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没睡觉，在讲题 ...
-
翟清欢不小心牵动了受伤的嘴角，倒吸了口气。湛青山看到他用舌头去舔伤口，说呆在原地等我去拿。
篮球就放在水池上，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渍，唯独篮球干净清爽。湛青山手一手把球抓起。
翟清欢的篮球是科比联名限量的，球身全黑色。科比签名下还有一行白色马克笔写的字：快乐每一天。字不能算好看，但也算端正。
翟清欢看见湛青山带着篮球回来，就要去接球，湛青山说先去检查。
等翟清欢他们到医务室，张伟明已经躺在病床上。翟清欢在门口响亮地喊了一句“老师我看病！”，就看到病床上的人一抖。
翟清欢找了等待区的椅子坐下，就去拿湛青山手里的球，没拿动。湛青山感觉到了，低下头看翟清欢，让他别动，扫了一圈周围，把球放进了门口丢失物品箱里。
丢失物品箱子中间被挖了个洞，篮球上的“快乐每一天”正好嵌在洞里。翟清欢刚要起身去拿篮球，医务室的老师穿着白大卦出来了。
“你们这些小孩子，真的是血气方刚，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用这种暴力的手段解决啊……”医务老师让翟清欢坐到椅子上，从柜子里拿出消毒棉球和碘伏。
“嘶，轻点啊老师。”翟清欢偏过脑袋，想躲掉沾了碘伏的棉球。
“这会儿知道疼了。别躲呀你，赶紧消完毒就好了。再躲我找人按你了啊。”医务老师把沾了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又用镊子去夹新的。
“忍一下。”翟清欢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扣住，对方手很宽大，温度比自己体温要高一些。翟清欢刚要转头去看，头就被按住了。
医务老师松开自己放在翟清欢头上的手，让湛青山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固定住翟清欢的脑袋，湛青山照着做。
医务老师把新的棉球放进碘伏，压出多余的液体，开始新一轮的消毒。翟清欢下意识要躲，但脑袋动不了。翟清欢的头发很软，湛青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也低了几分，“别怕。”
把看得见的伤口处理完，医务老师又让翟清欢躺病床上去把上衣脱了。
翟清欢有些窘迫没动，医务老师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真的很矛盾，就让他把上衣掀起来就好了。
翟清欢躺下，然后闭上眼睛赶紧把衣服掀到肋骨。医务老师让他再往上拉点。翟清欢又把衣服往上卷了卷。
突然想到什么，他坐起来就要去拉帘子。湛青山听到动静去看，就看到翟清欢露出半截腰在扯帘子，薄薄的肌肉线条和自己的对比明显。
翟清欢看到湛青山在看自己，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好身材啊！”
检查完，被张伟明一伙揍的男生请求去医院再检查，徐在兰让剩下五个人去她办公室，一人一张纸，让他们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
徐在兰将大致内容看了看，发现张伟明纸上写着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就被翟清欢用棍子打了；翟清欢也没有写明自己后面揍张伟明的原因。徐在兰让其他四个人先回教室休息反省，把翟清欢和张伟明留下了。
徐在兰让两个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空调温度打高了亮度。
“我大致了解了，张伟明你们先在厕所就李磊没还钱一事发生了冲突，翟清欢恰好经过就开始了矛盾。张伟明你说看到人来了没打算再揍人了，就说了几句气话，然后翟清欢就疯了一样地拿棍子打人。你说了什么话呢？”徐在兰神情严肃，看着张伟明端坐在着，反观旁边的翟清欢靠着椅背。
“老师我……我当时就有点生气，因为上午就和翟清欢他们…和他闹了点矛盾，也都是小事，下午我就情绪上头说了几句话。”张伟明不敢当着翟清欢的面再重复今天下午说的话，心虚地低着头。
徐在兰察觉到张伟明的顾虑，打算从翟清欢身上问东西。
“翟清欢，情况是张伟明说的这样吗？”
“是的，徐老师。”翟清欢点头。
“那他说了些什么话让你情绪有点大，老师会公平处理这件事的。”徐在兰看过翟清欢的中考成绩，只能排个中下游，但历届老师的评价都还是正面的多。
翟清欢沉默了会儿，然后瞥了眼张伟明，说道：“没说什么，就是单纯想揍他。”
徐在兰又问了些详细情况，两个人说得也都对上了百分之九十。徐在兰让翟清欢和张伟明回去写检讨，并说处分是一定要给的，让他们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
回到教室正好饭店，教室里没多少人。范昕昕在等翟清欢回来，看到翟清欢挂着彩回来，眼里都是担心。
“小翟，哪个王八蛋打得你，下手太恶心了，竟然对这么漂亮的脸下手。”翟清欢说，这些伤是他男人的勋章。翟清欢坐到座位上，看到自己的篮球被带回来放在和同桌椅子中间。
“班长没说吗？”翟清欢还以为湛青山会说的。
“没有啊，我对着班长那张脸容易结巴。不过我看有人问班长，但班长什么也没说。”范昕昕有点不好意思，又问教导主任说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检讨处分买一送一。不过你是不知道啊，我当时在厕所里抓起那个拖把，就一个二技能接一技能，最后大招，怎么说的来着，拖把沾屎，戳谁谁死。”翟清欢觉得自己说得还是不够生动，拿起桌上的笔开始画面重现。
“翟哥够可以的啊，受伤了还表演呢！”缪纪星调侃道。他和湛青山刚从食堂吃好晚饭，也很好奇好好的怎么闹得这么大，问了湛青山一路原因，湛青山就说张伟明收保护费欠揍。
明天才正式上课，晚自习并没有作业可以写。张鲤交代了让翟清欢晚自习坐讲台上维护晚自修秩序。
大家对第二天的高中学业还是觉得很新鲜。晚自习上三三两两拿着书架在桌上交头接耳谈论个不停，好在声音不大。湛青山把明天上课的内容都预习了，准备做点数学竞赛题。
回座位时，他在几个讨论的比较热烈的同学的桌子上敲了敲，大家立马收敛看书预习。他从书包里取出厚厚一本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教程，看到翟清欢趴在桌子上写字。
翟清欢现在很烦躁。揍人一时爽，检讨火葬场。
他非常不擅长写作。初三老师让写作文，因为实在写不出东西，就在开头写“我遇到了一道非常难的应用题，题目是：如图，在直线坐标平面图内，抛物线……，然后把自己逻辑狗屁不通的解题思路也写上去，最后用作业帮把答案写上去了，结尾：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解题。第二天语文老师看到就拎着翟清欢去了数学老师办公室，让他大声朗读自己的作文。
湛青山拍了拍翟清欢的背，让他直起身子。翟清欢伸了个懒腰，“啊——”，然后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这时前门被打开，林昱抬了抬眼镜，声音洪亮，“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同学怎么了，困了想要睡觉了是吗？”
学军中学的晚自习，教导主任都会各层楼巡视，专门抓睡觉、说话等一起与晚自习无关的同学，并进行每周通报。
翟清欢瞬间精神。
林昱走进教室，扫视了一圈，原本看热闹的人都把头低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林昱要走过来，一天之内就要让两个教导主任对自己印象深刻，翟清欢把只写了检讨两个字的纸都捏皱了。
“林老师，我们在预习物理。他在问我位移中点瞬时速度怎么推的。”湛青山拿起翟清欢放在桌子上的物理书，翻到了二十页。
湛青山来学军中学林昱也是很惊喜的，想着这届又能出个状元了。
林昱看了眼书，拍了拍湛青山的肩膀，慈祥地说，“湛同学已经学到这儿了，不错不错，加油。讨论的话尽量去走廊，以免在教室影响其他同学。”翟清欢觉得林昱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柔和了。
湛青山点头说好，然后握翟清欢的手腕拉他起来，自己拿了支笔去了走廊。
演戏演全套，翟清欢拿起物理书走到走廊与湛青山面对面。
两人对视了三秒，湛青山先开口，“把你的物理书拿过来。”翟清欢哦了一声，就看到湛青山随便翻了一页。
书页码是59，湛青山用笔指着一个公式，然后在公式旁变形拓展。走廊上灯光有些暗，翟清欢眼里看到湛青山拿笔时手背上十分明显的青筋和剪得整齐的指甲。
蝉鸣声声，晚风习习，月亮藏在云中，只泄出丝丝月光。湛青山看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翟清欢脸上的划痕已经凝固了，嘴巴微微翘起，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出神。
湛青山把笔收起来，然后问翟清欢听懂了吗。翟清欢回过神，看到自己的书上已经写满了整齐的推理公式。他诚实地摇摇头，说“就算你瞎讲一通我也听不出来。”
“啪”，翟清欢举起左手心给湛青山看，一只吸了很多血的蚊子。
“林昱走了，回教室吧。”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班里有些同学伸着脖子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没睡觉，在讲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