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暗涌 ...
-
刀光剑影交织,傅云时竟能招招拆解那人的攻击,游刃有余如与花同舞,他没有武器,数拳抵挡依旧处于上风,翩若惊鸿,袖服飞舞,只是一瞬那人的剑器便被打飞。
见不是对手,那人便飞下屋檐朝屋内走来,企图控制谢予安以要挟讨得自己相安无事。
谢予安却早有准备,等那人飞下屋檐后便立马将门反锁关好了窗子,那人进不来。
眼见逃无可逃,那人明显慌不择路跳上了右侧的墙背后,一头扎进了假山内。
谢予安见状,立马开门想去追赶,却被傅云时拉住了衣袖。
“郡主,”他低眸看了眼她的手,“不用追。”
谢予安眉头一皱,问道:“那人背后指示之人必与此案有关,就这样放过他吗?”
傅云时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已经在他身上作下记号了,他逃不掉。”
谢予安听后,这才将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
傅云时很厉害,也很聪明。
他明白如何放饵“钓鳌客”,以他的身手却是步步逼迫那人逃走,好早日回到卖命之人的身边,以此查明来路,做的障眼法罢了。
“你早就知道?”谢予安环视四周一群,外面却一个守卫都没有。
傅云时带着歉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立马便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赶了过来,道:“回将军,那人往雀南门逃了,是吏部尚书顾长文府中的方向。”
谢予安听罢,心中一惊,一股不安之感逐渐浮起。
“傅将军!”她着急的反手拉住傅云时的衣袖道:“那个东西就在顾尚书之女顾桑桑手上!”
傅云时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对着那人道:“以浔,你先多派些人手在宫中拖延住那人。”
随后他又对着谢予安安慰道:“放心,皇宫道路错综复杂,一时半会他还走不出去。”
谢予安点了点头,皱眉担忧道:“要不要通知禁卫军?”
“暂时还不能,我们还需要靠他找到那个背后之人。”
谢予安放开了自己因为激动而握上的手。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去找顾桑桑。
——
看着宫门沉沉地打开,放行了他们一众车马,谢予安便得知,圣上给予傅云时的权利有多大。
连她这样身份的人都能够随便出入皇宫,权利可见一斑。
只是这般声势浩大,难免会惊动那背后之人,于是二人便决定分开行动。
与他们方才商量的不同,她出宫门时却被盘问了一番,一时间她也找不到借口,于是便说打算去萧孑然府上拜访一番,这才被放行。
而傅云时却轻松得多,少年仰马踏行,守卫不上前询问,只是抬头见是他,便放了出去。
二者差异,可以说全然不同。
待马车行至临城菩提街,谢予安便对着一侧的秋兮道:“你先去三殿下府上禀告一声,我让二丫同我一道去买点礼物登门拜访。”
“郡主,还是我陪着郡主吧,二丫她还不主事,我怕她照顾不好郡主。”
秋兮一脸不放心的模样,她以为自己在谢予安这要失了地位,又急着道:“通传的事就让二丫跑一趟吧?”
谢予安摇了摇头,笑道:“你也知二丫不主事,还让她跑着一趟,要是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这该如何是好。况且去采购还有我主导,能出什么事?你去我才放心。”
一番话说完,秋兮犹豫的脸上浮现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好,就按郡主吩咐的。”
谢予安望着她笑,眸中却透着淡淡的寒光。
秋兮这人,她不可信。
望着马车走远,二丫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兴奋,扶着谢予安的手都不曾放下过。
“郡主,您打算买什么送给三皇子?”
谢予安抬眸,笑着指着远处那间人满为患的美食铺子:“云椒麻糕。”
萧孑然最讨厌吃这个了。
二丫见那间火爆京城的铺子,两眼放光,天真的以为自家郡主如此为将来夫君着想,连城中出了名先到先得的名铺都愿意来花时间买。
“二丫,我身子有些疲乏,不如你帮我排队买回来?我就在这旁边的茶馆等你。”
二丫见谢予安祈求的眼神,二话不说就立马答应了下来:“郡主你就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
她眼神坚定,气势雄伟,仿佛要决战一番。
谢予安看着她,眸子闪过一丝趣味,或许二丫可以为她所用。
“记得,只要云椒麻糕。”
她看着二丫离开的步伐叮嘱着,身子却没有踏进茶馆半步,而是转身入了一个狭小的巷子。
过了几道弯,又跨过了一条小渠,谢予安才终于来到傅云时身边。
只见傅云时正靠着墙望着她。
“怎么了?”谢予安呼出一口气,“我来得太慢了吗?”
傅云时眸子微沉,浅浅笑道:“看来郡主还有闲情雅致为三殿下操劳一番。”
谢予安眉头微蹙,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是她来时为萧孑然买了礼物,也不关他的事吧?
“傅将军何出此言?不找借口我何以来见将军?”
谢予安气鼓鼓地瞪着他。
见她生气,傅云时站直了身子,往前走去:“看来他有得受了。”
那个不曾珍惜眼前人的人,他有得受了。
这话不错,谢予安心里乐了起来,萧孑然的脸一定会很臭。
谢予安跟上他的脚步,埋怨着:“诶,等等我。”
*
不知何时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整个大地,光线骤然变暗,城中百姓不得已将烛火灯笼一一摆出点亮。
根据傅云时侍从提供的线索,他们最终跟上了那个刺客的脚步。
黑暗中,那人翻进了顾府的后院,警惕张望几下便直奔一处亮着烛火的房间。
傅云时轻轻一跃便踏上了墙,他侧身看了眼谢予安,伸出了那双纤长的手。
谢予安眨巴了两下眼睛,将手搭了上去。
只是一握一拉,她便轻如鸿毛般到了他的身侧。
“哇。”谢予安感叹一句。
傅云时笑了一下,带着她又跳了下去。
站定后,谢予安才回过神环视了四周一圈。
“这是顾府后院?”
“你认识路?”傅云时道。
谢予安此刻扬起嘴角,终于要轮到她派上用场了。
“跟我来。”
谢予安畏手畏脚的穿过了一处长廊,又绕了一片湖水,最终才在一处房门停了脚步。
她谨慎地左右扫视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后将手指蜷曲,朝门上扣了两下,停顿了一下,又扣了两下。
不一会儿,那紧闭的房门终于有了回应。
顾桑桑开门一瞬,抬眼便瞧见了谢予安,满脸泪痕的她笑了。
“予安,你怎么来了?”
谢予安见她浑身是伤,双眸不自觉放大,嘴唇微张,皱眉道:“你怎么了?”
顾桑桑嘴角淤青,侧过身子示意二人进屋。
她沏了壶茶,滚滚的茶水声充斥着整个屋内。
傅云时虽不知何缘由,却也皱着眉头望着顾桑桑。
“为何你浑身是伤?”谢予安见她不言语,耐不住性子又问了一遍。
顾桑桑却坦然的笑着:“我父亲…宠妾灭妻的谣言是真的。”
从前便总是有的没的听到那些下人闲暇时在府中讨论这京中大人物的家中趣闻,顾桑桑父亲那段谣传,只有他们自家人知道这其中的真相,而谢予安重活一次,也同样知晓顾桑桑的处境。
顾长文埋怨自家祖母硬塞顾桑桑母亲进顾府,成为他的正妻。
那时候,顾长文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顾母看上了顾桑桑的母亲家境富裕,便同媒婆谈妥让人嫁了进来,救济了他们一家老小。
可这也是顾桑桑母亲她的灾难的开始,顾长文有心仪的女子,本就私定了终身许诺了那人正妻之位,而如今逼迫娶妻,妻子无所出,只有一女,便更加被嫌弃,后来取了他那位心上人入府,她们母女处境便更加艰难了。
谢予安眉头又深了几分,气愤道:“是你父亲做的?”
顾桑桑犹豫地看着傅云时,为难的点了点头。
她本不想让外人知道的。
“这位是?”
谢予安看了一眼傅云时,只见傅云时抱拳施礼道:“在下傅云时,是郡主的好友。”
“是,我们此番前来,是有事找你。”
谢予安说到这里,又顿了顿。
“顾尚书为何要如此待你?”
顾桑桑眸中透着悲哀,看着手臂上的淤青苦笑道:“你给我的那个东西,被我那弟弟发现抢走了,为了拿回拿东西我便和他打了起来。”
顾桑桑说到这,又自豪地笑了起来。
“我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他根本没有机会还手。
“后来我成功把那东西抢了回来,父亲却知道了,要我跪罚反省。只是,他不该将我母亲牵扯进来的,父亲总是对母亲冷漠无情,竟然因为他那所谓的心上人,要送我母亲去乡下庄子上。
“那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我娘因为心病,身体一直不好,送过去无疑是让她自生自灭!”
顾桑桑很是激动,一股脑就把心里憋屈的话同她说了出来。
她身上那些伤,是为了护住她的母亲,被那妾室煽风点火所造成的。
而谢予安却隐隐中觉得,顾长文发现了她交给顾桑桑的那件剑穗,想要将自己亲生女儿灭口。
“顾三岁,你……”谢予安认真地看着她道:“想要带着你母亲脱离顾长文吗?”
顾桑桑听罢,身子不觉一顿。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母亲是爱着父亲的。
可是,那个人根本不懂得珍惜,三番五次要置他们母女死地,他们为何要留恋呢?
“我想!”她激动道:“他若能死,便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