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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疑 有暧昧也有 ...

  •   听白以天这么一说,慕源心才猛然发现到,因为发现尸体的地方是被废弃多年的厕所,里面不仅长满了蛛网和咀虫,地上也有很多暗色的青苔和锈斑,再加上那个地方光线暗淡,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现场太“干净”这个问题。
      “就像是……”白以天看着照片,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芒,“尸体是突然出现一样似的。”
      “可是最先发现的情况是,尸体是塞在下水道里的,只露出了一个裂开的头。”千荷皱着眉严肃地说道,“而据说发现尸体的人是一对在那里幽会的情侣。”
      接下来的话没有再说,在座的人也都明白:约会……怎么会选在厕所那么不雅的地方?更何况那是个废弃的厕所,处在茂密的树林中,周围没有灯,又十分破旧肮脏。正常人,都不会选在那里约会吧?
      “更离奇的是,那对情侣也在案发当天消失了……”千荷喃喃道,似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她翻遍了学校学生会的档案,都没有找到有关那对所谓的“情侣”的任何资料。巡逻的保安也表示并没有在那段时间在废弃的厕所周围发现有人——事实上,那座建筑自从废弃以后,电力设备也因年久失修而损毁了,不说监控摄像头,就是周围的路灯也是坏了很久的。再加上周围茂密的树林,几乎没有人会在半夜来到这种地方约会——在K大比这里隐秘且环境幽美的景点不在少数。而那对“情侣”在发现尸体并报警后,便不见踪影了。警察赶到那里时,只没有任何人,甚至脚印都没有。警察也是从电话里的内容知道那是一对情侣的。
      〖“警……警察!死……死人了啊!!”(电话信号非常不好,沙沙的声音响个不停,那边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不停在尖叫着说“阿莫好可怕啊!!”)
      “什么?!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赶到!”
      “K大……女生幢……A区……沙沙……嘟嘟嘟……”(后来警察只勉强听到了地址,赶到那里时,没有任何人影)〗
      “这个是关于那对‘情侣’的全部线索了。”千荷坐在慕源心对面的沙发上,看着默然不语的慕源心说道。
      “唔,所以说,疑点就是这两个啰?一、尸体少掉的部位;二、发现尸体的第一目击者。”白以天双手撑着下巴望着天花板有些无聊地说道。
      “……白以天,那天钟司宸给你的符还有多少?”慕源心突然开口说道。
      白以天愣了一下,再次心里碎碎念:喂喂源心你真的太不礼貌啦怎么可以直呼人家钟家主的名字嘛好歹人家是你爸爸的同辈呀啊……可是嘴上却老老实实地答道:“还有七张。”上次去钟家,钟司宸给了他十张驱魔符,随身带着可以让低等的有恶意的灵自动退去,若是恶意太过强烈,这符便会自动燃烧,火焰对普通人类没有丝毫危害,而对那些恶意的灵却是致命的,符燃烧的不仅是火焰,还有那些灵得以存在的力量本源。所以白以天这几日才得以安生。
      慕源心却皱起了眉头——不过十几日便已用去三张符……可是,也由不得他了,如若必要,或许他还是要去麻烦钟家人的。
      “源心,你的意思是……‘那些东西’作祟?”身为“最博学”的千家子弟,千荷几乎是慕源心刚开口问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排除这个可能哦,我之前就被害得挺惨的。”白以天食指点着脸颊撅着嘴一脸不甘心道,似乎是回忆起了他“夜不能寐,日不能怠”的悲惨经历(不过你到底在不甘心什么啊)。
      “今天就到这里吧。千荷,从现在开始帮我查一下二十年内学校发生的大事,三天后我要看到你的分析报告。”慕源心没有说所谓的“大事”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在短时间内翻看完学生会八十平米的学校事件资料库中的所有资料,并将需要的信息一一筛选出这种事,对于千家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明白了。”千荷点点头,神色平淡,看得白以天心中暗暗赞叹。千荷果然是正统的千家人啊啊啊~~好厉害!
      不愧是千家的……那么多资料,光看都觉得头疼,还要筛选……
      白以天望向千荷的眼神充满各种膜拜崇敬。慕源心看到,不爽了。
      “——走了,白以天!”慕源心站起来将外套搭在手臂上,一个眼刀戳向还坐在会长专用座椅上发呆的白以天。
      “哦、哦!”白以天连忙站起来跟上,“源心你等等我嘛,不要跑那么快啊~~”
      两人的声音随着他们的离开渐渐消失。办公室里,千荷看着面前的文件,轻皱秀眉,清澈黝黑的眼瞳中是化不开的疑虑。

      “啪!”
      钟司莲坐在沙发上,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烟,右手臂搭在沙发扶手边自然下垂,少许烟灰散落在洁白的地板上。左手手指则灵活地摆弄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打火机。
      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却铺着一张八卦图,图上散落着三枚印记模糊的铜钱。
      钟司莲神色淡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喵~~”一只黑色白脚的猫突然从窗外窜进来,站在饭桌上冲钟司莲叫唤着。
      “啊,是玛利亚小姐啊。”钟司莲顿时回神,回过头对着黑猫微笑道,“玛利亚小姐今天看起来也很精神呢,饿了吗?想吃什么?”
      “喵~~喵呜~~~”被叫作“玛利亚小姐”猫飞快地窜到钟司莲脚边扯着他的裤脚,似乎在撒娇,又似乎很不满钟司莲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钟司莲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今天吃鱼干好不好?”
      “喵~呜~~~~”嗯,看来是满意了。钟司莲心里想着,便起身去了厨房。
      通过族试后,钟司莲便从本家的大宅搬到这个普通百姓的小区里。后来大学毕业,他就干脆在这个小区开了一家动物医院,安安稳稳地做起了一名兽医。几年来,生意不好不坏,倒是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收养了不少。看起来寒碜地很,但至少,钟司莲对目前的境况是很满意的。
      玛利亚小姐吃饱了后,心满意足地跳出窗子离开了——她是只野猫,钟司莲这里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固定餐点。而钟司莲也到一楼去照顾自家养的小动物们了——他住所是一栋三层的独立的门面:一楼是医院,二楼和三楼是住所,还有个地下室专门用来存放东西,很方便。
      搞定了狗狗猫猫蛇蛇鸟鸟等众多小动物,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钟司莲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才发现天空已经变成深蓝,天边只余一点霞光了。
      好像……再不走就要晚了……
      钟司莲看着壁钟摸着下巴想道,然后给大门挂上锁,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

      白以天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路中间。
      嗯啊?我怎么在这里啊……
      白以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奇怪……最近好像越来越困了……然后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睡衣??
      “吱哧——唧——”一声尖利的刹车声突然划破周围寂静的空气,横冲直撞地拐过一个路口,路边的垃圾桶和电杆被撞都变了形。而那汽车却像个不怀好意的醉汉,虽是东倒西歪地行驶着,但那目标很明确——白以天被撞上只是眨眼的事情。
      对面是近在咫尺的汽车,白以天手脚僵硬,条件性反射地闭上了双眼。
      “嘭!咚——!”
      “哐轰……!”
      耳边传来车撞上墙的声音,但白以天却感到自己被人搂在怀中,耳朵被人盖着。
      “还好吗?”熟悉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唤回了白以天游移的神思,白以天这时才发现自己与那人暧昧的姿势——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人家的衣领,缩在人家怀中……
      “啊啊没事没事!!我、我是说谢、谢谢那个真的……谢谢……”白以天抓着那人的衣领,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而且不止一次在这个人——他刚发现眼前这人是钟司莲——的面前丢脸了。不知道是不是钟司莲的手心太过温暖(喂喂人家都已经把手拿开了啊),白以天觉得自己的耳朵格外的烫,连带着脸也是热热的。
      “呵呵……”钟司莲看见白以天困窘的表情,笑了笑,“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还穿着睡衣?
      “呃……我、我也不知道啊……”白以天迷茫地抓了抓头,然后突然发现他一只手还抓着人家衣领,身体还偎在人家怀里。
      白以天像被烫了一下,连忙撒手跳开:“对对对对不起我忘了、不是我……真的……”看见钟司莲温和的带着宽容的眼神,白以天的声音再次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真的对不起,刚才,还有谢谢……”
      钟司莲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白以天柔软的有点自然卷的头发,说道:“最近偏僻的地方都有些不太平,要小心啊。”
      “哦。”白以天一脸迷糊地点点头,似是完全没有理解到钟司莲话中的意思。
      而钟司莲神色突然一变,拉过白以天往旁边一闪,一个花盆刚好擦着白以天的肩膀砸下。纵使如此,白以天露在外面的小腿(他穿的是五分裤)还是被溅起的碎片擦伤了。
      “啪!”
      白以天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大片的碎片,这个花盆……至少有半米宽,若是被砸到……白以天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还有一点庆幸,如果不是钟大哥……
      钟司莲仰着头看着上方——这一带是住宅区,因此路道不宽,两旁也都是普通的住房楼。可是……这么大的花盆,他们旁边的这栋住房楼的阳台是绝对放不下的……
      “钟……钟大哥?”
      白以天小声地唤道,然后吸取刚才的“教训”,小心翼翼地从钟司莲怀中退了出来。
      钟司莲低头看着白以天,安抚地微笑道:“好了,没事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嗯,就在前面第三小区。”白以天没有拒绝,老实带路。
      钟司莲走在白以天的身边,两人仅一拳之隔,但在这安静的夜中,感受着彼此平静的心跳。
      两人除了最后的道别,其间没有谁再开过口。

      夜深了……

      回到家,白以天疲倦的一头倒在床上。
      好困……好想睡……
      白以天眼皮耷拉着,然后努力地摇了摇头。
      不行,还有作业没做完……
      白以天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已经高三的他,目前正是最紧张的阶段,怎么可以松懈。
      不过……为什么刚才我会站在那个地方呢?
      白以天坐在书桌前,看着之前还在做的习题,心神又开始飘忽。

      “唧——”
      一声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白以天立刻被这种好像指甲刮在黑板上的声音激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咿——呀……”
      卧室的门被打开,白以天挫着手臂转过身,一个被黑发遮住的面目,穿着鲜红色连衣裙,肤色惨白的女人赤脚站在门口。
      “啪嗒……啪嗒……”
      血一滴一滴地从女人的手臂上滴落,在安静的空间里与地板碰撞出巨大的声音。白以天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唧——”
      红衣的女人狠狠地用她那比手指还要长的指甲划着门框,白以天再次被那声音整得一个激灵。
      “唧——!!”红衣女子迅速地再一次划着门框和墙——两手并用。
      女人——或许该叫女鬼?——不管她是什么,白以天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绝不是人。这时,白以天也顾不上眼前了,他想到了放在书包里的符,开始翻找着身边的书包。而随着他的动作,女鬼刮划门墙的动作越来越迅速,仿佛十分想要靠近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
      找到了!
      白以天拿出符,女鬼立刻像是受了惊吓般,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符是只有拿在他手中才起作用的,白以天回想着上几次的经历,将一张符扔出。
      第一张符开始燃烧。
      一直未曾开口的女鬼开始凄厉地尖叫。
      【啊—————!!】
      白以天并不怕鬼,可他还是被这恐怖的叫声弄的头皮发麻。
      一定超过两百分贝了。他想。
      然而,女鬼尚未完全消失,门外的地板发出泥浆涌动的黏腻声。
      白以天瞪着眼睛看着漆黑的门外。
      手,一直苍白的皮包骨一般枯瘦的手,伸出了地面,地面仿佛涌动着粘稠的液体,随着那只手的动作发出恶心的黏腻的声音。
      空气仿佛也随着这恶心的声音变得凝滞起来。白以天屏住气息,他觉得自己仿佛要窒息了,他想要扔出符纸,可是身边的空气是如此沉重,以至于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迟钝。
      好困难……
      白以天心想,比之前几次还要棘手呀……
      从地面浮出来的是一具枯尸。没有眼珠,没有鼻子,脸是平整的一片,还带着腐烂的洞,黄色的水从那些洞里流出;它张开嘴,里面是空洞的,没有舌头和牙齿,白色咀虫从里面爬出来——虽然光线黑暗,但不知为什么,白以天看得特别清楚。
      白以天注视着它,右手颤抖地将符咒扔出。
      枯尸和符同时开始燃烧。
      安静。
      枯尸安静地挥舞着它可怕的手。
      白以天看着枯尸被诡异的红火烧尽。整个空间都没有一点声音,枯尸双手向上伸着,做出痛苦的姿态。虽然没有一点声音,但枯尸的挣扎的动作,在这无声的桎梏中,更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忽然,白以天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死死盯住。那是来自四方八面的视线,带着嗜血、冰冷、绝望和空洞。
      他的心中涌起阵阵寒意,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房间的温度骤降。
      真是凉快啊……白以天哆嗦着搓着手臂上凸起的鸡皮疙瘩,不着边际地想,今天晚上不用开空调了,节约电费……
      书桌上的台灯开始闪烁。
      未等白以天反应过来,剩下的几张符纸同时开始燃烧。他被这突然而来的火焰吓了一跳,在这忽明忽暗的房间中,符纸的火焰显得特别明亮。
      嘶喊,哀嚎,咆哮。
      符纸的燃烧使围绕在这个房间鬼魂发出着各种各样的嘈杂的声音,这些刺耳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空间。白以天蹙着眉,捂住耳朵,却隔离不了那些声音。
      隔了好一会儿(白以天感觉如此,但其实只有几十秒),符纸全部成了灰烬,那些声音也随之消失。
      白以天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事实上他现在脑海里仍盘绕着嗡嗡的声音,脑子里乱成一片。
      白以天知道自己安全了,灯和以前一样明亮,空气中带着夏夜里特有的潮湿和闷热。他想要站起来,但刚勉强地直起身,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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