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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生活中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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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笠榕第一次听到婉清这个名字时,他的心中,莫名对这个陌生的女孩充满喜爱之情。可能是她的名字……让他想起了自己妻子。
悦君,婉清,还真有些相似呢……
只是不知道,如果婉清是婉宁,他会喜爱她吗;如果婉宁是婉清,他会不喜爱她吗?
她没有告诉他,她所经历的,暂时性的失语,她已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虽然从未问起过,但是他却在心中暗自以自己的想法过了一遍婉清的经历。
“钟婉清,出生于您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弄堂。母亲李玲燕,父亲钟海,双胞胎姐姐李婉宁。虽是双胞胎,但是她与她的姐姐长相却完全不同。她父亲从七年前就没有工作了,不是丧失了劳动力,具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他有酗酒的情况,时常会家暴。她全家人的生活,基本上全是李玲燕靠着微薄的收入支撑起的。半个多月前,她母亲带着她姐姐,跟随一个有钱的男子宗柽离开;也就在当晚,她遭受了钟海的家暴。”
回想着王博说的话,唐笠榕便下定决心,要资助她接下来的生活。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训练,婉清终于适应了所听见外界正常声音的分贝了,也逐渐可以正常行动了。对于过去的这一个星期来说,她是冷静的;或许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她在心里也渐渐成长。
每次站在镜子面前,她看到眼前这个不完美的自己,她也渐渐学会了接受自己。只是,她从前扎着的头发,再也没有扎起来过。
通过护工,她联系到了唐笠榕。
电话里,婉清终于开口说话了。“伯伯,我是钟婉清……我,可以见您吗?”即使是颤抖着的声音,她也能坚持说完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唐笠榕忙完手上的工作后,立刻来了医院。
“伯伯,谢谢您,救了我。我……”到嘴边的话,婉清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在旁人听来,她的话语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但她开始表达自己,已是经迈出很不容易的第一步了。
“没事的,你有什么请求都可以直接和唐总说。”护工在一旁插了嘴。
看着唐笠榕,婉清的眼神变了,或许,婉清已经猜出了唐笠榕可以帮助自己,但她依旧用请求的语气说:“我……想和正常人一样听到声音……可以吗?”
“不过你需要带上助听器,就看你是否愿意了?”
“嗯嗯。”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当天下午,在护工的带领下,婉清做了全套的检查。
两个星期后,从国外定制的最新助听器成功帮她听到了声音——是和从前一样的声音、是尘封已久未能享受的声音,她终于能够听到了。她也能和从前一样表达自己的声音了。
婉清的这一事故,让她错过了高中学校的填报志愿。最终,她在唐笠榕的支持与帮助下选择了一所心仪的、中等以上的寄宿学校。
开学前,婉清去到了理发店,剪掉了自己留了多年的长发。和长发说再见,也就是和过去告别。
她要求理发师设计的发型,恰到好处地遮盖了她的双耳。
就这样,开学了。婉清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地度过了高一生活。
婉清多希望,自己能够在平静、简单中度过剩下的高二、高三。她以为,自己能够在平静而又简单的环境中度过剩下的两年。
时常,太多的“以为”,让在生活中向前大步奔跑的人,不得不停停走走,过多的意外,过多的措手不及,总是给所有人猝不及防的一击。
高二文理分班,婉清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理科。在新的六班,她认识了金婻;她以为,金婻会是她一生的好友。曾经受过的伤,面对别人所给予的一点点的温暖,婉清将所有收入怀中。她或许永远不知道,所有的温暖,在她生命中而言,都如同刹那的烟花,不过是过眼云烟。
学期过半之后的一个语文晚自习,古诗默写之后。语文老师去到了教室的最后面,他手里拿着同学的本子,翻看了同学的本子最外面的名字,露出慈祥的笑容。“嗯,咱们班的周宏、陈子明同学很诚实呢,知道错了四个字要被罚,但还是举手了。大家多向周宏、陈子明学习呐!”
后来,默写结束了,老师讲起了习题。在讲习题的过程中,老师口中左一个“陈子明”,右一个“陈子明”。
可能是语文老师带口音的缘故,婉清在这整个晚上,把“陈子明”的名字都听成了“成名”。再加上,老师每次说“陈子明”名字的时候,前面必有“周宏”的名字。这不,听起来就是“周宏成名”。
“周宏怎么会成名呢?”婉清一脸疑惑。但是,坐在前排的她,始终没有转头看向后面,始终没有转头看向后面一探究竟。
在最后一节课的吵闹声中,婉清帮助科代表发了作业。那个名叫陈子明的名字,她真真实实见到了;那个叫陈子明的同学,她也真真实实看到了。
回到座位上,她问好友金婻:“我们班什么时候来了位新同学了?”
“就今天呐!”
“啊?今天?”大写的疑惑占满了婉清的整个脸。“什么时候?”
“大概是……我们饭点的时候来的。当时你不是去吃晚饭了吗,然后来教室后又没有注意。”
“是吗?”
“是啊!我今天还去帮他搬了东西呢!”
“怪不得老师在说完周宏的名字后面总加上了他的名字;听上去像‘周宏成名’了。”
不约而同,婉清和金婻相视而笑。
金婻偷偷往后看了一眼陈子明,又偷偷在婉清耳旁用细腻地嗓音飘过“他叫陈子明!”这句话。
“现在已经知道啦,刚刚就知道了呢!”
某天午休之后,婉清早早地从宿舍来到了教室。还没到教室门口,她便放慢了脚步;教室门口,她停了下来。原来,陈子明已经坐在座位上看着书了。
她轻声慢步走去座位上坐了下来,她毫无声响地转朝后面拿书。目光停留的那一瞬间,她端详着陈子明。这是作为同学的第一次,她看清了陈子明的容貌。陈子明留着清爽的短发,是男生发型中最常见、最普遍的;他虽佩戴了一副全黑色的眼睛,但却不能这挡住他身上贵公子的气息;当婉清的眼眸稍稍一往上抬,只见那双略带“杀气”的剑眉,不由得让婉清颤抖了一下。
皮囊之下的陈子明,像极了很多女生的初恋男友;透过他认真看书的样子来看皮囊之内的陈子明,像极了一个有故事的男孩。而他身上的故事是什么,只有现在的陈子明自己知道。
看着他,婉清想着再次不经颤抖了一下,“像陈子明这样的贵公子,或许一生都不会和自己有交集吧。”她默默拿起书转了过去。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在上课之前,老师让陈子明上台做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陈子明。我,来自上海中学。”他简短的话语,眼眸里写满的是不屑一顾。
“上海中学,那不是上海市最好的高中吗。高二都只剩四分之一了,现在才转学来我们学校,也不知道,他是转学,还是被学校开除了。”
“话说,能在上海中学的学生不都是那些要上清华、北大、复旦、上海交大的吗?怎么会转学呢?”
知道陈子明的学校后,大家纷纷持怀疑的态度。在猜想的背后,所有人似乎都想知道他转学的原因。
婉清呢,漠不关心、漠不在乎。即使八卦是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但是经历了太多,婉清只想要追求属于心中的那个“桃花源”。
陈子明呢,他看见婉清第一眼时,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他并不喜欢这个安静的有自己小天地的女孩;或许,这是他的第六感吧。原因,仅仅是她的发型和前女友的发型一模一样吗?
都说高考是人生中最公平的的考试,谁说不是这样呢?面对还有一年多时间就要来临的高考,婉清只想好好把握住机会。
婉清和平时一样,在晚餐后去到教室学习。在她经过走廊的时候,透过教室走廊那面低矮的窗子,她无意中看到了夕阳西下中陈子明和金婻要好的样子。
“陈子明转学过来还没有一个星期,你说金婻怎么就和他在一起了?”
“这是真在一起,还是假在一起?金婻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女孩子呀!”
“而且而且,我听说陈子明就是打架被迫转学的。”
“他看上去就是像是社会的混混……”
作为室友的她们,感慨着金婻冲动的行为;又对她的行动完全不理解。
随着陈子明和金婻关系的确认,婉清和金婻的关系便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了。
课间跑操,金婻不再与婉清一起;她与她男朋友——陈子明,走在了班级的最后面,站在了班级的最后面。
“婉清,你这几天学习比起之前,好像更认真了。”晚自习,金婻疑惑地对婉清说。
“都快要期末考试了,我想抓紧时间复习。现在距离高考,已经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婉清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知道,我和陈子明在一起很不可思议,但是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叫陈子明的男生,凭直觉,仅此而已。”
“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他这个人还是很好的。比如……”金婻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陈子明的各种好。
婉清嘴上说不喜欢陈子明,心里也是不喜欢的。可是婉清的几句话,却引起了金婻的思考。会不会,婉清嘴上说的不喜欢,就是心里的喜欢;如果,她喜欢陈子明,那自己不就是她的情敌。“防火防盗防闺蜜”,她担心,现在陈子明和自己在一起,万一哪一天,有钟婉清进入他们的生活,她自己该怎么办?与其在后面的时间和她说明白,不如就在某一天时机成熟了,说明也不迟。
也就是在这一刻,金婻的疑心病,出现了。
期末考试开始了。
考试顺利地进行了第一天。然后,在这天考试结束后的傍晚,隔壁班一个叫何一昕的女生带着与自己相交甚好的朋友,冲进了六班教室。何一昕的行为,打破了傍晚最后一丝宁静。
何一昕进门就指着金婻骂:“你就是这样勾引人家男朋友的?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你是真的纯洁,还是装纯洁?看看你那张脸,有几个人见了会喜欢。你不就身材好一点吗,你以为陈子明是真的喜欢你呐?最好别在那得意。”
高中以来,金婻一直是披发、留着八字刘海,她的头发,略微有些枯黄。她的个子不是很高,可是她的身材,却是标准的美女类型。
金婻不甘示弱,冲上讲台,就给何一昕一个耳光。“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也不看看你瘦的像根竹竿,陈子明喜欢你这样的才是怪了。”
两人打了起来,除了拽头发,还有用脚踢。看何一昕打不过金婻,她的好友们也纷纷上阵。
当时在教室的人没有几个,看见发生这样的事情,宁愿做围观群众,也不愿劝架。毕竟,私人恩怨,不是说能劝和就能劝和的。
婉清看见金婻受到欺负,她哪能坐视不管?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是,两个人竟然会为了陈子明而大打出手。
婉清上前阻止,可是,她一个人怎么能够劝得了一群人?况且,同学之间的打架让她害怕得想起父亲对母亲的家暴。
婉清被何一昕一群人推到在地。由于头部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她右耳的助听器,被震了出来。那一瞬间,在场的人关心的不是她,他们在意的是掉在地上的助听器。
婉清带助听器快有两年的时间了,这么久,没有谁知道她的耳朵有问题。那是因为,她总是在室友睡着之后才把借用这台灯的光取下,在每天起床铃声响起前都把助听器带上;整理好所有的发型,挡住耳朵。日子这样重复着,从未有谁知道婉清右朵戴有一个助听器。
陈子明终于来了教室,他的出现,起到了劝架的作用。何一昕带着气氛的眼神回了教室。
事情这就结束了吗,完全没有。
金婻坐下后,陈子明拖着班上的一个凳子就去了隔壁班。
毫无疑问,他要去打架。是谁惹了他?他又能对谁动手呢?
凳子重甩在地,他抓住一个何一昕一位好友的衣领,伸手就准备打下去。
“陈子明,你疯了。”何一昕着急了。
“对,我疯了。我被你们逼疯了。”
喜欢那位女生的男生在教室,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受此欺负,男生和陈子明打了起来。金婻回过神来,去到隔壁班劝架,却是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