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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布局 ...


  •   陆安眼尖,远远便看到了正从门内出来的栖槿,招着手,“二公子,我跟世子在这呢!”

      此时正是人最多时,陆安的声音略微高昂了些,旁边路过的官员大多都听得清清楚楚,惊讶侧目的眼光瞬间增多。

      栖槿看到第一时间,便脚步明显加快的朝树下走了过来。

      “陆安,今日风大,怎不知给你家主子找个挡风的地方。”栖瑾一过来便紧了紧栖樾身上的薄裘披风。

      栖樾温声笑道,“是我观这桃树好看,想着二哥或许路过也会多看上一眼,那我站在这不就最显眼了。”

      “玥安无论在什么位置我都能一眼看到。”栖瑾帮他顺了顺几缕发丝,顺手接过陆安撑着的伞,将栖樾卫护得不经一丝风乱,“走,回家。”

      三人经过那两位官员时,陆安突然停下脚步,理直气壮的告状道,“二公子,这两位大人刚刚在交头接耳的说我家世子以后会祸害姑娘家芳心!”

      “!!!”

      那两位大人故意走得慢了些,就是想看看那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却没想到那侍从如此耳尖,背后议论他人被抓了个正着!

      栖瑾冷厉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两人,冷冷道,“秦大人,林大人慎言。”

      秦正则反应及时,立马一脸惭愧,朝栖樾叩手道,“见过栖世子,秦某言德有失,多有冒犯,还望世子恕罪。”

      旁边的林随江到底是年轻了些,遇事措手不及,在陆安的怒视下,满脸尴尬道,“栖世子恕罪,下官有错。”

      陆安不说,栖樾倒不知刚才得了个这样的评价。

      私下议人虽失德,但人无完人,且言句并不算恶意。

      “知错而改,两位大人行走官场应深知言多必有失,他人听去,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秦正则,林随江听了羞愧低头,在这尔虞我诈的官场行走多年,还没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严谨。

      栖樾朝栖瑾道,“二哥,走吧,母亲定在等我们了。”

      栖瑾点头,最后扫了眼那面红耳赤的二人,继续朝宫门处走去。

      马车快到侯府,远远的便看到许规砚身边的贴身侍女朝露在大门口望着。

      下了马车,朝露迎上前屈膝行礼道,“世子,二公子,夫人已经在舒华院备好膳食等候。”

      舒华院是忠勇侯夫妇居处,平日栖瑾也是至舒华院用膳。

      “今日陛下可有说些什么?”许规砚夹了一箸白玉香卷至幼子碗内,细细问进宫后事宜。

      “陛下倒也没说什么,就赏赐了我一些希贵之物,另问我可愿进太学去读书。”栖樾乖巧的实话实说。

      府里下人收物入库后上交上来的帖子上倒是记录得很明白,是算得上是一些希贵之物,但在栖朝安眼中,不过是一些寻常之物。

      栖府百年前便是世家大户,代代积累传承下来的财富不可估量。

      栖朝安问他,“那你可要去太学学习?”

      “当然是要去的,我刚从平州回来,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总归是要找些玩伴的。”栖樾回答道。

      “樾安高兴便好。”许规砚又往幼子碗内添了一箸菜,幼子与他们分离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团聚,一切随他心意来就好。

      栖樾突然又说道,“今日同陛下见我的还有皇后娘娘,她身边的侍女说母亲当年在皇宫御花园被一个贵人推入水中,母亲可是真假?”

      此话一落,栖朝安与许规砚皆神色诧异。

      栖槿则颜眼色冷了几分。

      当年那庄旧事草草一个打入冷宫便了结了,那罪妇被关后宫不好查起,昨夜玥安的害怕噩梦本就让他心有不虞,今日突然随帝至承恩殿的皇后更是奇怪。

      “玥安,是真是假我自会替你查明,既你已至云京,我断没有再让你担惊受怕之理。”栖瑾语气坚定抚平他的害怕。

      忠勇侯夫妇面面相觑,他们不知两子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关心起了十五年前的旧事。

      许规砚问道,“可是在宫中发生了何事?”

      进宫前许规砚便在担心,怕有些心思不干净的人做些什么事,宫中居心叵测之人比比皆有。

      还未查出眉目之前,栖瑾不想宣而告知让两人忧心,“父亲,母亲,此时尚未查明,等儿子有了进展便会跟您二老禀明。”

      栖朝安抿直了嘴角,一脸严肃道,“好了,虽不知你们有何事瞒着我们,但栖槿,你作为玥安的次兄,要尽力保护好弟弟。”

      “一定!”栖瑾眼神坚定道。

      次日,天才蒙蒙亮,栖樾便被陆安给叫醒了。

      等洗漱收拾完坐到马车上,栖樾才真真头脑清醒过来。

      陆安在桌上摆上各式早点,一双象牙箸递到栖樾手上,“世子,今日起晚了些,夫人让人将早饭搬到了马车上来,让您路上用一些。”

      何有起晚,平日栖樾辰初便起身,分明是这太学的时辰过早了。

      等马车刚到宫门口,栖樾刚好停箸。

      此时的宣德门正是人多时,各个府邸的马车排起了长队。

      忠勇侯府的马车一出现,便成了举目关注的重点。

      忠勇侯世子回京的消息,借着昨日午时司事堂外秦林两位大人的笑话便传遍了。

      今日栖世子被过于关注,其中不乏一些家中长辈特意耳提面令过,要么不可招惹,要么亲近巴结,要么不屑一顾,要么…摇尾奔跑??

      栖樾刚下马车,便有一人不顾仪态提着衣角大步跑了过来。

      来人跑的兴奋,差点刹不住脚步,陆安立马上前一步,挡在他家世子前面。

      陆安质问他,“你是何人,怎得在我家世子面前如此冲撞!”

      溪南整了整跑乱的衣角,一脸笑意的朝栖樾道,“自我介绍下,在下溪南,尚书府第三子,家兄同贵府二公子是同谊,家兄交代过,你自小在南方长大,刚回到云京,怕是京中的路都不知怎么走,遂吩咐我,叫我同你作伴,在太学多照顾你些。”

      陆安瞧他同世子差不多年岁,性子却毛毛躁躁的,这样子还在这大放厥词,说什么照顾他家世子。

      栖瑾昨日倒是提过一嘴,他公务繁忙,不能时时照顾到栖樾,说会给他找个人带着熟悉宫中环境。

      栖樾点头温声道,“那便先多谢溪公子了。”

      “不谢,不谢,这有什么好道谢的,多个人多个朋友嘛,是吧。”溪南眉眼含笑道,“而且这明显是我赚了,好传忠勇侯府个个好颜色,我未见你便猜你肯定是最好看的一个,现在一见,果然赌对了,家兄要输我的可是粉玺环佩,该是我多谢你才对!”

      栖樾明显愣住,倒没想到这公子是这性情。

      栖樾不禁低头笑了一声,询问道,“溪公子可是喜欢粉晶玉石?”

      “懂我!”溪南忍不住一拍扇子,激动道,“粉色玉石多好看,可我家兄偏说那是姑娘家才喜欢的东西,平日喜欢归喜欢,奈何钱袋空空,这不,这回兄长有求于我,可又放不下面子直送我,才找了个跟我打赌的理由讨好。”少年脸上尽是洋洋得意。

      “可你又怎知你一定会赢。”栖樾问他。

      溪南爽朗一笑道,“嗨,左右我都会同你相交,又何必在乎输赢,赢,我多一块心喜之物,及一个瞧见便赏心悦目的朋友,输,我还是会多一个赏心悦目的朋友,怎样都是赚。”

      栖樾笑道,“那便在这里祝溪公子多一个新朋友。”

      “一个拥有很多粉色玉石的朋友。”

      栖樾最后一个字落地,溪南的眼睛瞬间放光。

      栖氏家底殷厚不是秘密,栖家世子说的怎可有假话!

      陆安瞧他跟恶狼见了肉似的,像是立马就会扑上来抓着他家世子不放,脚步隐隐的往前挡了半步。

      “溪公子什么的也太客气了!我字溯洄,你叫我阿洄便好,我家里人都这般叫我。”溪南开心的恨不得马上跟人称兄道弟,好带他回家去观赏观赏很多的粉宝贝!

      他开始只是带着兄长的任务来交朋友,现在却是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跟这栖世子认识。

      就问谁来了能拒绝,这可是有很多粉宝贝的人欸!

      栖樾轻声笑道,“那阿洄可唤我一句,玥安。”

      陆安颇看不上这个见财起意的鲁莽小子,但见世子貌似还挺喜欢他的,他也就忍忍了。

      宫门戒备森严,每日进入宫门的人都要被搜身,朝臣学子皆需遵守。

      陆安瞧前面的人都差不多进去完了,朝栖樾道,“世子,现在可以进去了。”

      溪南一拍扇子,“瞧我,光顾着跟玥安说话了,等会早课要迟到了,快走快走,遇到陈夫子就麻烦了。”

      栖樾被溪南一把抓住手腕,拉着就跑。

      陆安一时反应过慢,世子就被拉着跑出了几步远。

      陆安看得眼睛都要大了,二公子找的人怎么这般粗鲁!

      紧赶慢赶,赶了个被抓个正着。

      书堂外,三人各头顶一本书并排在廊外罚站。

      堂内的学子趁上座的夫子不注意偷偷的往外瞧,交头接耳,有的还在偷偷低笑。

      溪南苦着一张脸,“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倒霉。”

      怎么就刚好撞上陈夫子守课,回家铁定又要被训,这陈夫子就爱告状!

      “你还有脸说!”陆安气得要命。

      要不是他说什么抄近道,世子哪里会迟到!

      “我家世子从小万事顺遂,事事言行有礼,从未有过失颜面的时候,现在却被夫子罚站,真是岂有此理!还有这满身的泥污!都是你害的!”

      这小子看不顺眼是对的!

      “那这也不是我能预料到的呀。”溪南自知理亏,声音都弱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那条路上居然有个坑洞被草皮挡着,他一脚踩了下去,自己脏了不说,还溅了几个泥点在栖世子身上。

      要是被兄长知道他连累栖世子被罚,估计他的屁股都要变成粉色的了。

      想到这,一张小脸瞬间苦唧唧垮了下去。

      两人在那争执得凶,栖樾心里却平静得很。

      他想到了上一辈子。

      其实上一世最后那一年里,他有过很多狼狈的时候。

      兄长的遗体被送回云京时,他瞠目欲裂一把跌落在地,步步爬向那颗带血的头颅。

      二哥被斩首时,他穿着街市小贩的麻布旧衣,刻意抹黑弄脏的身体,躲在街角人影后。

      忠勇侯府被下大牢时,暗卫带他慌忙逃离的急促。

      还有,陆安在皇城门口流满他一身的鲜血。

      三千精兵卫为他遮挡的血肉城墙。

      陈墨将军捂箭掉落马背的身躯。

      最后,是他跌跌撞撞,在追兵的逼迫中奔赴悬崖的绝望。

      他啊,从上一世便没有了原本体面,现在不过几粒泥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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