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的细碎低语》GJt君

6、鬼 她们都是主

　　夜深人静。
　　K大的男生宿舍里不时传来几声“狼嚎”；隔壁的女生公寓区则只有几间房亮着灯。一边很是热闹，一边又极其安静，两边的宿舍区形成强烈对比。
　　“林岚，你睡了吗？”陈慧敲了敲隔壁寝室的门。她和林岚从初中开始就在一个年级一个班，感情很好。到了大学虽不是一个系的，但寝室却也挨得非常近。这天下午她刚回到学校，就听到一些同学说学校死了人，她莫名地感到有些惶恐不安，于是便来找好友，希望弄清是怎么回事。
　　“林岚？你在吗？”陈慧有些急促地敲着门。
　　“小慧……？”门被打开，一个长发齐肩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的女生探出头来，“进来。”说着林岚一把拉过陈慧，像是怕被人看到般迅速关上了门。
　　寝室里只有林岚一个人，没有开灯，月光朦朦胧胧地洒进来，林岚披头散发的身影显得格外诡异。
　　“林岚？你怎么了？”借着窗外的月光，陈慧惊异地看着林岚一脸的憔悴，很是担心地问道。
　　林岚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浑身颤抖起来，她虚弱地说道：“小慧……我、我梦到她了……”
　　陈慧瞳孔倏地一缩：“她？”
　　林岚抱着头靠着床柱蹲下，呜咽着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前几天学校死了人……陈慧打了个激灵，连忙抓着林岚的手臂嘶哑道：“前几天……前几天……西月和佳莉……她们，她们回学校没有！”
　　林岚疯狂地哭叫道：“失踪了！不见了！都死了！她！是艾可心她——唔……！”
　　陈慧红着眼死死捂住林岚的嘴低声吼道：“闭嘴，不能说！千万不能……”
　　说出来……说出来，她们就完了……
　　林岚安静下来，恍惚地看着陈慧，一脸茫然。
　　“告诉我，赖西月和刘佳莉……她们，到底在哪里？”陈慧勉强冷静下来，一眼不眨地看着林岚。
　　林岚小声地抽噎起来，哽咽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几天前西月……赖西月来找我，我们，我们吃了一顿饭，她说她准备在学校租房子，说、说第二天来找我……可是第二天我一直都不见她人，然后、然后那天晚上听说在那里……那个厕所，发现了尸体……我找不到赖西月，她没回寝室，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陈慧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感到了一股由背脊升起的寒意。莫名的寒意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然后强自镇定地说道：“不要让别人知道赖西月回来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还有林岚，冷静一点，那件事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现在我们要先找到佳莉，她就住在K市，可能还在家里，今晚你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去找她。冷静一点，小岚。”
　　林岚的表情不再痛苦，她听着陈慧的话渐渐平静下来，虽然身体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些颤抖，但比起刚才，现在的她明显已经逐渐恢复理智了。
　　陈慧又安慰了林岚几句，然后干脆回寝室拿了睡衣过来，与林岚一起睡了。

　　第二天中午，白以天很是热情地拖着慕源心和千荷回到自己的屋子吃午饭，白母齐之穗则准备了丰富的午餐作为招待。
　　“真是麻烦伯母了。”千荷有些歉意地对着齐之穗说道。
　　“哪里，你们都是阿天的朋友，平时阿天多赖你们照顾，怕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这个做母亲的道歉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麻烦。”齐之穗无视自家儿子望向自己诡异的眼神，温柔地对千荷说道。
　　“没有没有，以天乖得很呢，一点都不麻烦。”千荷连忙道。
　　这下慕源心也开始觉得诡异了。千荷……到底是以什么身份角度说出“乖”这个字的啊？
　　“我们快吃吧，菜要凉了。”白以天急忙打断了身边两位女性越发奇怪的话题，毫不意外地得到了自家母上大人的“冰冷死光线”一根——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嗯，是啊，以天下午要早点去学校呢，听说你们今天下午有小考？”千荷微笑地说道，白以天却是眼前发黑……完了。
　　“考试？”齐之穗冷冷地瞥了一眼做尸体状将头埋在饭碗里的儿子，“白以天，我怎么不知道？”
　　“这……这个……”
　　慕源心同情地瞟了一眼身边的白以天，觉得，最近这个家伙一定是撞了衰神啊，什么坏事都凑一堆了。当然，自认为白以天最好朋友（保姆？）的慕同学，对于心里升起的幸灾乐祸和那丝报复后的痛快，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下午的太阳比中午显得更加的沉闷和炎热。白以天没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一个月以来的各样大考小考的试卷全部被迫上交母上大人审查。而母上大人在看完所有卷子的红色数字沉默了三秒后瞬时化身暴龙咆哮——不愧是齐家的女子，哪怕看起来再怎么庄重，暴走起来依旧是王霸气场势不可挡——齐家女人的暴力可是闻名世家。
　　白以天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还有点肿呢……妈妈下手太狠了，不就是考了几次倒数每科挂红……咳咳，好像是有点不怎么好。
　　白以天有些哀怨，有些委屈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您教什么不好，为什么就偏偏教些我不懂的呢？
　　被不知名目光侵袭的老师打了个冷战，拿在手里的粉笔掉在地上，他环顾了一下安静的教室，而后毫不意外地发现趴在课桌上发呆的白以天，拿出一块粉笔头，无比熟练，无比自然，无比顺畅地以抛物线扔出。
　　“啊！”白以天被不明飞行体砸中，吓了一跳。当他抬起头看到老师锅底般黑沉的脸色，他心中咯噔：啊噢……完了……

　　于是晚自习白以天照例被老师放在办公室单独“补习”，接着被黑着脸的慕会长大人牵……领走。

　　“以天，找到了！最近有一个叫做‘赖西月’的下落不明且嫌疑最大。”千荷拿着一份文件冲进会长办公室的门有些失态地叫道。
　　“什么？”坐在办公桌后的慕源心抬起头，锐利的眼神扫过正在喘气的千荷。他倒是没想到千荷还真能查到……慕源心按下心中的疑惑，接过千荷手里的档案。
　　“赖西月五天前来到K市，并暂住在她K市的一个亲戚家；案发前一天晚上，她与一好友在学校附近吃了一顿饭。之后便无踪影。”千荷平复了心跳，然后开始叙述她所调查到的东西。
　　“赖西月，陈慧，林岚，刘佳莉，这四人从高中时代便是同班同学兼室友。其中陈慧和林岚更是一起长大的死党。也是K校的升校生。她们高中时还有两名室友，艾可心和韩燕秋。从档案来看，在三年前艾可心和韩燕秋同时在学校失踪，这件事在当时还是闹得很大的。时间和动机都有了巧合，所以我认为从这里下手调查应该可以找到线索。”千荷顿了一下，“还有，我怀疑，艾可心和韩燕秋的失踪跟另外四个人有莫大的关系。如果她们真的跟本案有关，那么，这便是关键了。”
　　慕源心左手指背撑着脸颊，右手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千荷的话说完后，他思考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千荷，问：“千荷，这是你的分析？”
　　千荷直视着慕源心，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微笑，轻声说道：“不，这只是我从资料中获取的内容，所有的判断依旧要依赖于您，会长。”
　　慕源心微微一哂：“‘接受文字的意义不在于攫取，而在于探索’么？”
　　千荷笑眯了眼睛：“很高兴您能明白这句话，那么……会长，请下指令吧。”
　　慕源心，就让我看看，如今的你，能做到何种地步吧……

　　林岚和陈慧几乎是带着惊慌的心情找到刘佳莉的住所，直到看到开门后刘佳莉那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林岚和陈慧心中的大石才沉沉落下。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跟遇了鬼似的。”刘佳莉把两人邀进自己房间，给她们和自己各倒了杯茶。刘佳莉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眉眼间有着成年女子的妩媚和对自己身材相貌的自信——她所自信的是一直被其他女孩子们羡慕的。
　　陈慧抿了一口茶，苦笑道：“遇鬼……你倒是说中了，还记得前些天K大死人的事吗？”
　　“嗯？”刘佳莉不在意地靠在书桌边喝着茶翻着书桌上铺着的时尚杂志。
　　“死的人……我想，应该是赖西月。”陈慧面色苍白，面容有些平淡，她想要极力抑制那种来自心中的战栗感，但她颤抖的声音和泛白的指节正暴露了她心中那无处可说恐惧。
　　“……别说笑了，西月前几天还来找过我呢。”赖西月皱着眉头，瞪了陈慧一眼。
　　“不……是真的……那天晚饭……我们，我跟赖西月一起吃了晚饭后，她人就不见了，第二天、第二天……”林岚死死握紧了拳头，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一直饱受着愧疚和恐惧的折磨。
　　“不……不可能……”刘佳莉有些慌神地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着，双手撑在桌子上。她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慌乱。
　　“你知道……赖西月的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吗？”陈慧扯着嘴角做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那个地方……还记得吗？”
　　“不……怎么会这样……”刘佳莉仿佛再也不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跌坐在地上。
　　“她们回来了！她们回来报复我们啦！哈哈哈哈……”林岚癫狂地大笑，“等着，先是赖西月，下一个就是我们之中的一个啦！哈哈哈……”
　　“冷静点！林岚！！”陈慧见状连忙按住林岚大吼。
　　“呜……”林岚突然呜咽起来，“我不想死，阿慧，岚岚不想死……呜呜……”
　　刘佳莉被林岚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她呆呆地看着林岚，然后尖叫道：“怎么可能！你们不要骗我！怎么会有那种事！真是够了你们，恶作剧也要适可而止吧！”
　　刘佳莉迅速站起来，原本美丽的脸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扭曲和可怖：“怎么，看我狼狈的样子很好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点小把戏想要骗我？你们给我出去！骗子！滚开！”
　　刘佳莉连推带搡地把林岚和陈慧赶走。狠狠地关上门，刘佳莉靠在门上嘴里喃喃道：“都是在骗我，我知道，你们嫉妒我，想看我出洋相，一定都是骗人的……”

　　“会长，尸检报告出来了。我去核对了一下，确定了被害人是金融学院金融学系的赖西月。”
　　“三年前的事，你立即去调查清楚。”慕源心拿着赖西月的资料淡淡地吩咐道。
　　“是。”

　　【慕学长真的好帅啊，佳莉，你这么漂亮，跟慕学长站在一起好配哦！】
　　【呵呵，别这么说，我跟慕学长可不怎么熟呢。】
　　【咦？不会吧？那你们昨天还一起走】
　　【哎呀，我好歹也是跟慕学长一个社团的嘛！】

　　【艾可心，出来一下。】
　　【啊？是慕学长，他怎么会来找艾可心？佳莉？】
　　【慕学长，昨天真是谢谢你了。】
　　【你……？……不用谢，走吧，艾可心。】
　　【是的，学长。】
　　【喂喂，刘佳莉，人家慕学长根本就不搭理你哎。】
　　【呵呵，平日说的什么都是在吹牛吧……】
　　艾可心……

　　【啊！你们怎么……】
　　【啊——】

　　【【【佳莉……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

　　鲜血溢满视线。鲜红，深红，暗红……这是，如被死亡渲染的色彩……

　　不——！
　　刘佳莉猛地睁开眼睛，夜色渲染的黑进入视线，她这才察觉刚才不过一场梦。
　　刘佳莉坐起身，发现睡衣都被汗浸湿了。她抚摸着剧烈跳动的心口，颤抖着舒了一口气。
　　是的，都是梦。一定是因为今天那两个人说了那种话的缘故，所以她才会做这种梦。
　　刘佳莉走到客厅倒水，房间空荡荡的，她寄住在姨母家，而她的姨夫姨母平日都忙于工作，甚少回到这里。
　　一个人住真是没意思。
　　刘佳莉想道，明天就准备去学校吧，林岚和陈慧那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还有，赖西月……电话和手机都打不通……难道真是……不，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就算是，也一定是巧合。
　　不可能会有那种事的，一定是巧合……对，一定是她们接着这次事情来吓我……她们，想做什么？
　　刘佳莉仰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血染般暗红的月钩，仿佛正映衬着她心中那莫名的不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