紧给我回去换了!”

      把人半推半就推出了巷口,尤溪还在飙戏,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影帝的天赋。

      “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哥哥就要负责,”王阳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再这么穿就别怪哥哥我动真格了啊……”

      尤溪目送阿青站在前方熙攘的楼群里,对着还在扭头的阿青抬起拳头,人才乖乖消失。

      他呼出口气慢悠悠走回去。

      他一向不会解释,直言直语光明磊落,不服揍一顿就能了结,可现在的场面还是让他有点脚底发飘。

      刚才的景象已经板上钉钉——和远房表弟玩SM。

      虽然她狡辩了一下,但是任谁看还是很刻意。

      尤溪草了声,管他妈的吧,至少阿青是猫妖的事情肯定能被瞒住。

      SM就SM吧。

      尤溪看见王阳的时候,他正在和店长笑着说抱歉,尤溪才想起这家店可不是随时都开着的,王阳应该也费了点功夫。

      烦躁。

      王阳转头看他,笑着没说话。

      尤溪啧了声感觉自己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看屁,”他不自在走进店门: “就玩SM怎么了?”

      结果抬头就对上店长懵神的视线。

      “……”

      王阳后步跟上没再追问,似乎是心中明白。

      他笑着问: “还打耳洞吗?人都等你半天了。”

      尤溪看见他一副平静的笑容心也算安定了,之所以愿意跟他混也愿意花钱,就是因为王阳会看眼色,而且听话。

      “打吧,”尤溪呼出口气,转向店长: “刚刚真不好意思,我……表弟他喜欢犯浑。”

      店长露出个不介意的笑容: “你之前也打过两个,不怕疼吧?”

      尤溪啊了声,缓缓记起十三岁的时候他背着母亲偷偷来这儿打了一次,现在耳垂上的耳洞已经愈合了得亏店长能想起来。

      他眼睫微动,原来那个时候这股叛逆就悄悄冒头了。

      打完耳洞后尤溪确实没感觉到多疼,他打了六个孔,左右各三个,两个在耳廓上一个在耳垂,现在用黑色的防过敏胶针撑着。

      在店长介绍一系列注意事项的时候,尤溪去耳钉区的镜子旁边看了眼,耳朵微微泛红但整体来看,帅就一个字。

      这些耳钉虽然款式新颖造型独特,但挑来选去尤溪还是决定定制一款,加了店长微信说改天有灵感了就来找她设计。

      走在萧条的大街上吹上冷风,尤溪的心才算真的安静下来。

      阿青总是……带给他意料之外。

      他突然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不经转头,发现王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看个寄吧。”他踢了王阳一脚,王阳则笑着往旁边躲了躲。

      “没戴耳钉都这么好看。”不一会儿王阳站回他身边。

      尤溪没理他,正午学校走读的人陆陆续续涌出了校门。

      清脆的铃声在空中荡着回音让他有些恍惚,自己好像已经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刚刚那个……”王阳兜着围巾小心翼翼说,“不是你表弟吧?”

      尤溪一顿没说话,就干看着王阳。

      “是喜欢你的人吧?”王阳笑着说。

      听见这话尤溪眉毛一跳也没否决,果然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解决的办法。

      “他还玩儿得挺花。”王阳接着说。

      “是啊,”尤溪故作一副苦恼样,“之前酒吧认识的非要缠着我当他的主人,我有什么办法?”

      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幸好人走了,不然我肯定削他一顿。”

      王阳拖着嗓音啊了声,随即一笑:“是得揍,小小年纪不学好。”

      王阳长得不算精致,模样端正,留着比圆寸稍长一点的发型看起来成熟稳重,跟邻家哥哥似的,实际上也就比尤溪大两岁而已。

      和自己也有些类似,摊上个不好的家,他早早就不上学了跑社会上闯荡赚钱,可还是负债累累。

      就算王阳跟着自己也是为了能赚钱,但尤溪挺愿意给他的,听话又会看眼色,呆着舒服。

      临近分别,王阳把围巾往下拉拉露出整张脸。

      依旧一副笑脸:“都有人这么正大光明追你了,可别把我忘了。”此时刮起一阵风吹得他衣摆拂动。

      尤溪拉拢羽绒服,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没等他细想,王阳就挥挥手转身。

      “我的意思是有空再来酒吧一起喝酒——”他慢慢隐没于人群。

      尤溪没急着回家先点上了根烟。

      他坐到过道旁边的圆形石墩子上抽着,因为太急他还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他突然叛逆也就六个多月,还没把烟给熟悉透彻。

      他不确定阿青回家没,会不会因为这一遭突然就不见了。

      虽然他对阿青莫名其妙的烦人举动惹得连连惊异,但阿青要是真走了的话,自己家里就只有一个人了。

      一个人。

      手上的黑色折叠伞还在滴水,尤溪试着想了下空荡荡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的画面,只觉快被孤独淹没。

      他之前养猫就是为了治愈,为了一个陪伴,好让他觉得自己有所依靠,可以无拘无束对着一个载体倾诉所有,道尽委屈。

      从小到大他最缺乏的就是陪伴与爱,这些郭连都没有给他,他遭受最多的全是鞭策和冷眼。

      他绝不能一个人住,他也怕。

      他并不想阿青离开,现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在深刻提醒着他,可这猫又不听话就往他雷区蹦跶,惹得他一阵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叫了辆车回家,不管怎么说先回家吧。

      正当他点着屏幕的时候,身前的光突然被一个人的影子挡住了。

      他闻见味道,栀子花的气味并不陌生,是他家里洗衣液的香气。

      他抬眼一看,果真是阿青。

      猫耳和尾巴已经收回去了,右手还提着一堆佐料。

      在看见阿青的时候心里有个不知是安心还是什么情绪落在了心间。

      愣神的时候阿青皱着眉,冰凉的手附上他的耳朵。

      “你真打了耳洞?”

      如此质问的、不满的语气和“你”这个称呼让尤溪不禁觉得,我那么大一只可爱猫咪究竟去哪儿了?

      他默不作声地挪开阿青的手,看着路边停下的车,车里师傅朝他招呼一声,没理阿青起身走了过去,阿青则快步跟在后边。

      尤溪看着他着急的样儿,笑着跟师傅说:“师傅,多带一个人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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