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濒危动物，人人有责》九月茶茶

6、同族 看在同族的

　　突然，一个鹤发童颜的道人出现泡泡膜上。道人立于海面之上，垂首与一头巨大的蓝鲸交谈。蓝鲸摇身一变，一位蓝眼墨发的青年来到昆仑虚。众仙门的修者如下饺子般前仆后继与青年斗法，最终将青年镇压于昆仑虚之下。
　　原来如此……
　　所以，你要向众仙门复仇么？
　　姜向晚透过泡泡，看向那宝蓝色的眼睛。
　　蓝鲸却扭头，潜入深海。
　　“喂，你！”
　　姜向晚上前几步，泡沫却在她碰到瞬间溃散。
　　一阵清脆的铃声穿过破碎的泡沫，在姜向晚耳边炸开。
　　定神一看，一张放大的脸都快怼到她鼻尖了，哪有什么大海和蓝鲸？
　　“姜姐姐，你终于醒了！”叶清舞看姜向晚醒来，快皱成苦瓜的脸顿时舒展开。
　　“清舞！快过来帮忙！”不远处传来吴珂的催促，似乎情况很紧急。
　　姜向晚抬眼，半空中飘着一头巨大的血鲸。
　　强大的剑阵将血鲸团团围住，一次次发起攻击，将血鲸凝出来的尾巴一次次打碎。
　　铜铃和拂尘在空中腾挪，银线在空中化出渔网，将其紧紧束缚住。
　　琴声和笛声互相配合，柔和的音波在触及血鲸的刹却化为夺命的利刃，刀刀入骨，带出团团血雾。
　　“不要~”姜向晚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近乎失语。这血鲸，就是她刚才在幻境中遇见的那头！
　　为什么，为什么又打起来了？眼前的血战与前年之前的战况重合。
　　看两边僵持不下，叶清舞松开姜向晚就要上去帮忙。
　　“不要！”姜向晚紧紧拽住叶清舞的衣袖，急得眼睛都红了：“不要打了！它不是恶妖！”
　　那边朝锋看两人还在拉拉扯扯的，都要气炸了，朝叶清舞大喊：“小师弟！”
　　叶清舞看看姜向晚，又看看战局。呜！这时，血鲸一个摆尾，尾巴被撕了个大洞，同时也将剑阵打得大乱。
　　“清舞！”叶清歌被甩了过来，还好他就地打了几个滚才堪堪稳住身形。
　　“向晚，你别担心。”说着拽了叶清舞就接着往前冲，很快加入战局。
　　“我说你们别打了！它不是坤屠，也不是恶妖！”姜向晚大喊。
　　可众人已经杀红了眼，即便姜向晚喊得声嘶力竭也根本听不到。或者有人听到了，却不理会。
　　剑阵重新成型，一把熟悉的飞剑快速向血鲸心脏刺去。是叶清舞的七星龙渊，那把曾带她飞过万剑宗上空的灵剑。
　　“不要~~”姜向晚失声，朝血鲸跑去。
　　呜！飞剑穿过血鲸心脏，带出一声凄厉的鲸鸣。血鲸的身子暗淡了一瞬，随即身型大涨。
　　“怎么回事？莫非又是幻境？”木清扬慌忙晃动手中铜铃，可身上还是有血珠源源不断冒出朝血鲸飘去，成为对方身体的一部分。
　　与之前的情况不同，这次所有人都灵台清明。
　　噌！血鲸身上的渔网被崩开，法器拂尘纷纷坠落在地，成了毫无灵气的死物。音刃像碰到铜墙铁壁，剑阵也逐渐不稳。而众人身上的灵力还在不受控制地飞向血鲸！
　　血鲸收回曾经慷慨赠予的灵力，再正常不过，可在场众人却无人懂。姜向晚干巴巴地咧咧嘴角，为血鲸终于脱困境开心，又为众人的处境……揪心。
　　修者早已将灵力融入自身骨血。若继续任由灵气离体，他们会越来越虚弱，最终灵气血肉干涸而死。相比之下，毫无修为的自己反而压力小些。
　　“姜……姐姐”
　　“嗯？”
　　姜向晚来到叶清舞面前。只见叶清舞脑门满是汗。一边勉力与抽离灵力的力量对抗，一边分神和她说话，自然是费劲的。
　　“你……不要害怕……”姜向晚眼神软了软。这小子一向对自己很好，可是……她也没办法。“你们身上的灵力本来就是……”姜向晚正想解释，一个防御罩猛然抛了过来把她罩住。一旁叶清歌双手结印，再次加固了防护，几乎把她裹成了个茧。朝锋朝他们看了几眼，又埋头专心与血鲸的力量对抗。
　　“你们……这是做什么……”姜向晚干巴巴的，满眼不解，还有不可置信。这时分出灵力给她，是嫌死得太慢吗！
　　“我说过……要保护姜姐姐的”叶清舞努力笑了笑，嘴角却流出血来。可他甚至分不出精力去擦。
　　“我欠你的，能还一点是一点。”叶清歌叶跟着轻轻笑了笑，仿佛放下了什么心头大事。
　　“……”
　　姜向晚抬手摸了摸脸颊的泪，很是无语。她今天淌的泪，比上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我从未要求你们保护我。现在把灵力收回去还来得及！”姜向晚语气凶狠无情，但因为眼眶红红的，说出来的话很没有杀伤力。
　　扑通！有弟子的灵力被抽干，倒向地面砸出一声闷响。
　　姜向晚扭头看看伤口逐渐愈合的血鲸，又继续盯着地面。猎杀者死于猎物之手，天道循环罢了！
　　扑通！扑通！又有几名弟子倒地。四周安静得近乎诡异。姜向晚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
　　扑通！姜向晚忍不住朝声音处看去。却看见一向不可一世的南宫音容泪流满面，银牙几乎咬碎，却不肯哭出声。
　　三大仙门之中，天弦宗主修以音入道，战斗能力最弱。因此倒在地上的弟子多是天弦宗的人。她是掌门之女，也是未来的天弦宗掌门人，如今眼睁睁看着一同长大的弟子倒下却无能为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所有骄傲一文不值。
　　姜向晚愣愣的看着认识的、不认识的、曾冷言相对的、曾说过几句话的仙门弟子们接二连三倒下，心越发的冷。
　　下一个支撑不住倒下的，又会是谁呢？
　　“我……”有弟子忍不住想主动反击，但因为之前流失了大量灵力，心绪波动之下灵力流失更快，话没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众人脸色越发苍白：看来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呜！反观血鲸，不仅已经完全恢复伤势，甚至悠然地转了一圈，似在嘲笑刚才的弟子不自量力。
　　这是什么狗屁世界！真是够了！
　　姜向晚扫了眼双眼紧闭的众人，缓缓起身。
　　血鲸饶有兴致地来到姜向晚跟前，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可不可以就此停手？”姜向晚强行按捺住面临巨兽自然而然生出的恐惧。
　　呜！血鲸没有一口将之吞掉，却扫兴转身，尾巴轻轻一扫，动作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姜向晚实在太弱，被尾巴带起的力道掀起甩到一边。
　　咚！这回撑不住的是一名万剑宗弟子。他跟穆念一样不爱说话，总是默默提起剑就往前冲。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姜向晚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为自己、为在场的任何人求情。
　　可是，可是……她既不想蓝鲸受苦，也不想他们死。
　　呜！血鲸翻了个身，对众人不理不睬。
　　姜向晚挣扎着起来，手指摸到一片黏腻与冰凉。原来她正好砸在一名天弦宗弟子身边。那弟子死去多时，只留下一支染血的玉笛。
　　……或许可以试试？
　　姜向晚用衣袖把玉笛上的血迹囫囵擦了擦，横在嘴边吹了起来。
　　她曾在小破站上模仿过一位玩竹笛的博主吹曲子，其中有一支讲述的正是鲸落，背景乐里有鲸鸣。或许她能用笛子把蓝鲸的声音模拟出几分来……蓝鲸到底是群居动物，或许能看在“同族”的份上饶过他们这一次。
　　拼了！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看不去想，姜向晚努力将心思放空，按着记忆吹响玉笛。
　　恍然间又来到了海里，巨大的蓝鲸寻声而来。
　　呜~
　　空旷又孤寂的鲸鸣，似乎穿越了数光年。
　　你在找寻什么？是你的同族么？
　　姜向晚不敢分心，吹到副曲部分，缓慢加入一声虚假的鲸鸣。
　　一曲作罢。姜向晚忽觉眉心一痛，还没放下玉笛就彻底晕了过去。

　　好冷。
　　我，这是死了吗？
　　雾气萦绕的寒泉之中，一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正是昏迷了一个多月的姜向晚。
　　当意识回归，彻骨的寒意也顺着肌肤迅速攀沿而上。
　　“我去！”来不及多想，姜向晚连滚带爬出了冷泉。
　　该不会又穿了吧？
　　里衣湿湿嗒嗒黏在，看不出朝代，洞里冷飕飕的，什么都没有。嗯，像个抛尸的所在。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清冷中带着些惊喜。
　　姜向晚扭头一看，确实是认识的，万剑宗的大师姐，穆念。
　　“你……没死啊……”话一出口，姜向晚都想抽自己大嘴巴子，赶忙找补，“我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死啊？这是哪儿？”想起穆念不喜欢说话，自己问得太多了，又赶紧捂住嘴巴。
　　“一个多月了，我隔几天就来看你，这里是万剑宗寒泉洞。”穆念展颜一笑，用灵力为姜向晚烘干衣衫，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披风为她披上。
　　姜向晚像个乖娃娃，任由穆念动作。
　　她竟昏迷了一个月？那日她昏迷后发生了什么？血鲸竟真的放了他们一码？
　　直到被穆念裹得暖烘烘的送到一处院落，姜向晚才回过神来。
　　“多谢穆姐姐送我回来，可是……咱们好像走错了地方……”姜向晚看了看眼前陌生的豪华版别墅，这里明显不是自己原来的住处。不过，穆念并未去过她的院子，走错也是正常。
　　闻言，穆念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哦，这是你的新住处。而且，以后你要喊我师姐了。”
　　“啊？”姜向晚一脸懵。仙门等级森严，哥哥妹妹的称呼可以随意一些，但只有入门之后才可以互称师弟师妹。她的身份不是杂役吗？怎么一醒来就成了穆念的师妹？难道……
　　穆念点点头，肯定了姜向晚的猜测：“你昏迷期间，第五峰的徐长老说愿收你入门，等师妹醒来就可以入门拜师。”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