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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密信 如今这突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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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钦回望惊然,心里冒出些许心疼,他步履而至,问她:“你不想去赴宴吗?”
谢予安微微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朝他点了点头。
“好,那就不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摸了摸谢予安的头。
“可我们怎么好推脱?父亲他不会同意的。”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他的眸子很清亮,鲜衣怒马的少年总是无所顾忌的模样,望着他暖洋洋的笑意,谢予安心底深处萌发了一瞬的温暖。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一个任性妄为,一个无条件的宠着。
谢予安重新展开笑意,跟在他的背后抬头仰望着他的背影,悠长又沉静。
谢闻钦比她成熟多了。
院落内,池中锦鲤嬉闹欢腾,离谢予安他们不远处疾步跑上一位小厮,扯着嗓子喊道:“郡主,公子,郡王有请。”
谢予安与谢闻钦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跟上了那人的步伐。
远远的就能看见一身玄金色别样绣纹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
谢清则没有在书房处理他的公务,也没有同同僚于厅前闲谈,而是坐在后院凉亭内悠闲地欣赏着墙角上正在攀爬的守宫。
“这守宫攀爬的速度不紧不慢,何时才能吃到墙头的虫蝇?”
见他们二人到了身后,谢清则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质问一般说出这句话语。
谢闻钦随着他的视线移向了墙面上的那只守宫,发出清亮透彻地嗓音:“守宫攀爬必有一番打算,想来它并不是什么都吃,而是要在众多虫蝇中挑出那只最可口的。”
谢清则嘴角上扬一笑,转过身示意他们坐下。
“都收到了吧,宫中送来的请帖。”
此话一出,谢予安原本低垂的眼眸便忽的睁大,抬头看了看一旁的谢闻钦。
谢闻钦感受到少女身子的紧张,回了句:“收到了,不过……”
谢清则听罢,疑惑抬眉:“不过如何?”
谢闻钦随后从衣袖内取出一道密信递了过去:“昨日本想将此信件交给义父,诸多原由才拖到了今日,”他语速很慢,似乎是在娓娓道来,“津州的探子来报,发现贺常将军携一队兵马出现在俞府,听闻是要为百姓除山匪。”
那封密信的来源,谢予安略微了解一二。
谢清则为部署自己的眼线,特意在各个州府秘密安排了些探子,总署设在了鹤庄。他们曾经在鹤庄接受培养的时候也触过一些这方面的任务,为了打通每个方位的消息渠道,特意设了八方总管收集汇总消息,最终留意重要事件的动向,并上报于他。
现如今,因为她的情求,谢闻钦便朝未知的方向发展了下去,这封信,她却是从未见过。
“贺常他去津州歼匪?奇怪,从未听闻周围有什么匪患发生啊……”
贺常是骁骑将军梁泉一同生死出入的部下,随梁泉常年征战,拿下过澜州、瑚州以及沛州一带沿海疆域,为景南国开拓疆土做出了巨大贡献。
后来因为与梁泉在官道上产生分歧,二人之间便产生了嫌隙,贺常便自请调离,成为了离津州不远的巫城知州,主管一方水土,这次带兵灭匪便是他自作主张的行为。
“奇怪便奇怪在这,先前敌国便有细作潜入我国边界各城,企图破坏或获取军事机要一举攻破各州防线。”
谢闻钦从茶杯中沾了些水在手指,而后便在茶桌上画了些地形图。
“津州离骁北国仅百里,从俞府入城便是最快的路线,圣上前几月才下旨换了驻守,难免会因为交替时出现疏漏。”
谢予安盯着运筹帷幄的少年,跟随他的话语思考着。
从前谢闻钦便是个军事痴,跟着谢清则入了校场后便兴奋得睡不着,半夜都会偷偷藏在被窝里看兵法书,被侧王妃抓住几次,便被狠狠的罚了,如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算是充分展现了他所学知识。
“你的意思是这次剿匪贺常是别有所图?但是若说俞府没有山匪出没,那为何贺将军敢如此行事?”
谢予安点了点桌上俞城的位置,疑惑不解。
前世贺常将军便上报过朝廷,说俞府附近有山匪出没,但多次派兵前往捉拿,皆空无一人,至此朝廷便不再信他。
他之前有向梁泉寻求帮助,但都被他嘲笑了一方,便不了了之了。
“俞府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山峰,利于隐蔽,且山中地势复杂,连当地百姓都不会轻易而入,这大概率就是那些所谓的山匪的据点。”
谢闻钦说完,看了看谢清则,好像在等他发话。
“没有山匪,别有所图,地势复杂,敌国细作……”
谢清则将所有信息汇合,从口中念了出来,不久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头道:“他是想把细作合理送入长风营!”
谢闻钦眸色一沉,便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是,长风营驻扎在俞府十里外,为了避人耳目便选在了雾峰进行训练,此次调兵前往剿匪,大概率是为了送细作入营。”
谢予安此刻也跟着眉头紧锁起来,将细作送入长风营也就意味着边境将士的努力将会徒劳,骁北国常年进犯景南国边界,但却未曾有过逾越的动作,仅仅是不断骚扰边境,挑衅景南国将士的威严。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密信就像是有意而为之。
她眼神锐利,盯着眼前那位看似正直的郡王,心里想通般地冷笑起来。
又是这般哄人的手法,他还真是百试不厌。
表面上好似谢闻钦自己发现这桩大事,为了让他认为他的义父是个爱国君子,便一副他不知晓的模样哄骗着谢闻钦,以求将他的劲敌彻底拉下马。
虽说贺常确实是有嫌疑,但谢闻钦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是撑起景南国整个军队的大将军——梁泉。
“这件事恐怕来不及向圣上禀告,按他们军队的脚程和贺常对那座山头的熟悉程度,最快两日便能抵达。”
谢闻钦此刻站起了身,朝谢清则行礼:“还望义父应允,此番推论还需派人印证,我愿亲自前往调查。”
谢予安听罢,立即跟着回:“父亲,这时候就该用上我们四人了。”
谢清则直着腰板,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思索了片刻,起身道:“那皇后那边……”
“皇后这边就要麻烦父亲帮我们周旋一番了,毕竟这不合规矩,我们当面说也不太好。”
谢闻钦看了眼谢予安,笑了笑。
“无碍,离皇后生辰还有三日,届时我就替你们先兜着,若你们最后能赶回来祝个寿也不会令皇后娘娘太失望。”
谢清则此刻已经踏出了凉亭内,他像是想起什么回身又道:“此事我会上报给陛下,你们此去务必当心,莫要让人认出了你们。”
谢闻钦和谢予安二人行礼而送,回道:“是,谨记教诲。”
谢清则便甩袖离去,他行至远处回看了眼他们二人,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笑。
——
孤云漂浮,鹤鸣长空。
一水中而建的阁楼孤立在湖中心,倒影出四周翠影青空的模样。
镜安阁隔间内,谢予安等众人此刻正汇聚于此。
“没想到沈兄家底深厚,在这临城也有一座这么奇美的楼阁。”
顾桑桑趴在扶栏上俯瞰着远处的风景,忍不住惊叹而出。
这里是渔眠狄兰沈家的家产,沈家是有名的商贾世家,铺子数量可以说遍布全国,又与皇家有合作往来,到底是有些实力的。
沈云涧作为沈家外妾所出,虽三年前才被沈家接纳,但因为其过人的天赋以及不懈努力而终于被重视,自然能够为他们提供一处特殊地点供他们商讨各种任务的对策。
“嗯。”沈云涧冷冷地回了句,而后淡淡问道:“所以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调查清楚贺知州是否与外敌合作往来?”
谢闻钦在谢予安身边坐下,眼神盯着远处展翅高飞的白鹤点了点头,“若他真是与外敌合作,那么就会危及到整个景南国的社稷,义父已经联系附近的官员接济,必要时刻可以动用武力。”
“你们真的觉得那位贺将军会通敌吗?”顾桑桑将好奇的视线收回,继续道:“一位曾作为武官的官员如此关心百姓,即便朝廷不信他,也坚持要除去匪患的人,真的会通外敌吗?”
谢予安明白顾桑桑的疑问,单说那山头有没有匪患,就是谁都不知的情况。若那群山匪善于藏匿变通,那自然没人能发现。
但百姓从未见过什么山匪这一点,也与他的说辞而冲突。
“去看一看便知一二了。”
谢闻钦接过一小厮递来的包袱,朝每个人都十分准确地扔了过去。
谢予安起身提了提手中的包袱,朝身后无边无际的水面看去,那与天际衔接的水面就像是未知的未来,她不知从未发生的情况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为了避开萧孑然,她诸多抵触,却始终听不明白自己的内心。
她是否还爱着他?
而如今,看着还好好的谢闻钦,她又真实的感觉到,她需要好好守护住这份曾被她丢失的美好……
“走吧,去津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