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有你》尹东篱

17、（十六） 或许她们之

　　走出医生办公室，婉清看见了肖雅。
　　肖雅擦去了眼泪后，深呼吸一次，故作平静地说道：“唐奕说，让我过来看看你。”
　　肖雅无意的没站稳，被婉清扶住了
　　“你陪我坐会儿吧。”婉清笑了。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唐奕的病情，我恐怕，不会知道他病了。怎么可能呢？好好的怎么就会生病呢，还是这么严重的病情。”
　　“哥不希望他的病情影响工作，哥也不希望她的生病影响所有人的情绪。你是第二个知道他生病的人，希望你，还要把这件事保密。”
　　“你放心，我还是会和平时一样。婉清，谢谢你，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一直照顾着唐奕。如果不是你，我不能想象唐奕一个人会怎么熬过这么长的时间。唯有你这样的女孩才能照顾好他的生活吧，而我，只能在他的事业上帮他一把。”
　　或许，正是肖雅感到了无助，才对不了解的婉清冰释前嫌。
　　“比你，我应该没有大多少。只是我从小在英国长大，相比同龄的中国女子来说，我她们都成熟；我提早半年拿到了硕士学位，就是希望回来，能够在熟悉的唐奕身边，只是没有想到，他身边多了你。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我已经联系了我的父母，如果在英国有匹配的肾源，唐奕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面对肖雅，婉清感到了放松。
　　或许她们之间，有心灵上的共鸣，有情感上的共鸣。

　　忙忙碌碌，又经过了三个月。
　　距离婉清和陈子明的一年之约，眼看时间也快到了。
　　上课时间，陈子明拿出准备好的信笺纸，开了他的写作。简短的几句话，就写明了他要约见婉清的地点与目的。
　　将纸对折两次后，他随意夹在了书本里。
　　下课了，他带上书随即就去午餐。
　　这一年的午餐所有时间，婉宁都会和陈子明一起吃饭。他没有和她一起，致使她以为，他和她分开了。他不愿过多的解释什么，但是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在他的眼里，他始终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她，他不明白，这个名叫李婉宁的女子是真的单纯还是假装出来的单纯。
　　午餐结束了，他拿上课本就离开了。没承想，信笺纸却从书本里掉在了地上。婉宁看见弯腰就捡了起来，当她准备叫住陈子明的时候，她停下了。
　　陈子明所有的东西，她都不愿翻看，可是唯有这张信笺纸，迫使婉宁的第六感让她打开目睹其中的内容。三番五次犹豫过后，婉宁将信笺纸放在了桌面下，打开看的最明显的字，就是“婉清”。
　　她气愤，她却是能将没有感情的信笺纸揉做一团，不知要将它丢到何处的时候，她停下了。看看婉宁那转动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注意了。
　　在宿舍里，她将这张信笺纸摊平，然后按照陈子明写下的每一个字用没有墨的笔描写在下面一页全新的空白信笺纸上。最终，婉宁完成了她的杰作，看着信笺纸上的字，将上原有的“老地方胡同口”改为了“校园后小树林”，她表示自我满意，这不也就意味着，她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快要成功了吗？
　　旁人若不仔细看，恐怕还是很难分辨出婉宁“印刷”之后的字。
　　“婉清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那陈子明呢。我没有见过婉清的字，我该怎样把同等的信笺纸交给陈子明。”
　　若是婉清收到陈子明写给她的信后，她看了会回信吗。她可能会手写回，也可能会手机信息回。婉宁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她代表婉清，写下了一些话，然后，打印下来。这样一来，陈子明便不能分辨出这是否是婉清写下的字了。
　　如期地，她将信从婉清宿舍门下的缝隙塞了进去。而婉清，她确实收到了不是陈子明写的陈子明的来信。
　　婉清，
　　明天就是一年之期后的新的一天了，你不会忘了吧。你说的，我都做到了，这一年，我没有联系过你，也没有打扰你，更没有去打扰你。写下的这几个字，我不知道辗转了几节课才完成的。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是在这里，我却不知道如何写下。我想，我见到你的时候，我一定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一次，我想好了。无论你最后的决定，我都答应。该放下，迟早要放下，不是吗？
　　校园后小树林我等你，你会来的吧。
　　陈子明。
　　婉清不明白，为什么陈子明现在了校园后的小树林，但是转而一想，这好像，不再让自己东奔西跑来回折腾。
　　当陈子明还在疑惑是否把信给婉清的时候，婉宁却出现了。她将同样折横的A4纸给了陈子明。“我昨天遇到婉清，她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昨天？婉清？你在哪里遇到她的？”
　　“就……女生宿舍门口。”
　　“她？怎么会让你给我？”
　　“你不知道吧，我和婉清之间的关系，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假期的时候，我找她说了很多，然后，我们就冰释前嫌了。她知道这一年里都是我和你一起吃午餐的，然后，自然就能把纸张让我交给你。”
　　陈子明不是完全相信婉宁说的话，但是鸡蛋里始终挑不出骨头，再看她面若自然的样子，陈子明只好相信了。
　　“哦哦，谢了。”
　　看着A4纸上的“定会赴约”四个字，陈子明心中已经完全不相信，这会是婉清让婉宁给自己的。面对她，他所有的一切都看破，但是他并没有说破。
　　婉宁知道婉清改了姓，但是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改姓；她知道有关妹妹的，一切都是那么表象。

　　陈子明收拾好自己后，来到胡同口已是午后。婉宁则是跟随着打扮得不一样的陈子明后面，当她知道这个胡同巷口是距离小时候生活的家还有四公里样子的时候，婉宁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害怕感。调整好自己后，婉宁上前。
　　她的穿着，不在和在校时一样，而是多了几分婉清的样子。她的头发，也是特地打扮过的。
　　在远处看着的她，还真的有几分像婉清。她从路的一旁渐渐地走进，陈子明发觉她是婉宁后，已是觉得厌烦。
　　“婉清和我说，她有事情耽误了，不会来了，所以让我替她过来。”
　　“无论她来不来，我都会等。”
　　“有什么话，你可以和我说，我可以转达给婉清。”
　　“婉宁，你做自己不好吗？你为什么非得揪着一个对你没有感情的人不放手呢？”
　　“你不是已经和妹妹分开了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和婉清分开了，是你，一厢情愿地认为我们之间分开了。你不知道今天我和婉清今天的约定吧。去年的今天，她说，让我们都给彼此一年的时间好好冷静一下。一年过去，今天，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她的选择。但是婉宁，我想告诉你，如果没有婉清，我也不会在人海中看到你。”
　　“那如果，妹妹今天不来了呢？”
　　“子时后的繁星无月时我自然会离开。”
　　“你可知，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已经不能忘记你了。”
　　“那你又可知，当一个人的眼中，全是另外一个人时候，所有人的出现都显得不过如此。我不知道是哪里让你误会了，才会如此，为此我只能说我感到抱歉。”
　　“你根本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并不是在大一那年的军训上，而是……还是算了，不说也罢。”
　　婉宁转身，艰难地迈出一步又一步。
　　“婉宁，你永远不会知道，如果是婉清来约定地点，她不会走那条大路，她走的，永远是你身后的那条铁轨。”
　　陈子明一字一句更加戳痛心扉的话，让婉宁更加下定决心要报复妹妹。她在心里默默暗念：“唐婉清，凭什么，你拥有的，我就不能拥有。”

　　这天，婉清跟随唐奕去医院做了治疗，这是婉宁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从医院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没来得及去食堂，她就直接去了校园后的小树林。一路的奔跑，婉清觉得浑身轻松，因为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决定，即使经过了一年的时间，也要和陈子明分开。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什么能够释然的，或许分开，也是另外很好的相处的方式。
　　沿着小路，婉清走进了小树林中，她每奔跑踩下的一脚树叶声音，都随着树林中的寂静在变动。她不知道陈子明在哪里，稀稀疏疏，她看见了远处大路上停着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
　　这不正好，她可以问问车主有没有看见这里来过一个男生。
　　车上的人看见她的走近，也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后座的人，摸着一只狼狗的头，像是给它最后的安抚。然后，车门一开，狼狗跳下了车，“汪汪”两声后就朝着婉清追过去。她被吓倒了，但是也只能起身后狂奔。她跑着，狼狗追着，不曾停下。
　　三个男子下车后，也跟上了她的步伐。

　　陈子明还在等着婉清，其中，事情前前后后的经过他细细想了一番。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婉宁告知的，难道这一切都会与婉宁有关。
　　他宁可，在这里错过婉清，他也不想，在生命中错过婉清。
　　离开胡同就打上出租车去往学校。车上，他联系了吴小婷。
　　吴小婷说，婉清的桌上确实有信笺纸，只不过信笺纸上的地址写的是校园后小树林。对于老地方胡同口，那是完全没有出现在信笺纸上。
　　一瞬间，陈子明明白了所有。
　　“吴小婷，你叫上你的室友，然后去找几个学校的保卫，一起去学校后的小树林。”
　　“陈子明，你在说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唐婉清在学校后的小树林可能遇到了危险，你听我的准不会错，你现在就去。”
　　“好，我知道了。”
　　保卫和婉清的室友去到小树林时，已经看到了那辆银白色的面包车，但是环顾四周，他们并没有找到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