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Charonyi

1、遇见 有人在

　　有人在不停敲门，江殊皱着眉头从梦中醒来。
　　门外的人在喊她：“江殊，起来了，该去上学了。”
　　江殊听着心烦，将头埋进被子里，嘴上回道：“知道了，马上就出去。”
　　昨晚上做的梦实在太过真实，甚至到江殊被吵醒的前一秒，她都没有发觉那只是一场梦。不耐烦的情绪瞬间涌入。现实生活中产生的情绪在不断提醒着江殊，梦里的场景和人都是她过分想要拥有却还未曾得到的。
　　仍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床头柜上的闹钟终于响起，不再犹豫，江殊将被子撩开，关上闹钟。
　　妈妈叶栎正往桌子上放上一杯牛奶，看到江殊从房里出来，随口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起床气的原因，江殊不太想说话，只回了个还行。
　　叶栎也不再询问：“要是早起吃不下去，就把牛奶喝了，剩下的带着点去学校，饿了再吃。”
　　江殊确实不太想吃，将牛奶一口气喝完，收拾两个面包放进书包就准备好出门了。
　　每天重复走过的路，即使脑子一片空白也能顺利走到终点，直到上公交车，江殊才感觉脑子里整理出了些许思绪。
　　昨晚的梦明明真实的和真的发生过一样，但如今却有点想不起来了，只留下几个片段尤为深刻。
　　坐在靠窗的位置，江殊打开窗，微风拂面，脑子里在不断细细回味梦里发生的场景，怎么会舍得醒来的，她轻声问自己。
　　进教室时，江殊下意识瞥了一眼沈誉的座位。
　　空的，他还没来。
　　江殊忙着来学校补昨天没写完的作业，有点难，昨晚写的她头疼，所以放到了今天。
　　在班主任眼里，江殊应该算是个问题少女，但偏偏成绩很好。这样的学生其实也并不受待见。班主任喜欢的是既听话又能给他长脸的三好学生，很明显江殊不是。
　　但沈誉是。
　　因为不讨喜加上叶栎也没想过要和老师打好关系，所以江殊一直被安排在最后几排坐着。沈誉也因为个子高，坐在了后排，但不同的是，他坐在视野最好的地方，江殊则被排挤到了侧边。
　　但江殊无所谓，反而挺开心，这是个可以长期观察沈誉的最佳位置，如果让她坐去了前排，反而看不到了。
　　就像现在，她只稍微侧了下头，就看到沈誉正好背着书包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梦里红着脸喘气的男孩，实际上不怎么爱说话，但即使如此，也总会有人上赶着去找他。
　　所以，江殊经常感叹，人还是得长得好。
　　一天的课。江殊只感到累，她不懂这么多知识为什么要一股脑全往她的脑子里灌，十几岁的年龄就要接受这么歹毒的驯化。
　　视线从桌上摆着的物理书转移到了窗外，是个晴天，江殊怕热，所以很少会走出教室。只偶尔望望窗外，缓解眼睛的疲劳。
　　沈誉此时刚好从窗外经过，和他的同桌一起。他很少东张西望，余光也几乎不会给到不相干的地方。背永远都是笔直地挺立着，他很适合去当军人，江殊心想。
　　她对沈誉其实就是见色起意，没有什么英雄救美，偶像剧一般夸张的桥段。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生来就深深吸引着江殊，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甚关心的姿态更激起了江殊的胜负欲。
　　江殊直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和沈誉接触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懒。她懒得主动找机会去勾搭对方，所有的和沈誉有关的情节都一度只存在于江殊的梦中和幻想中。
　　父母的离婚让江殊渐渐不愿意和人交往，小时候跟个小大人一样在父母即将破裂的关系中寻求平衡的角色让江殊对人情世故感到过于的疲惫。
　　跟了叶栎之后，她才开始渐渐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更加乐意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天性使然，她更乐意随心所欲的生活。
　　江殊晚上又做了个梦。
　　她梦见沈誉躺在床上，轻声低喘。
　　结束之后沈誉似乎还是不满足，湿漉漉的头发，刘海垂下来半遮住了他的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殊，声音颤抖着只说出三个字:“帮帮我。”
　　梦到此就戛然而止，江殊甚至都没能对沈誉的哀求作出反应，门外的敲门声响起了。
　　她想要继续睡一会，试试能不能重新回到那个梦中，但死活也睡不着，内裤也湿了个透。
　　江殊认命般起了床。
　　梦见沈誉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让江殊有点猝不及防，就好像命运在催促她行动起来。但总要有点机会，才能有行动的可能性。
　　晚上的晚自习，江殊学的心烦，放学铃声一响，就立马收拾东西跑出了教室。出了校门口的一刻她才感觉松了口气。
　　江殊是走回家的，走累了，便在临近家门口的公园前的长凳上坐了下来，只是想静静地一个人待会，这个时间段回家，叶栎应该也刚到家。
　　公园对面有个便利店。江殊很少进去，需要买的东西她会提前告知叶栎，过了几天这些东西就会整齐摆放在她的书桌上。
　　来往的人不多，公园最热闹的时间段也已经过去。这里的生活每天都是这样，日复一日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江殊闲着无聊，等待着看下一个进入便利店的会是男人还是女人，她猜会是个男性。
　　百无聊赖地盘弄着自己的手，视线里突然闯进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孩，停在了店前。身影有点像沈誉，江殊眯起眼睛定睛看了看，穿着同她身上一样的校服，发型，身高一一对上，的确是。
　　江殊环顾四周，偶尔有几辆车路过，内心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有时候机会是要自己创造的，还得要好好把握住。
　　似乎下定了决心，江殊猛地起身，背上搁置在一旁的书包，也朝着便利店走去。
　　站在不远处，江殊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男孩。见他在货架拿了瓶牛奶，临付款时，还拿了个奇趣蛋。
　　眼看着沈誉付完钱准备要离开，江殊立马走上前。“沈誉。”她喊了一声。
　　沈誉本来低着头拿起找回的零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抬起头来。
　　在学校里两人没有交流过，但沈誉是知道江殊的，且这个女孩存在感很强，因为经常会听到老师教育她上课不要睡觉。但每次考完试江殊的排名都很靠前，他记得还曾考到了他的前面。
　　“好巧。”沈誉朝江殊点点头。
　　江殊回他:“是挺巧的。”
　　……
　　沈誉见没有下文，将手中的钱折好，放进口袋，没有再回话，直接走出了便利店。
　　沈誉走路很快，往前跨几步江殊甚至要小跑着才能追上，她跟上沈誉。
　　沈誉听见后面的动静，回头，见江殊没买东西就出来了，语气平和地问她:“你在跟着我？”
　　江殊点头，沈誉个子很高，她得费力地一直抬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有什么事吗？”
　　“我最近经常梦到你。”江殊不打算拐弯抹角地同他套近乎，她自认没有必要。
　　“是吗。”沈誉眼皮耷拉着，视线朝着地面，眼睫毛微不可见地颤了颤。正因如此，江殊才敢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嗯，最近很频繁会梦到。”
　　江殊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梦不等同于现实，但我很喜欢那些梦。”
　　拳头握紧，江殊表现的像是踌躇不定后，才做出了最后决定:“和梦里一样，沈誉，我挺想睡你的。”言闭，终于如释重负。
　　沈誉不经意挑眉，好奇地开始打量起江殊，梳着个高马尾，皮肤白皙，小小的鹅蛋脸，穿着对她而言过于肥大的校服。
　　说出的话却和长相极为不符，他说实话有被吓到，因为这个话题即使是在男孩群里也很少会说的如此直白。
　　沈誉出来的晚，路上没有什么人，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静静站着。
　　“你想和我上床？”沉默良久，沈誉反问江殊:“你觉得有可能吗？”
　　江殊回他:“只要你愿意有什么不可能的？”
　　又是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回答，沈誉声音低沉地笑了笑。
　　脚踏上自行车，手随意搭在车把手上，沈誉本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在这，准备直接离开，但又忍不住冲着江殊说了一句:“江殊，你应该自爱一点，这种事从来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江殊看着沈誉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自爱这个词倒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这么说。
　　无功而返回到家中，叶栎问她为什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江殊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叶栎也没有过问太多。
　　深夜，江殊躺在床上愣是睡不着觉。脑子里一团浆糊，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堆。却都是与沈誉相关的。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什么叫自爱，她开始没有顾虑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这难道这不叫自爱吗？
　　第二天上学，江殊的精神状态因为熬夜明显不是太好，黑眼圈更严重了，叶栎问要不要送她去学校，江殊拒绝。
　　刚到校门口就碰到了沈誉，他也是一个人，还是骑着昨天晚上看到的那辆自行车。
　　江殊亦步亦趋跟着，进了学校，沈誉就开始下来推着自行车往前走，直到将车停去了停车场，江殊才依依不舍进了教学楼。
　　刚进教室，江殊就和被吸干了精气一样，立马趴在了课桌上补觉。
　　上课铃声响，她才半梦半醒地坐了起来，总之第一节课少不了是要借着机会睡一觉的。
　　江殊再借余光瞥了一眼沈誉，和平常无异。
　　虽然说胆大到什么话都说了，但心一直是悬着的，在害怕什么，江殊也不知道。
　　直到再次看到沈誉，江殊提着的心才渐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