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祝天赐福

3、异国的烟火气 恩

　　恩景打开柜子，从包里拿出芦荟胶，递给皮埃尔，“这可是晒后修复神药。”然后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你们饿不饿？我记得前台小姐姐说离咱们旅社不远，有个夜市，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独自环球旅行这么长时间，如果说林恩景有什么怕的，其中之一就是——承诺。

　　听到恩景提议，杰弗里和皮埃尔跃跃欲试，热切期待着在这陌生的国度美食中延续新鲜感。
　　“我找找”杰弗里低头扫着手机，“找到了！才700多米。走啊走啊去看看！”
　　成功转移话题，恩景非常欣慰。

　　旅程中的人走走停停，人们的聚散、欢笑和悲伤只不过是一瞬，放肆的，本真的，也许是因为再也见不到，所以才没有负担的袒露，但一旦有了牵绊，故事就有了无数种可能。很可惜，恩景之前遇到的不是一个happy ending。此后恩景称这种旅途中的情感为疏离的真情。
　　“圣诞节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好不好？”法比安和恩景在机场相拥而泣。
　　可是自那个暑假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面。
　　法比安是恩景的初恋，相识那年，两人都是香港大学的学期交换生，法比安学习计算机，恩景学习策展，半年交换结束，就分别回到澳大利亚和法国继续学业。尽管这段远距离恋爱还是维持了一年半。
　　“喂，喂，恩景。”杰弗里见恩景貌似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恩景看向杰弗里和阿德里安：“走吧，咱们。”
　　阿德里安没搭言，神情犹豫，像是在担心什么，恩景和杰弗里对视一眼。
　　“我担心会不太卫生。”
　　“不过，不去怎么知道呢，况且我们来就是来体验地道的越南文化的不是吗？走吧。”还没等恩景和杰弗里说换个地方，阿德里安先开口。
　　正当他们准备启程时，皮埃尔忽然放慢了脚步，“你们去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恩景扬眉看着皮埃尔左手紧握的震动着的手机。
　　四个人一起去一定很好玩，但也不能强人所难。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们理解他的选择。
　　杰弗里：“那需要帮你带什么的，给我们打电话啊～”
　　“嗯嗯。”

　　三人离开青旅前往当地夜市。
　　“怎么就突然不去了呢？奇怪。”杰弗里挠挠头。
　　恩景： “不知道啊，刚刚提到夜市他也蛮开心的，估计是突然有事吧。”
　　街道上的霓虹灯和行人让人应接不暇，走着走着就到了。摊位上的食物香气充斥着空气，从香脆的虾饼到热腾腾的越南河粉，再到芳香四溢的越南咖啡，样样令人垂涎。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客人，笑容满面。夜里的越南老街人头攒动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你拉着我的胳膊吧。”想想好像有点儿不太合适。
　　“要不拉着我的袖子，这儿人太多，怕你走丢啦！”恩景转头向阿德里安解释说。
　　阿德里安思索片刻，收起盲杖，手轻轻搭在了恩景肩上。
　　杰弗里注视着眼前的美食，忍不住笑着说： “这里的食物真是令人兴奋，每一个我都想试试！对了，我听说本地冰奶咖啡可是一绝，咖啡慢滴入装有冰块和甜奶的玻璃杯中，有冲出来的咖啡浓郁，还淡淡的甜奶味，关键是消暑啊！”
　　阿德里安：“咱们现在特别需要。”
　　恩景点点头“那让我们开始冒险吧！”说着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慢慢的向前走，似曾相识的街景让她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次分手。她和法比安你一句我一句的走在垦丁老街，法比安随口说：“你申请美国也不一定能申请到同一个学校啊。”
　　他们本是商量好一起去美国读书的，但这句合理又傲慢的话，让她感受到她并没有在他未来规划的蓝图里。他们各自回国后，两人就分手了。
　　三年了，不知道现在的他怎么样了。
　　停停停，恩景强迫自己把焦点拉回现实。
　　今天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想起他。
　　“咱们试试春卷？越南春卷挺经典的，中国也有春卷，我们是炸过的那种。”恩景拉着杰弗里和阿德里安走向春卷摊。
　　“请问这是什么做的？”杰弗里看向50来岁，梳着髻的阿婆。
　　“这个啊，是用这米皮裹着虾、肉片和我们本地的蔬菜。一会啊给你们一包特制的辣椒酱，你们蘸着吃。包你们满意。”说着阿婆把做好的春卷放在纸做的碗里，满满一碗。
　　杰弗里付了钱，接了过来。
　　阿德里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能抵挡住自己的好奇心和色香味的诱惑，拿着竹签扎了一个放在嘴里，咀嚼一阵。
　　“这里面是不是加了薄荷。”
　　“没错”阿婆答道，笑笑继续说道“薄荷叶是精髓，这是我和老伴儿自己家里种的。”
　　“很清新，又爽口，很好吃。”阿德里安边点头边向阿婆竖起大拇指。
　　杰弗里尝了一口，眉心微皱，小声说“我，不太习惯，你们俩吃吧哈哈。我再去别的摊看看。”
　　杰弗里注意到快到街尽头的小摊位，满满当当的人在排队。杰弗里把碗给阿德里安，然后向那儿走去。
　　“我再来一个～”说着恩景又扎了一块春卷。随后两人跟上杰弗里。
　　杰弗里还在观望，人群拥挤，让他犹豫。
　　刚走近，恩景和阿德里安也随即被牛肉汤的味道诱惑。
　　“想排吗？看起来是家网红摊，我们等一下应该也值得。”看杰弗里还没有吃到他喜欢的，恩景提议。
　　杰弗里和阿德里安欣然同意，站到队尾。
　　杰弗里：“这……估计得一个小时～”
　　恩景：“在中国呢，有句古话，既来之则安之～，简单说就是，既然决定排队了，就安心的排着吧。”
　　杰弗里撇撇嘴：“是这个意思嘛，你可别骗我，古人就知道咱们今天会来这儿吃牛肉面？”
　　恩景被逗笑：“那当然了，古人知道的可多了呢！”
　　阿德里安：“大家明天准备去哪儿？有什么想法吗？”
　　杰弗里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不远处一对20来岁的意大利情侣的争吵声打断了。
　　他们的言辞激烈，声音越来越大，表情和手势也越来越扭曲夸张，但遗憾的是，大家都不懂意大利语无法理解他们在争吵什么，但也能从他们的面容和肢体动作上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愤怒和不满。
　　围绕着这对吵架的情侣，夜市上的其他游客开始陷入一种尴尬的局面。人们逐渐聚拢围观，互相交换着不解的眼神。情侣的争吵声和情绪波动在这狭窄的巷子扩散，制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
　　对于恩景、杰弗里和阿德里安来说，这突如其来的观察，让他们也不知所措。
　　杰弗里突然发言，试图减轻尴尬：“真不懂这对情侣在争吵什么，为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呢，来来，我们猜猜看发生了什么。”
　　音波充斥着恩景的大脑，回忆中父母吵架的声音盖过了这对情侣的声音，她本能的想逃。“我也不喜欢争吵。”小声附和道。
　　阿德里安感受到恩景情绪的变化，回过神赶忙说，“也许是关于晚餐去哪里，一个想要去餐厅，另外一个想在这里尝试当小吃……”
　　“不不……”杰弗里讳莫如深。
　　“我敢打赌，肯定是关于谁带错了路，他们四处观望，来回转圈，很明显这状态是两个人迷路了。”
　　恩景抬起眉毛，思路被二人带出来，看向男生透明挎包里面漏出的电影票以及他们双手拿着的两杯奶茶。顺着话题说：“或许他们刚看完电影在吐槽，女生看起来就像在说你总是选些无聊得不能再无聊的电影！要不就是他们在争论谁的奶茶更好喝！”
　　杰弗里：“原味才是王道！”
　　恩景哈哈笑道，“不是问你啦～”
　　阿德里安继续解密：“你们看他t恤上的那块大斑点，有可能是因为女生洗衣服时把男朋友最喜欢的白T恤染到了粉色，男生刚发现，愤怒的嚷嚷，‘这粉色斑点也太娘了！’”
　　恩景噗嗤笑出声，“这猜测合理。”
　　杰弗里：“等等，等等，我听到了礼物和特别这两个词。好像是因为男生买错了女朋友想要的礼物而发飙了！”
　　“Emmm，不过别相信我，我初中选修的意大利语水平是A1哈哈！”
　　就在此时，在场的其他人见有趣纷纷加入到猜测中。脑洞大开地开始胡编乱造：
　　“或是男方发现女方收藏了他以前写给别人的情书！”有人补充道。
　　“没准儿就是想分手，随便找理由吵架！”
　　众人起哄。
　　这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你们都错了～我听到他们之前提到一份账单，也许他们正在为谁付钱而争执呢～”循着声音，低头一看，是个小男孩。
　　不少路人做恍然大悟状，在所有人干笑之际，这对情侣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争吵，两人相视而笑，仿佛他们听到周围人猜测各种原因时产生共鸣般的结束了口角，并手牵手离开了现场。

　　“久等啦，久等啦～是三位吧～”老板招呼着。
　　终于落座，桌子上摆放着酱油、辣椒粉以及柠檬片等配料，阿德里安和杰弗里摆弄着餐具。
　　“或许我们只是过于复杂化事情呢，有时两个人之间吵得是情绪，早就脱离了事情本身。”恩景还没有从吵架中回神。
　　“嗯，我能理解你说的，有时候情绪会将问题复杂化，偏离问题核心。”阿德里安回应， “每个人有自己的性格和行为方式，每段关系各自有各自的曲折和挑战，咱们也不好评论，不过正是这些经历塑造了我们，让我们成为今天的样子。”
　　“但愿我不会变成他们的样子。回去我得和我女朋友谈谈。”杰克严肃的说道。
　　阿德里安和恩景忍俊不禁。
　　“别笑，我是很认真的说的，好吧。”
　　老板将三碗香喷喷的牛肉面端上桌子。面条细而长，浸泡在浓郁的牛肉汤中。顶部铺满切成片状的嫩牛肉、新鲜豆芽和青菜。“
　　他们三个都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汤水送进嘴巴。滚烫而鲜美的牛肉汤立即在口中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哇！真是太好吃了！” 杰弗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个汤底真的是……” 阿德里安还没说完，又往嘴里续了面条。
　　三人完全沉浸在美食中，不一会就忘却了刚才的小插曲。
　　酒足饭饱。“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为明天的行程准备准备。”阿德里安提议道。
　　三人打包了一些食物给皮埃尔，又买了咖啡，便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