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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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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国师转过身。
鱼知乐没由来地想起两个词汇:星辰与山海,应该都是来形容他的词。
“我捡到了你的珍珠,过来还给你。”
鱼知乐抬起手,笑盈盈的,那颗珍珠在太阳光下显得越发明亮起来。
小白龙也攀到了鱼知乐肩上,伸着爪子想碰那颗珍珠。
少年国师疾步走来,停在了他们能够看见彼此的最近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阳光下肩负白猫站在榕树枝头的少女,耳边响起她清泠泠的声音,风也将她的笑容吹进了他的眼里。少年国师从未见过人们口中所谓的神,但此刻他觉得神大抵应该就是这般。
他顿时有千言万语滚动在喉,冲动地想要将所有心事都说给她听。
好求得些许怜悯,些许轸恤。
可最终,只有一句话自他口中脱出:“我名唤萧瑾谦。”
“是吗?那你好啊,萧瑾谦,我是向晚鱼。”
少年国师的眸子冷淡下来,他背过手去,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名叫鱼知乐,并不是她口中的那个向晚鱼。
如沉石入大海,是他不想,但也早已尝惯的滋味。
初见鱼知乐的那个晚上,他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从茶案下拿出一柄匕首。那是他在摘星台藏书阁中偶然发现的匕首。他将匕首藏在袖中,脚步虚浮但决绝地向外走去。那时他只想一路冲进正阳殿。一个念头不断在他脑中盘旋——
“要么让我杀死他,要么让他们杀死我。”
行至尘池附近,一阵突兀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打断了他急匆匆冲动而去的步伐。
停下脚步,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汗湿。
握紧手中的匕首,来到尘池边,他抬眼就见一根本不该伸进苑内的树干上,一个宫女打扮的少女正将一只猫搂进怀里。
树干很快断裂开来,那少女顺着树干落在池水中的月亮里。
浮出水面时,宛如月影幻化的精灵。一弯云遮月落于眉心,是拨开云雾的皎洁。
萧瑾谦心口跳动。
他意识到这不寻常的心跳,顿时遍体恶寒。
下意识地,他只想将这心跳掐灭。
尘池这边的动静引来了看守摘星苑的“狗”。
看着她终于慌乱起来的神情,他竟然被宽慰到,不加掩饰地勾起嘴角——
人都该有畏惧才是。畏惧生的痛苦,畏惧死的茫然。
可下一刻他就被她拽入水中。他提起手中的匕首,抵在她腰侧,忽而望见水面上的明月……那么远,那么近……他终是松开手,或许他等这一刻已等得太久。
再次醒来,萧瑾谦说不出心底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眼前人的言行实在矛盾得叫他不可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出假如他做人梯,自己就能逃出去了这样不可理喻的事?
但那又何妨?
待手脚有了些力气,他便想着送她出去,他们俩个,有一个能如意也是好的。
可当她攀上墙头,却又回头问要不要拉他出去……
那一刻他心底燃起一丝雀跃,若是他离开了这里,是不是就可以忘掉所有,过自由自在,了无牵挂的生活了……
不可能!他知道。
逃得出摘星苑,他也逃不出这座皇城,逃得出这座皇城,他也逃不出心底的怨恨。
墙上的这个人根本无法将他拉出去。
何况……
她究竟知不知道,帮他逃出摘星苑,她会面临什么样的风险?
回到摘星台,他才觉得湿透的衣衫浸着凉意。叫来银灵,玉灵,吩咐他们前去提水,可两人却许久未归。待他们回来后,询问之下,他才知晓衔月宫厨房新来了一个宫女,不会烧火,她名叫鱼知乐。
“不知怎么的,知乐姐姐好像也落水了一般,头发都是湿的。”玉灵这般说道。
“喂!”
见那个国师沉默半天都不说话,好像在想什么心事一般,鱼知乐出声唤道。
她扬起手,将那颗珍珠用力向摘星苑里掷去:“接着!”
那珍珠越过辰河,越过院墙,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萧瑾谦额头上,又弹落到了草丛中。这么一砸,萧瑾谦的心事倒是被砸得烟消云散。
“对……对不起啊。”鱼知乐讪讪笑道,“一会儿你让别人帮你找找吧。”
萧瑾谦没说话,只扫了一眼草丛,弯腰捡起了珍珠。
鱼知乐有些佩服他的眼力。她忽然想起怀里还揣着一样东西,是她前几天看厨房里有剩下的麦子,做了哄银灵玉灵玩儿的,当即拿了出来。
“这个也给你。”鱼知乐扬手又将手里的东西丢了过去。
这次萧瑾谦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张开手一看,是一个油纸包。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有人来了,快走!”他提醒道。
“你们摘星苑还真是……谨慎。”鱼知乐说着手脚并用从树上撤了下去。
“小白龙,快跑!”她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侍卫们赶到近前时,只看到萧瑾谦一人。“见过国师!”几人躬身行礼。为首的那个开口问道:“国师因何至此?”
萧瑾谦展开右手,露出那颗圆润的珍珠:“找我丢失的东珠。”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背着手朝摘星台走去。
摘星台顶楼是萧瑾谦的卧室。大启敬仰苍穹,敬日月星辰为神,天空为神主。国师是奉神之人,居近天之处。
摘星苑不燃人间烟火,摘星台内更是不点明火。
整座楼台由夜明珠照亮,白日里用灯盒遮住,点灯时揭去灯盒照明。
萧瑾谦缓缓拾阶而上,来到卧室窗边,向衔月宫看去。他在这里看了上千个日夜,知道近来衔月宫方向,夜晚多了一扇暖黄的灯光,应是属于她的灯光。
打开握在左手中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白色麦芽糖。
他将那个油纸包放下,又从怀中拿出一纸书信,是外祖家送来的书信。母后崩逝时不见他们送书信来,他被关进摘星苑也不见他们送书信来,如今六年过去了,突然又想起他这个血亲是何意?
既然如今能想办法递进书信,那过去许多个日夜,为何都对他不闻不问!
十年了,还有人记得他母后吗?
萧瑾谦坐在窗边,傍晚银灵、玉灵送来食盒,他也未曾打开。
他只孤零零地靠着窗棂空等,等得日落月出,等得眼前那扇灯光亮起,又熄灭,等得星光亮起,又熄灭。玉灵说,新来的知乐姐姐早上总是起晚,被李嬷嬷罚了好几回。萧瑾谦看着远处的晨光渐渐亮起,许久后,衔月宫里那扇暖黄的灯光才亮起。
他轻笑起身,今日她又起晚了。
逐一揭开屋内夜明珠的灯盒,他也该起了。
包着麦芽糖的油纸包还在原处。萧瑾谦打眼看到,迟疑了半晌,才伸手将那纸包打开,修长泛白的手指拈住沾着粉的糖块放进嘴里。
入口香甜,有些粘牙。
萧瑾谦温顺地笑出声来,嘴角混着苦咸的滋味。
在这一刻,他做下决定——
既然有人想要他做皇帝,那他来做又何妨!
既然她不愿透露真名姓,难道不是应当应分?那他也愿意当作什么都不知晓。她说她是谁来的?对了,她是向晚鱼。将来会是他的阿鱼。
向晚鱼是鱼知乐穿越前用了二十二年的名字。
五岁时,她被院长妈妈收养。
院长妈妈姓向,晚鱼是她给鱼知乐起的名字。鱼知乐从未问过晚鱼是什么意思,后来她工作后,因为过劳进了医院,院长妈妈坐在她的病床边,娓娓讲述道:
“院长妈妈年轻时,有过一段很艰难的日子。”
“那时我的爱人刚刚过世,我怀着孕,但医院却查出我肚子里的宝宝发育不足,没有办法成活到出生。那时候,我的日子过得很难,独自徘徊在乡村,每天都把自己逼得很紧,否则空荡荡的,就觉得日子过不下去。”
“后来有天晚上村子里下了一场大暴雨。我去江边检查大坝,看见有一尾鱼从水面上一跃而出,划过天空,又落入水中,那样生机勃勃,那样热爱生命,我到如今都还记忆犹新。”
“后来,我收养了你。给你取名晚鱼,就是希望你也能那般鲜活。”
“院长妈妈收养你们,不是为了你们长大后赚多少钱来回报慈善院,只是因为那时不收下你们,或许你们就没了……”
“你们能好好的长大,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报答,除此之外你们若是能活得快快乐乐,活得生机勃勃,我就再欣慰也没有了……”
鱼知乐捂着脸,在病床上哭成了个泪人。
她是院长妈妈收养的第一个孩子,是慈善院的大姐姐,从小便想着长大后赚很多很多钱,让慈善院里的弟弟妹妹们可以过得更好。可毕业后她才知道赚钱有多难,那时她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领导因为她是女孩,不信任她的能力,对她多有苛责,她就比任何人都能忍,比任何人都狠下心吃苦。
她不给自己留一点缝隙,努力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兑换出金钱。就是怕慈善院白养了自己,怕院长妈妈的辛苦换不回她应该得到的回报。
可是她最终却让院长妈妈那样难过,那样自责。
出院后没多久,鱼知乐向公司提了离职。
离职后,鱼知乐休息了半年。在这半年里,她在慈善院帮院长妈妈照顾弟弟妹妹们,还完成了许多自己原本没有时间去做的事,认识了很多有趣的朋友。回头再看,她也不知道以前为什么那么跟自己过不去。
半年后,鱼知乐拿着提案去面试一家自己很看好的游戏公司。面试的整体感觉很好,她有信心能够拿到offer。
接下来她还准备谈个恋爱。
上次去朋友家撸猫,朋友说有个不错的男孩要介绍给她。
然后……她就在路上出了车祸。
穿越到了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平行世界里的大启王朝。
当那个少年国师突然告诉她,自己名叫萧瑾谦时,鱼知乐好像也被那种奇怪的气氛感染到,莫名其妙地就将自己穿越前的姓名报了出来。回到衔月宫厨房,鱼知乐思索再三,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毕竟她在摘星苑犯下的“死罪”可不止一件。
第二日中午,银灵玉灵两个小家伙回来吃饭时都凑到了鱼知乐身边。
“知乐姐姐,”银灵偷偷摸摸将一个珠子塞进鱼知乐手里,“这是国师赏给你的,他说午间的饭食火候不错,把这颗东珠赏给厨房里烧火的宫女。”
鱼知乐看看手中熟悉的珍珠。
这是在扯哪门子古怪?
哪有饭菜吃得好,赏东西给烧火那个人的?
何况她这才刚学会烧火没多久,怎么就烧得火候不错了?
难道是为了她给他的那块糖?国师吃的东西讲究,但他毕竟只是个少年,日复一日吃得那么清淡,当然也会想要吃一点不一样的,比如糖什么的,她确实没在孙嬷嬷安排的食盒里见到过。
“知乐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以前从未见过国师像今天这么温和,想来是饭菜用得好,都是因为知乐姐姐的火烧得好。”玉灵的眼睛闪闪亮,崇拜地看着鱼知乐。
“是吗?”鱼知乐笑了,“那你们可要像姐姐学习,好好当差。”
“嗯嗯。”银灵玉灵点头道。
鱼知乐知道他们这些大启土生土长的人,对国师那是真的当成神仙下凡般仰视,两个童子在萧瑾谦身边已有一年,也不知以前萧瑾谦在他们面前都是个什么神态,两个孩子对他都恭敬有余,畏惧更甚。
想想他那张淡漠的看不出表情的脸,好像确实叫人难以接近。
这样的人却因为一颗糖而变得温和,或许是真的喜欢吃糖。
晚上,鱼知乐替孙嬷嬷将备好的饭菜放进食盒时,偷偷又放了一块油纸包着的麦芽糖。食盒提回来时,那个油纸包果然不见了,鱼知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萧瑾谦果然喜欢吃糖。
一晃眼,五年过去。
鱼知乐柳树抽条般地长高了,只脸庞还是巴掌点大。大概是每日劈柴的缘故,她如今身体强健了不少,再不似过去那般瘦弱得好像随时一场病就能要了她的命一般。有时她捏捏自己的脸,也不禁感慨厨房果然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当年的银灵,玉灵早已经出宫去,后来来了石灵,木灵,但也已经被送出宫了,现在往来于摘星苑和衔月宫的,是云灵,雀灵。
两个小家伙可能是刚来不久,行事尚且板正拘谨。
“提得动吗?提不动的话,多走两趟也是可以的。”鱼知乐对云灵,雀灵说道。
“提得动。”两个小家伙勉力提着水桶。
“好,我们云灵,雀灵可真棒。”鱼知乐在一白一青两个小家伙腰间分别塞了两块糖,“去吧。”
“你又给童子塞糖吃。”李嬷嬷说道。没什么特别的语气,可能只是五年来说这话说习惯了,看到就想开口说两句。李嬷嬷如今已很显老态,孙嬷嬷都已经打算过两年告老归家了,她却依然不服老般地在这衔月宫里忙活,丝毫没有退休的打算。
鱼知乐笑得甜甜的:“嬷嬷要不要也来两块?我新做了炒米糖和瓜子糖,还有杏仁酥糖,这个不费牙,我给你和孙嬷嬷都留了不少呢。”
阿花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话嘴馋,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甩着尾巴从鱼知乐面前走过。
李嬷嬷抱起阿花顺了顺它的毛:“我不爱吃杏仁。”
“是吗?那可太可惜了,这东西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还做得多。”鱼知乐颇为懊恼地说。她知道李嬷嬷口是心非,其实她如今年纪大了,也爱吃这种香甜的东西,只是不知为什么总是拒绝,不到确实可惜的地步就绝对不会碰,明明鱼知乐刚来时她还不会这样。
阿花从李嬷嬷怀里挣脱出去,坐在一旁,这么多年了,它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
小白龙就不同了,四年前它突然开始发情,被鱼知乐送去猫儿房切了那祸根,从此它不仅越发圆滚滚起来,还变得越发黏人。午觉睡醒后见不到鱼知乐就会跑到厨房门口“喵喵”叫(因为有阿花在,至今它都还进不去厨房)。李嬷嬷听到了都会责怪鱼知乐太宠小白龙。
“你不理它,几次后它就乖了。”李嬷嬷总是这么说。
可那又为了什么呢?我们小白龙长得这么可爱,娇一点就娇一点吧,毕竟都没有了,也当不成男子汉了。
每当听见小白龙叫唤,鱼知乐都会出去抱起它,给它食盆里再加点吃的。
李嬷嬷说她这是在喂猪。
她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现在加的分量少了。
五年了,她在这皇城里相熟的人也没有几个,除了衔月宫的以外,就只有蕊儿和一个叫来寿的太监。
蕊儿后来有找过她几次,但都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互相交流一下近况唠唠嗑。后来蕊儿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始对猫毛过敏,就不怎么来了。而来寿是她带小白龙去猫儿房绝育时认识的一个太监,一口养猫的哲学,和她颇为聊得来。小白龙几次生病,鱼知乐都是去找他帮的忙。
五年前那次之后,鱼知乐又去爬过几次大榕树,不过都没有见到萧瑾谦。后来她也就不闲的没事去爬树玩了。虽然没再见过萧瑾谦,但萧瑾谦的消息她倒是知道的越来越多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萧瑾谦这几年的名声越发响亮了。
她偶尔替李嬷嬷去其他宫办个事,都能听见宫女们讨论国师的无双仙姿。
还有他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国师唤雨的说法:据说是萧瑾谦有一次祈雨时,有风从东方来,拂雨旗展展,不久后便大雨来临,堪称神迹。
鱼知乐每每听到这件事,都只能感慨大启人对国师的盲目尊崇,那场祈雨祭典是大启春季历来都有的传统,但没有固定的日期,只要预测好天气,安排好日子,祈雨得雨并不难呀。
若是在现代,天气预报还能精准地告诉你几点下雨。
但不管怎么说,萧瑾谦这份国师的职业算是被经营的风生水起。
……
她和萧瑾谦此间也再无任何交集。
除了她时不时想起那个少年国师喜欢吃糖,会往食盒里塞几块糖外……
唯一次见到萧瑾谦的回礼,是萧瑾谦成年那天。
大启王朝男子十八岁算作成年,但萧瑾谦是二十岁办的成人礼,被大家称为成凡礼,说是国师怜悯世人,那天以奉天神体入凡成人。
听孙嬷嬷说以前的国师并没有这样的说法,鱼知乐不知道萧瑾谦想要干嘛,一会儿要神迹,一会儿要下凡的,总觉得和她当年遇见的那个月光下的少年不是同一个人。
反正萧瑾谦成人礼那天,也就是一年前,他突然打赏了衔月宫厨房一众人。
李嬷嬷和孙嬷嬷得的都是金银豆蔻。
而鱼知乐得的还是珍珠,一盒子珍珠。
估摸着等她退休,把这盒子珍珠卖了,启动资金也就有了。
五年来,鱼知乐做糖的技术已十分高明,但她还是准备等二十五岁出宫后,要开一家面馆,就叫“鱼奶奶面馆”。糖再好吃,在大启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但面馆,不管将来鱼知乐在哪里开店,大家应该都吃得起。
明天,萧瑾谦就要去祭天了。
听说以前祭天都是皇家的事,只是清晨从摘星台国师那里取一碗混着金银珍珠的水放到祭台上去而已。可自萧瑾谦的成凡礼后,突然就传出来说国师要参加祭天典礼的事。
而明天将是萧瑾谦作为国师的第一次祭天亮相。
为了这事他今天要辟谷沐浴。
云灵、雀灵将水提过去后,衔月宫这边就没什么事了。鱼知乐回屋去继续琢磨她的商业企划,还有七年她就要出宫了。
晚间,突然风雨大作。
鱼知乐睡梦中听见外面的风雨,心里嘀咕着可别把房子给吹塌了。小白龙朝她枕头边又靠了靠,一人一猫翻了个身又都睡熟了。
第二天醒来时,鱼知乐没有看到摘星台上的那扇灯亮起。
估摸着萧瑾谦应该是去了祭天台。
习惯地点起火,劈完柴,给两位嬷嬷准备完早饭,给阿花添上它的零嘴,给小白龙添上它的减肥餐,鱼知乐扛着鱼竿和网兜沿着辰河踱步。天朗气清,是钓鱼煮鱼汤的好天气。用鱼汤煮云吞面,多鲜美呀,一定能成为招牌菜。
走到熟悉的地方,鱼知乐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场景。
昨夜的风雨虽然没有吹倒屋子,却吹倒了那棵大榕树。那榕树根部的泥土被水冲刷了个干净,整棵榕树自根部向辰河斜去,它的那些枝丫,越过辰河,指向高墙那边摘星苑的天空。
等鱼知乐回过神来,她已经又爬上了那棵大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