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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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进行得很顺利。凌菱跟着他们去了三所学校，大部分教学楼都是旧民房改造的，经过这么多年，不仅发黄发黑，偶尔还会掉落些灰渣，但老师和孩子们都习以为常了。
最后一场捐赠仪式，大家已经轻车熟路。凌菱看到小黄跟校长握手，没了几个月前实习时的稚气，穿着得体的小西装，还真像个职场精英女性。
校长组织孩子们在操场上站成几排拍照，前面摆着电脑和投影仪，孩子们都忍不住上手摸一摸。
“前面那个男生手别动，我们先拍一张。”小邓子积极地调度，“一二三，茄子~”
凌菱站在小邓子后面，注意到刚才那个乱动的小男生表情很僵硬，不知道是不爱笑，还是被点名之后不好意思。
拍完照，凌菱走过去找他，他像是没注意人影靠近，没有抬头。
“刚才那个哥哥不是批评你，你不要怪他哦。”凌菱拍拍他的肩膀，他才仰头，很快又摇头。
“怎么了，马上就有新电脑了，还不开心？”
校长笑着走过来，“这个孩子比较内向，不爱说话，玩去吧。”等到小男生走远，校长才告诉凌菱，他叫小强，是一名聋哑儿童。
“小时候生病落下的病根，治过一段时间，听力在慢慢恢复，但就是不爱与人交流。”
凌菱看向他，其他孩子在球场上奔跑，他坐在一旁看。无异的外表，却那么不同。
“他爸打工的时候意外死了之后，家里就没钱再治，也不让去特教学校，但他愿意来我们学校，就这么留下了。”
“不会说话，影响学习么？”凌菱问。
“当然有影响了，”校长引她走进教室，“我们刚开始学拼音就靠读，他不会，那就得看嘴型，老师需要一遍遍的重复，让他产生口腔习惯。”
凌菱去特教学校采访过，她知道教育一个特殊孩子要花费多大的精力和心思。这里只有3个专职老师，还愿意花这么多时间教一个聋哑孩子，令人敬佩。
“你看，这是他写的字，”校长从一个课桌下拿出作业本，语气里满是欣慰，“他喜欢写字，也写得好，有时候去县里参加书法比赛都能得奖。”
虽然只是铅笔字，但字形工整，还带有笔锋，看得出是练过的。
凌菱突然有一个想法，“校长，我能不能采访您？”
从学校离开，一行人回到县城，住在这里最好的宾馆，小黄和凌菱一个房间。
“凌姐，今天辛苦了。”
“客气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凌菱忙着收集材料，对她的回答不冷不热，小黄没听出来，继续找她聊天。
“之前在杂志社实习，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你们没少埋怨我吧。”
“嘿，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都一样。”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记者这个职业，”小黄直接坐上她的床尾，脸都快要越过电脑屏幕，凑到她面前，“要不是我爸说，记者见识人多，找男朋友方便，我才不去呢。”
听到这儿，凌菱才知道她当初种种奇葩举动背后的原因，“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后来找到男朋友没？”
“没啊……”小黄泄气地倒在一边，“有几个表面看上去还行的，都是看中了我爸这棵大树，只有小宋哥对我爸没兴趣，但他对我也没兴趣……”
凌菱打字的手一顿，抬眼看到小黄没什么异常，问，“小宋哥？”
“就是上次在餐厅跟你遇到的那一次啊，”小黄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神突变，慢慢靠近，“你们不是说认识么，还是邻居，还是朋友！”
“呵……呵呵”，凌菱缩了缩脖子，“我们就是互相帮助，没什么关系，”听到这话，恐怕遥远的宋鄞都要打个喷嚏。
“诶，我当然知道，他就是不想跟我一起才找你帮忙的，”小黄的情绪转化简直是影后级别，下一秒立刻晴空万里，“算了，不说了，我现在就是要好好搞事业，不想那群坏男人了。”
“好，有志气，加油。”这次凌菱是真心给小黄祝福的。
第二天，他们又去了三所学校，情况都差不多，只不过凌菱的关注重点和原定的采访目的不同了。
经过几天的整理和收集，凌菱向总编提交了报道策划，她要做一系列乡村残疾儿童生活状况观察。这是最底层的民生新闻，也让她想起自己最初选择新闻专业的初衷。
总编没有立即答复她，“你的想法我很支持，那样，我先跟领导反映。”
因为有了新的奋斗方向，凌菱开始关注这个内容的相关信息。一次吃饭，宋鄞问她，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报道。
“算是我的私心，也是补偿吧。”
凌菱捧着宋鄞削好的苹果，边吃边说，“大四在报社实习的时候，每天上下班都是坐公交车。那段时间，站台里都会有一个小男孩在乞讨，起初我给过一两次，后来就不给了。”
说着，她换了一个姿势，“有天我下班晚，刚好看到小男孩离开站台，可能是好奇心吧，我就跟上去，看到……”
她停了，宋鄞侧头，“有人打他？”
“嗯，看上去是一个中年男人，一边打还一边说‘小哑巴，你就是你爸妈卖给我的废物’之类的，我听着特别心疼，但那个小男孩始终一声不吭。我当时还想着，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带他去报警，结果，再也没见过了……”
宋鄞知道她在自责，却只是宽慰，“这与你无关，不要怪自己。”
凌菱摇头，低低地说，“我就是怂了，看到那个男的打他，我不敢过去，也不敢喊，要是喊了，可能他就得救了。”
“或许吧，”宋鄞与她面对面，“但也会有更坏的结局。”
“还能坏到哪里呢？”
“就算那个男人被抓了，男孩被送回家，但他的父母可能会把他卖给另一个人贩子，或许还是会重复那样的生活。”
凌菱诧异的抬头，“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他们凭什么当父母啊！”
“所以，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补偿，而是解救。让父母了解孩子真正的需求和社会各方所作的努力，才有可能解救更多人。”
凌菱眼睛都没眨，听完宋鄞这段话，嘴角渐渐挂起弧度，“说实话，我都没想过做个新闻报道还能这么高尚。宋鄞，你真能扯。”
看她开玩笑，宋鄞接着说，“既然你的工作这么高尚，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开口，跟着沾光也好。”
“行，一定不会放过你。”
待凌菱吃饱喝足准备回家，突然想起，“诶，前两天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宋鄞站起来的身形顿了一秒，很快恢复，“是么，我都忘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宋鄞在厨房里整理，凌菱坐在沙发上看，恍惚间，竟出现了幻象：他转身走过来，弯下腰，摸着她的头问，“明晚吃鱼怎么样？”自己痴痴地笑着，“好啊”……
“你明天想吃鱼？”宋鄞擦着手，在厨房门口问她，一语中的戳破梦幻的小泡泡。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鱼？！”
“刚才你说的啊，”宋鄞还细问，“什么鱼，煎鳕鱼，大头鱼汤，还是蒸鲈鱼？”
凌菱的脸像烧起来一样红，快步走向门口，“随便，你做什么就吃什么，我先回去了。”
宋鄞不明所以，却很开心，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害羞的凌菱。
躺在床上，凌菱深刻反省自己，怎么会当着主角的面就做梦。
“啊啊啊啊，凌菱你真是太丢脸了！”
快过年了，系列报道终于等来好消息。总编告诉她，策划方案获得编委会一致通过，年后会组织一次碰头会，其他部门也会参与，争取做出更大的影响力。
“这次干得不错，”总编一夸，她更加心花怒放，“以后有得忙了，做好准备了么？”
“当然，时刻准备着。”
另一边，宋鄞收到姑姑发来的信息，让他周末回家吃饭。“你表弟过完年就要结婚了，大家一起聚聚。”
父母离世后，除了姑姑偶尔关心他的人生大事，介绍过几个相亲对象外，没人在意他是否需要爱情，就连他自己都不是很在乎。直到遇到凌菱，觉得她就像一个特殊的朋友，慢慢渗透自己的生活。无论是她随性的生活方式，还是跳脱的思维方式，他似乎都能乐在其中，逐渐难以自拔。
“叮咚——”微信有新消息，凌菱告诉他，关注乡村残疾儿童的策划通过了，今晚请他吃饭。
宋鄞没有马上回复，凌菱的微信名是“零零七”，她是不是也能像007一样，洞悉他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