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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拉拢 她相信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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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乌云蔽日,整个皇宫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之感。
谢予安的右眼皮从昨晚到今早都在跳个不停,她走在前往傅云时办公的客房时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硕大的乌云,心中冒出一股不安之感来。
今日,同那时谢清则逼宫的天气像极了。
“郡主?”秋兮见谢予安恍了神,轻轻呼唤了几声。
见她没反应,刚想上前拍一下她的肩膀,便瞧见一旁不远处傅云时正拿着案册往他们身边走来。
他微微笑着,将手指放在了唇边。
秋兮悬在空中的手却鬼使神差的放了下来,听话般的抿嘴不言。
她看着那人凑近谢予安身旁,礼貌间距间同样学着谢予安抬头望向天空。
“郡主是想扶摇直上吗?”他耳坠被暖风吹起,摇摇曳曳地,“还是说郡主瞧见神仙了?”
谢予安羽睫微颤,立马低头望过去,便瞧见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微微上扬着。
“傅…傅将军?”
傅云时回眸低头笑着,将手握成拳放在唇前:“哎呀,吓到郡主了?”
谢予安将脚步后退了几步,侧过脸看了秋兮一眼,仿佛在埋怨她不提醒自己。
秋兮心虚地低下了头,没敢说话。
“傅将军怎会在这?不应该在屋中处理公务吗?”
傅云时挑眉将手中那本案册在她眼前晃了晃:“只是去取了这本册子,便瞧见郡主盯着这乌云,心中好奇便想看看有什么吸引了郡主这般模样。”
谢予安看了眼他手中的册子,尴尬笑道:“只是觉得这乌云笼罩之势,恐怕京城就快要下一场大雨了。”
谢予安本只是感叹曾经那场祸起萧墙,可眼前虽天气昏暗,却有一阵舒服的春风拂面而来,与那天凛冽的瑟风不同,不是黏腻,而是清爽。
看来初夏要来了。
傅云时眼中倒映出谢予安头上的那支发簪,眸子闪动了一下,继而转身往前走去。
“雨后春笋多有冒头,正好想吃竹笋了,老的嫩的我都不介意,只要冒头便都要成为我的盘中餐。”
他的脚步稳重,衣袖翩翩,在这场风中摇曳生姿。
谢予安看着他的身影,默默跟着,她明白他所言之意,可一网打尽,并非他所想的那般简单。
“对了,郡主是来找傅某的?”
他步伐停在院门前,身子却没有转过来。
谢予安顿顿的回了句:“是啊。”
不是他说好的,今日来找他谈一谈俞府事变吗?
“不知,”此刻,他转过身来眸中期待着,“这只发簪是否对郡主意义非凡?”
谢予安摸了摸发髻上的那支发簪,微微笑道:“不错,不过还是多谢傅将军将这发簪找了回来,还有昨日派人送来的那些稀奇物件。”
傅云时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转身进了院内。
谢予安见他这般,疑惑着跟了上去。
“今日不是要找我了解俞府那事吗?”
见傅云时在书房坐下后没再说话,谢予安才疑惑开口问了句。
“听闻这场事变里,不仅仅梁将军牺牲了,还有郡主的一位义兄?”
傅云时将一本案册展了开来,悠悠开口道。
谢予安心头一紧,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不是众人皆知吗?他这般话中有话是想打探些什么?
“是。”
“军中传闻贺常其实是被怀安将军放走的?”
傅云时嘴角总是噙着笑,一副轻松的语调。
谢予安心中却更加不安起来,他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是圣上一方还是已然沦陷在那群乌合之众里面。
在此之前,从没有人质疑过谢闻钦死亡的真相,因为他们都相信谢清则口中所言。
“傅将军信吗?”
谢予安反问道。
“自然不可信,”他用左手撑住脸颊,右手翻动着案桌上的册子,“若放走了那人岂不是同党而论,那为何贺常还要杀了他?或者说他们之间闹了矛盾,以至于同党相残?”
谢予安在一侧坐了下来,抬眸看了一眼立在一侧的秋兮。
“秋兮,你先出去等我吧。”
谢予安还记得她是谢清则的人,即便现在还不是,将来也会是。
见她离开,谢予安才继续回道:“有些事,只是有人想让你听到,而有些证据也并非表面所看到的那样。”
“郡主这番话中有话,是指这件事其实背后另有他人推动?”
谢予安神色无常,但内心暗潮涌动,她想要拉拢傅云时,却要试探他的立场。
这最容易暴露自己心中所想了。
“光是贺常一人何以挑动整个津州动荡,这背后定有人推动,这也是圣上让傅将军调查这件事的原因之一吧?”
傅云时轻笑了一声,手不再放在那案册上,而是抬眸望向谢予安。
“郡主倒是将局面看得很清楚,不过我相信郡主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谢予安额上冒出些细密的汗珠,她觉得傅云时仿佛能把她看穿,她无处可逃。
“贺常并不承认他叛国和杀了梁将军。”
谢予安扣了扣自己的脸颊,抬眸看了看傅云时的神情。
那人很安静,呆呆地看着她,嘴角依旧微微轻笑着。
“即便是身负罪恶的无极之徒,也会有狡黠的一面,郡主信他的辩解?”
谢予安一瞬无言以对,贺常确实是她放走的,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比起信任谢清则,她会更倾向于相信贺常。
起码她知道贺常同谢清则属于对立面。
“我并不会无缘无故去信任一个毫无交集的人,即便是相熟相知,也隐藏着太阳照不到的阴暗面不是吗?”
她这句话说得很坚定,语气却像是经历了很多磨难之后才沉淀下来的痕迹。
傅云时摸了摸鼻子,直起腰身嫣然笑道:“那我同郡主既不算熟人又不算陌生人,郡主又该如何界定对我的信任标准?”
他又从案桌上满满走到窗前倚靠着,微微侧头望着谢予安,耳廓上那个特别的流苏顺着肩线滑落下来,摇曳飘荡。
信任的标准,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前世她根本就没遇见过他,何来了解一说?
从昨日至今,他们也就交谈了那么几次,她又有什么立场来评判他呢?
“既然圣上信任傅将军,那必定是将军有过人之处,能够做到置身事外了。”
傅云时摇了摇头。
“前日圣上秘密召我入京,户部侍郎万老就火急火燎地跑来迎接我那支入京的队伍,如此隐秘之事,都能从宫中传出去,能有什么会是密不透风的呢?
“腐朽的官场烂到骨子里,新鲜的血液灌入再多也难说不会沦陷其中。”
谢予安看着他那双眸子闪动,一副伤感无奈之态,沉言道:“那就在腐朽前,让血液涌动起来。”
傅云时听罢,微愣了片刻,继而笑出了声。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哪有这样劝人的?不过…这件事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起身正朝谢予安信步而来。
“既然郡主不信任我,那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关于俞府的消息。当然,那要看郡主提供的线索值不值得了。”
虽说已经可以确定傅云时是圣上的人了,但是能不能说服他同她一道破局,还真是有点难度。
既然他想要看看对方的诚意,那谢予安自然会表现一番,不过立场这件事,从来都不是是非对错的问题,而是角度的问题。
“那傅将军会是梁将军那样的人吗?”
会是为国为民,一心为公的不二之人吗?
“我?我没那么伟大,”他自嘲道:“一生都只为了收割疆土,以战止戈为荣耀,这不是我想要的。”
谢予安听罢,心中不免浮现疑惑:“那傅将军是想如何做?”
傅云时耸肩,淡淡说道:“随心便好。”
他想他还是有底线的,即便制约太多也会变得束手束脚,还不如靠当下内心所想大展宏图。
“既然这样,那我便告知将军一条线索。”
谢予安羽睫微抬,与他对视着。
“那日,梁将军帐内还有第三人在。”
傅云时听见这话,立马将眉头团成一团。
“这事只有你知道?”
谢予安抿唇摇头:“贺常也知道。”
只不过,他知道太多却被那虚伪君子暗中祸害。
傅云时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知道了,这第三人你可知是谁?”
“不知,不过那人在现场留下了一样东西。”
谢予安眼睛转了转,又道:“傅将军为何会信我所言?”
傅云时此刻笑了笑,道:“因为怀安将军,郡主便有理由一定要揪出那幕后黑手,不是吗?”
谢予安眼睛眨了眨,释然的笑了。
“我相信傅将军,会是个正直的好将军。”
傅云时本翻案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显然他没料到谢予安这番态度的转变。
“郡主这番信任倒让傅某不好意思了,既如此那现场的东西可否给我看一看?”
“好,”她爽快答应了,不久后又想起了什么,道:“只是这东西交给一位朋友保管了……”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之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一阵瓦片碎裂之音引得二人立马领警觉起来。
傅云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谢予安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便朝窗口轻轻一个翻身,踏步腾空上了屋顶。
“我当是有什么,原是上不了台面的耗子。”
话音刚落,剑光寒唳便致命地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