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ARAN大

14、真正的告白 *

　　*

　　这是响念退烧的第一天，她比平常晚了几分钟来到教室。刚好，郑平比她提前几分钟，在推开门后，响念的目光和郑平的交汇在一起。

　　“进来，就算是发过烧也不能这么晚来。”

　　冰冷冰冷的话语像雪一样打在响念的心里，难得父亲很早出门了，她才想放松一会儿。

　　响念没有说话，迎着其他人的目光，默默地走进了教室。

　　“在上课之前，我要说几句啊。”说罢，郑平又敏锐地扫视了眼全班同学，吓得不少同学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云生、雀斑、响念，你们三人多次上课时间出去，且经常缺席请假，先去罚站半天。”

　　发号施令下，郑平面无表情，像带上一副假面具。

　　此话一出，雀斑的神经都被挑动了，她刷地站了起来，手指着郑平说道：“我们出去也是和老师说过的，我们那是为了某些事情才出去，不是为了玩！你凭什么罚我们的站？”

　　语言直戳郑平，可郑平只是淡淡地勾起嘴角，眼里露出轻蔑的光。

　　“学生不去学习，那还算学生吗？你们这么喜欢到处跑，就退学算了，正好我还省心。”

　　吵不过郑平，雀斑一时熄了火，但一看见郑平的脸，她只是瞪着她，雀斑心中的怨恨升了上来。

　　坐在座位上的响念也隐约了解战局，她知道事情越演越烈，雀斑不是郑平的对手，她就下定决心走了出去。

　　响念没有注意周围人，也没有去想周围人怎么看她，她只是想结束这个争吵的局面。

　　雀斑见响念走了出去，更加焦急如焚了，她所做的抗争好像都化为了泡沫。

　　下一秒，云生也跟着走了出去。

　　连着两个人都宣告失败，雀斑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为了谁去选择，还不如就老老实实地承认。

　　三人一起靠在教室外的石墙旁，雀斑脸上还是有不服输的劲。

　　“我们再说说班级情况，今天.....”

　　教室外隐约传来郑平说话的声音，雀斑只觉得刺耳。

　　尽管雀斑和云生肩挨着肩，但两人都没有看对方，脸上冷漠得可怕。

　　响念见两人这么不熟悉，她在雀斑耳里悄悄说道：“你和云生发生了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你不要再问了。”

　　雀斑还是冷着脸，这样不多见的她引起响念的好奇心，于是响念又俯下身子小声问云生：“你和雀斑之间有隔阂吗？”

　　云生只是缓缓地开口，声音很小，小到响念要贴近耳朵才听得到。

　　“我向她告白，她拒绝我了。”

　　简单的话语听起来如此悲伤，响念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没必要如此陌生吧？你们还是朋友啊。”

　　“雀斑也有可能不想和我继续当朋友了，毕竟告了白，很难再成为朋友吧？”

　　“为什么？”

　　响念单纯地问道，两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她还不太明白感情的事，为什么告了白却再难以走到一起了呢？

　　阳台的花上落了几滴雨水，上午下过雨，校园内的行人少了很多，教室里的读书声传进三人耳里，他们同时沉重地低下头来。

　　“你们怎么不进教室？”

　　三人一抬头，拿着书本的别浬笑着。

　　“老师，竟然在这遇见你啊，真好。”

　　雀斑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她终于看到一个救星了。

　　“我们是被郑平罚站的。”云生回答道。

　　“罚站？”

　　“对，因为我们多次上课时间出教室。”

　　“那你们出去的时候有说明原因去做什么吗？”

　　“有，但是老师还是要我们去罚站半天。”响念这才接话，她全身贯注地看着别浬。

　　“那这就不是你们的问题了，至于你们罚站的事，我会和郑老师反应的，不用担心。”

　　“对了，响念同学，烧彻底退了吗？”

　　别浬冷不丁来一句，响念吓得一惊，明明是鼓励的话，响念却条件反射地害怕，可能父亲带给她的影响实在太大，所以她对男人开口说话有了抵触情绪。

　　“好些了.....”

　　“那就太好了，这几天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了啊，响念同学。我还要代课，各位再见了啊。”

　　别浬轻松看了眼三人就大步走向前去。

　　即使是单纯的安慰，响念都觉得很开心，像是吃了糖一样，有人能向自己伸出援手，哪怕是一句问候，她都想涌泉相报。

　　看着别浬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响念时常不安稳的心也降落下来。

　　她转过身去，雀斑和云生正不服输地将头偏到一边，就是不面对。响念便尴尬地笑了笑，往日都是雀斑和云生照顾她的情绪，现在要她来帮助他们，她感觉有点为难，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知道怎么去做。

　　下课铃声响后，郑平便解散了三人。

　　*

　　这节课是难得的体育课，之前的课都被冲成了数学课，在今天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响念头一次感觉到解放。

　　“接下来自由解散。”

　　年轻的体育课豪爽说完便赢来了同学们的掌声。

　　响念第一时间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找寻雀斑的身影。

　　啊，找到了。这样想的同时雀斑就在最后一排最后一排，眼神很冷漠，表情也没有平日的起伏大。

　　“雀斑！我在这儿！”

　　响念像平常雀斑喊她一样，期待地叫了出来。

　　“哦。”

　　一听响念叫她，雀斑的心才算是提了起来，眼眸上扬，表情也有点起伏。

　　“体育课解散了，我们一起走走吧？”

　　响念试探性问着，想搞清楚雀斑的心情。

　　“好，我们去操场那边走吧。”

　　“好。”

　　响念朝前走去，一路上石子多得她心烦，前方的风景更是普通，树木光秃秃的，大家都带着围巾，雪白的围巾上也沾了不少黑发。

　　“我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响念小心边看雀斑边看路，两人围着操场上的圆道走着。

　　“是啊，可能是考试太多了吧。”

　　雀斑给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表情很僵硬。

　　“对于我而言，不用防备，想说什么就说吧。”

　　“这样啊.....”

　　见响念似乎是具有一种信念感，雀斑眉头动了动，她的血液好像在此刻凝固一样。

　　说与不说都好，但是响念这么要求的话，作为朋友是一定要吐露心声的。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苦恼和云生的关系，明白他其实是真心喜欢我的，可话到了嘴边，我却无法传达出去，无法说我喜欢他。”

　　雀斑痛苦有力地说着，她踢开了脚边的石子。

　　“为什么呢？”

　　“要问为什么的话，很多事都不能解释吧？”

　　雀斑对着她露出了很久未见的笑容。

　　“但是说出来会更好吧，不说的话，谁也不会明白彼此的心意啊。”

　　“对，也可以这样理解。”

　　雀斑仍然是含糊地回答着，整个人闷闷不乐。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足球以闪电般得速度朝两人袭来，一声撞击，雀斑和响念顿时被吓得魂都丢了，那一刻，两人的眼睛都不聚焦了，下一秒，她们同时闭紧了双眼。

　　在她们张开后，一声“嘶一一”传入耳中。那明显是人发出来的，她们急忙睁大眼睛，一个高大又熟悉的胸膛挡在她们面前，那人后背被撞击出了一个浅红的印记，他倔强得咬着牙，表情很隐忍。

　　“云生！你没事吧？”

　　雀斑的眼里含满了泪水，她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的呼喊着，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内心充斥着焦急和喜悦，她不想失去他，也不想让他受伤。

　　“我没事，快扶我去医务室，后背很疼...”

　　“好好。”

　　雀斑连声应答，马上和响念两人扶着他一点点拖去医务室。

　　不小心朝她们踢足球的男生急忙跑来，连对不起都没有说，就在人群中弄混他们的背影，一时满脸通红。

　　*

　　“行了，这是小伤，我已经帮他贴了膏药了，之后几个小时避免运动就可以。”

　　站在三人面前的校医平淡地说着，说完她又开始整理医务室的柜子了。

　　“嗯，谢谢您。”

　　雀斑快哭花的脸这时才算慢慢恢复，她到处擦拭着泪水。

　　“云生，其实你没必要为我们两个挡球的。”

　　响念略带怜惜地看着流汗的云生。

　　“没事，你是我朋友。”

　　说完后，雀斑也看向云生，她在乎云生怎么说她。

　　“至于你，雀斑...你是我喜欢的人。”

　　说出来了，雀斑和云生同时在心里想着，他们对视了很久，双方眼里的犹豫都没有，反而很坚定，坚定彼此的心意。

　　雀斑可以看见云生琥珀色的眼眸里藏着一个她，云生也可以看见雀斑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光的那头是两人幸福的模样。

　　就像响念说的，如果什么都不表达，是无法传递心意的，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云生！雀斑心里默默地发誓。

　　“云生，我也喜欢你。一直以来都是因为我的担心才让你等这么久，但这次不会了，无论你怎么看我，我就是最喜欢你了。”

　　雀斑又要哭了起来，白色的泪珠在心里晃悠悠。

　　“傻瓜，谁说不喜欢你啊，你是我世界上第一在乎的人。”

　　云生勾起嘴角，开朗大方的笑容呈现在雀斑的眼里。

　　“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云生。”

　　雀斑言辞正义，黏住云生的视线不放。

　　“一定，我一定不会忘记。”

　　云生捧着雀斑的脸，两人亲昵地将头靠在一起。

　　“你们不要忘记还有我的存在啊。”

　　响念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感觉云生和雀斑就好像漫画中的主人公，尽管分分合合，但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看着他们很幸福，响念由衷地感到高兴。

　　三人的笑声回响在医务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