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夜》椿上月

2、初雪 小小尚书苑

　　外头飘起了白雪，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如今这京城冷得这般不可收拾。

　　如今被困在这宫中，又不受宠爱，该如何见到祁瑜俪呢？此局又该如何破，从哪下手才能快准狠。对了！当今陛下并非厌恶自己，也许这步棋应该往这里走。
　　“公主想什么呢！”海棠突然出现将陷入沉思的萧懿拉了回来。
　　“啊，什么？”陷入沉思的萧懿不免一惊。

　　“公主啊，您自打溺水后就经常发呆和自言自语，那江太医到底有没有诊错啊。”海棠絮絮叨叨的说着。
　　萧懿细想一番，此时贴身婢女都能瞧出问题来，若是旁人呢，旁人若是知晓这五公主一夜之间变了心性，怕是不好。

　　萧懿有意无意的套着海棠的话“海棠，那你细细说与本宫听听，本宫之前是什么样的。”
　　“海棠从未见过公主日日愁眉苦脸，公主往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讲给奴婢听。可现在公主日日不开心，倒也不与海棠说了。”她还给自己说委屈了。
　　“海棠可是吃味了？海棠，人终有一日会成长的。本宫再如以前那般天真善良，那你猜本宫现在还有命在吗？”她也不怕海棠知道这些，毕竟她将来要做的可比这些手段来得狠辣阴暗，若是现在便受不了，那将来也怕是无法承受。
　　海棠到底是哲妃亲选，年长萧懿几岁，便是再蠢也猜到了自家主子早已就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公主了。“公主，您能看得懂这些，奴婢很开心。”
　　萧懿笑了笑，不知又在想些什么了。
　　倘若你知道真正的萧懿早就命丧于那日，你是否会自责。

　　“海棠，母妃生前也极爱雪天是吗。”前世还是尤悦时便听坊间传言，当今陛下爱雪是因为哲妃。
　　“哲妃娘娘在世时，陛下总会带着娘娘和公主您一同去赏雪赏梅。”
　　“那待雪快停时，我们去赏雪吧。”她想去碰碰运气，倘若这回能遇到破局的棋子，那便是最好的，倘若遇不到，看看这初雪也是不错。
　　“公主是想娘娘和陛下了吧。”但海棠却以为自己是在想已逝的哲妃和陛下。
　　萧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笑了笑。

　　....

　　萧懿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锋芒，却也不想将自己表现得不谙世事，因为原主并不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她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同时也失去了父亲，一夜之间所有爱她的人全离她而去，就连奴才也能肆意欺压她。

　　“这雪甚美，只可惜它终有化成水的那一日，就如同我一般。”萧懿早早就听到动静，前世的事让她多了几分灵敏。
　　“公主，您切莫伤心了。娘娘的陛下知道了会心疼的。”
　　萧懿一惊，这海棠还挺会接话的。
　　“罢了罢了，今年的雪景比不上多年前。”萧懿这是在帮站在不远处的人回忆。
　　海棠摇着头，一脸疑问“公主，奴婢不懂，这雪不都是一样的吗？”
　　“是啊，都一样。”

　　“朕在不远处就听见这么惆怅的话，是哪家的孩童？”明德帝边往萧懿这边走来边问。
　　“小五给父皇请安，恕小五只能背对着您。”萧懿知道明德帝看见自己的脸回想起哲妃，她并不想直接转过身让明德帝看见，她想以这种方式勾起明德帝对原主该有的愧疚。
　　“小五？”明德帝细想了一下这是他哪个女儿，才想起这是他与哲妃的女儿。“为何背对着朕。”
　　“她们都说父皇看见小五会让父皇想起母妃，小五不愿意让父皇难过。”
　　“小五，让父皇看看你可好啊。”
　　萧懿确实很聪明，她赌对了。
　　萧懿转过身，明德帝看她，而她也不惧，也盯着明德帝看。

　　这小丫头，个头不高却能说出如此惆怅的话，是朕亏待了她啊。只顾着自己失去了心爱之人却忘了年纪尚小的亲生骨肉，让她这么多年自己一人长大，失去了母妃的陪伴也失去了自己的疼爱。明德帝望着萧懿不忍想起多年前自己为了逃避而从未关心过孩子。

　　“小五，你陪父皇走走。”
　　“小五很想很想父皇和母妃，小五找过父皇，但他们说父皇不愿意见我。父皇可是讨厌小五？”萧懿很懂得怎么变换情绪，该弱就得弱。
　　“小五如此乖巧可人，父皇怎会讨厌，只是父皇这些年来忙于国政。”明德帝自然是不愿说自己懦弱只会逃避。
　　“既是如此，小五想父皇时可以去找父皇吗？”萧懿天真的看着明德帝。
　　“小五随时都可以来找父皇。”

　　他们走到兰絮亭，萧懿便见到亭中摆着桃花糕和棋盘。
　　是了，那是萧懿让海棠无论如何都要让苏公公让人安排上。

　　“这亭中竟有小五想吃却许久未吃到的桃花糕！”萧懿快步上前，此时的她果真像天真无邪的小公主。
　　“怎么会许久未吃到？”明德帝不明所以。
　　“每每让海棠去取桃花糕，御膳房总说没了呀。”她点到为止，剩下的不用她多说，只要明德帝有心补偿她这个女儿，便会派人去查。

　　此话一出，明德帝自然是能猜到，这御膳房是个落井下石的。整个皇宫除了已逝的哲妃便是萧懿最爱这桃花糕，若只未她一人提供，怎会没有。

　　萧懿故意打断明德帝。“父皇，小五也会下棋！”
　　“哦？是吗？那父皇同小五来一局，如何？”
　　“好呀，父皇可不许让小五！小五可厉害了！”

　　两子对弈，看似不相上下，实则是明德帝更胜一筹。
　　“父皇好厉害，一子定胜负。”原本的她想着藏锋，显露一星半点即可。但她小瞧了明德帝，即便是她拿出真正的棋艺，也无法胜过明德帝。
　　“小五才叫厉害，小五有这般才学，不去尚书苑岂不可惜了。”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的棋艺，明德帝对这个小公主非常满意。也许这中间少不了对她的愧疚对她生母的爱，但这并不耽误萧懿的计划。

　　如果能进入尚书苑那就能见到故人，毕竟那位故人是萧伊的伴读及手帕交。萧懿知道明德帝有意让她去尚书苑，便顺着明德帝的意问道“小五真的可以像皇兄皇姐们一样去尚书苑，听夫子授课吗？”
　　“自然可以，我们小五这么聪明。父皇过几日便为你选伴读可好？”

　　“自然是好的！小五谢谢父皇！”她开心的抱住明德帝，这一幕就像寻常百姓家的父女。
　　“时辰不早了，小五先回宁仪宫。明日莫忘了时辰。”明德帝牵起萧懿的手，嘱咐道。
　　“是父皇，小五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一番苦心。小五先行告退了，父皇莫要为了国事废寝忘食了。”萧懿也学着明德帝像个老大人一样。
　　明德帝宠溺的看着萧懿，挥挥手让她不用担心，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