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别回头》读己

3、第 3 章 自从上次向

　　自从上次向前亲了陈回之后，两人像是共享着一个秘密，一份只属于两人的暧昧。彼此间的吸引力愈发明显，互相的交往也更加亲密。每次简单的触碰或是一次意味深长的凝视，都能让人心跳加速，更别提两人整日在一块，尤其是周末，陈回都会询问今天准备做什么、等会想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去外头吃饭...诸如此类的日常充满着废话，又似乎含着无限的宠溺。
　　这天周末，向前瞧见重映的《火隐忍者》电影讯息，动了心思想去看看。认识这三个月多月来，她还没和陈回一起看过电影呢。陈回自然愿意陪同前往，等两人看完电影，就近找了间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两人从刚刚的电影剧情聊到鸣人又由及个人过往。
　　“我还记得自己来北京后的第一份工作，充斥着压抑和不被认可..最后受不了就离职了...”向前感慨，鸣人那打不死的小强韧劲她有但不多，“你呢，你的第一份工作是怎样的？不过，你应该比我强...”
　　“没有，我第一份工作是搬砖的。”
　　这个没意思了啊，谁还不是个‘搬砖’打工的。
　　“我现在也‘搬砖’啊...”
　　“不，不是这个‘搬砖’，是真正意义上的工地搬砖。”陈回吃着菜，说得很平静。
　　“嗯？”
　　只听他娓娓道来：陈回是大专学历，学的是电焊专业。毕业后陈回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老家搬砖，一个月工资1500元，每日搬运沉重的砖块、扛重物；有时候也焊铁，焊铁时，眼睛都睁不开。哪怕身上穿着工装，防护面具也一直戴着，也阻挡不了满身尘土，辛劳将脸熬红，嘴唇是干裂的，每日吃饭就蹲在路边，吃着一荤一素的简餐，眼里早失了年轻人独有的光，像是受了创伤的隐痛。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不敢逗留，因为一身灰，坐下会弄脏椅子。干了一个月后，他忽明白了，自己的一辈子不能就这样…
　　巧逢朋友看到一个互联网产品经理的培训营，陈回向父母说了想法，毅然拿着几万块去报了名，封闭式学习了4个月。那段时间里，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看书，常常看着看着就抱着书睡过去。学成后去了上海，顺利入职一家医药互联网公司，月薪9000元，直接翻了六倍，也不用风吹雨晒了，做得也是自己喜欢的工作。半年后，他选择离家更近的北京闯荡，薪水又往上翻了好多，成了同辈里的佼佼者。
　　陈回说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他会听从自己内心的意愿，选喜欢的物联网专业，而不是电焊。这也是陈回起今为止二十多年来最后悔的一件事，在专业一事上听从父母的安排。但他不怨怪任何人，父母给了他所能给予的一切。陈回的出身地—长春是一个重工业城市，曾经是国家最先发展起来的地方，也是国家最重要的支撑，他的父母在那个时代背景下成长与工作，为他选择了所能了解到的最好选择。当时的他们有能力有信心能在陈回毕业后寻得一份不错的差事。可时代在变，重工业时代已经过去，沿海城市的轻工业与繁华卷走了一批批资本，也吸走所有想找工作的年轻人，长春也由此衰退下来。毕业之后的陈回，自是没了去处，他工地搬砖的活还是他舅舅托了好几个人搞定的。
　　向前听得入了迷，很难想象，他的人生蜕变，那眸光里没有因为陈回的学历、过往，而面露尴尬与失望，反而充满好奇与敬佩。
　　当年那个灰头土脸一个月只能拿1500元的工地小伙，现今已成了职场的中流砥柱，而他如今不过25岁，往后他只会越爬越高，越走越远...
　　他身上有股鸣人的执拗！
　　向前所求的理想情人，不是大富大贵，不是家缠万贯，只求才华能力与上进。幸福可以两人一起挣，一起奋斗，一起变好。
　　向前再看陈回时，眼里的星光都要瞒不住，直接溢了出来：“你好厉害！”
　　这目光太痴，将陈回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回家的时候，陈回打了车，依旧举手投足的礼貌与绅士。唯一不同的是，他随着向前入了后座，不是副驾驶！
　　向前心里欢腾：这家倒真是没有白搬！
　　嘿嘿~
　　往后相处的日子里，向前像个热情的火球。和陈回呆在一起的空间里，她总挨着陈回坐，明明房间里多得是坐的地方；甚至到了周五深夜，向前就赖在陈回房里，不走了，撒着娇让陈回给她讲故事。
　　她想，陈回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她这么主动，陈回肯定瞧得出来，感受得出自己喜欢他吧？那他不拒绝，对她也很温柔，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可为什么，她总有一种“差一点”的感觉。两人时，陈回总温柔以对，会挨着她坐，会给她讲故事，会在汽车后座牵她的手...可到了人前，又恪守着一些距离，明明刚刚两人在车上还牵手的，怎么下了车回小区路上，他就松了手呢？
　　是怕别人误会么？
　　又或许是出于羞涩？
　　他俩要真到了人前，又该以什么身份介绍彼此呢......
　　向前想，也许该找个时间捅破这层窗户纸啦。
　　毕竟时间溜得很快，这一个月竟然过了大半，还是抓紧找个机会挑明两人关系好了~
　　这天下班，向前光顾着在网上刷手机吃某位小鲜肉的瓜，时不时又在群里和echo他们热聊，换乘地铁下楼梯时一个不注意，脚下踩空，直接跌了下去，脚踝狠狠一崴。和陈回说起，陈回忙问她：“有没有伤着？”
　　向前低头查看没看出问题，说：“脚踝看着和寻常一样，就是走起路来有些怪和不顺畅，不过想来应该没啥事。”陈回放了心，嘱咐她以后走路下楼梯别玩手机，会受伤。
　　这关心向前听得欢喜，全然忘了脚伤。
　　等到家洗了澡，一看才吓了一跳，脚踝肿成了猪蹄，青紫青紫的，她尝试迈了一步，疼痛感从脚踝直达脑神经，差点没摔了。向前向陈回求助，陈回上楼看见了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么严重，下楼翻箱倒柜也没找到跌打药。他向来稳重，就算磕碰也是小伤没过几天也就好了，再来就是他不喜欢这些药味。他转身询问向前，道：“你有带跌打药吗？”
　　向前哪里会有。
　　那时候搬来时会满心满意都是陈回，她只带了些衣服和化妆品，就连日用品都是陈回贡献的，哪还会记得带日常药呀。
　　陈回无法，只得叫了外卖送药。在等药的时间里，陈回从楼下拿了冰块上来，覆在了向前脚踝上。
　　冰块太小，用毛巾包裹又太厚，陈回只能拿了薄纱布裹着冰块。
　　冰凉触及肌肤，激得向前有一个哆嗦。
　　“是不是很冰？”
　　向前摇摇头。
　　陈回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地道。
　　向前见他佝着身子，一手扶床，一手又敷着冰块，极为变扭得很。向前伸手招了招他，示意他坐到床边来。因为临时居住，家里连把椅子都没有。
　　陈回坐了过去，一丝不苟的冰敷。
　　“我上网查了，24小时内，你先用冰块冷敷，每次敷个十来分钟。”
　　“药我也买了，估摸着快到了，等明天你再用药。”
　　向前低头瞧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下一暖，脑海了的想法又冒出了头，他...大概也是喜欢我的吧？
　　“你这么关心我呢~”
　　“你说呢~”陈回头也不抬，在青紫的脚踝处轻轻按压冷敷着，“下回走路别看手机了，肿成这样太吓人了...”
　　“知道啦~”向前嘟着嘴，脸上含着笑。瞧见他手心通红，知是握冰块握的，她朝手心哈了一口气，又搓了搓手，想给陈回暖暖，结果手还没伸出去，陈回电话就响了，是外卖的电话，陈回买的药到了。
　　陈回起身，将手里的纱布冰块递给向前：“我下楼去取个药，你继续敷着...”他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继续敷着啊，别偷懒...”
　　“哦。”向前瘪了嘴，却是很听话的拿起了冰块。
　　陈回放心，出了门。
　　等关了门，向前才懊恼的挠头，这电话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搬过来这么久，这是向前第一次没有下楼找陈回，因为陈回不让她乱动，让她好好养着。向前倒也是乖觉，可到第二天就忍不住了，一步一个脚印一颠一颠地又跑下楼去了。意料之外，她还以为陈回见了她会发拉长脸，结果敲了门就看见笑脸盈盈的陈回，只是这笑里多少带了点戏谑，还有一种“我早料到的”的预知。向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向前进屋的时候，随之飘进一股辛辣刺鼻的药水味道，陈回下意识的皱了眉头，抬头时候又是面无表情：“你涂药啦？”
　　“嗯。”向前笑着点头，“你昨儿给我买的药。”
　　陈回瞧着她脸上的笑脸，原不想说，但到底抵不过心里的排斥：“我好像都没涂过红花油，不喜欢那个味道。”
　　“那你受伤的话怎么办？”
　　“扛着啊。”
　　“就硬抗？”
　　“就硬抗。”
　　向前微抬头，露出你真了不起的表情，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肿的不成样子的脚踝：“可是不涂药好得很慢的...”今儿她有空就涂，可是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这要是让它自我修复，大约得过一个世纪这么久吧...
　　陈回瞧见她这副纠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我扛着，是因为我就算磕着碰着也只是小淤青，也就这么点大——”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划出个蚂蚁的大小，“我可不像你...这么笨，小笨蛋，哈哈哈哈。”
　　“好啊，你嘲笑我...”
　　向前追着就要打他，奈何腿脚不便，只得一瘸一拐的扶着墙扶着桌子扶着床追赶陈回，陈回就像猫戏鼠一样，时不时停下脚步等着向前，在向前快抓着他的时候，一个闪身一个快步迅速离开，向前抓了个空气，白忙活一场...
　　向前跌坐在沙发上，嘴上喊着累，不玩了，却在陈回靠近的时候，又反手一个抓住他，开心的叫着：“可算逮着你了！”
　　“你骗我？！说不玩了的。”
　　“兵不厌诈！”
　　向前嘿嘿笑着，脸上的笑容能感染世界万物开出花来，陈回也笑了。那一刻，她是真的幸福。
　　爱情，是真的来敲门了吧。
　　时针马上要走到11点的时候，向前主动提出了要回楼上睡觉了。陈回很是讶异，往日里自己若是不提醒，向前到凌晨都不想走的。今儿这是怎么了？不过讶异归讶异，他没问出口。只见向前慢慢踱步到床边，然后爬了上去，两个手臂向上举，朝着陈回道：“背我。”
　　“？！”
　　向前看着陈回呆愣的模样，又重复了一遍，陈回明白自己没听错，可他仍旧没有动。
　　“你过来。”向前晃动着手臂招呼着他。
　　陈回走了过来，向前仍旧保持和要人背的姿势，陈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为什么要背？”
　　“我脚踝受伤了啊。”
　　“可是之前你也是自己下得楼梯。”这话陈回只在心里说，身体上的拒绝、面容上的面无表情透着不情愿也在说，可是向前看不出来，她是个直球，不会拐弯也不会察言观色。或许她又是明白的，只是不想再继续猫鼠游戏了，那层窗户纸该戳破了，再有几天房子就到期了。
　　她晃动着胳膊，再次说道：“你背我回去吧——”陈回依旧站着不动，“——你不背我，我就不回去了。”说着就要坐了下来，陈回一声叹息，走了过去弯了身子。向前笑了，胜利的微笑，那笑容里好像写满了自证陈回果然是喜欢自己的。
　　向前轻轻的趴在陈回坚实的背脊上，两人之间被笼罩上了一层特殊的亲近，她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声还有呼吸，也能瞧见他侧脸上的绒毛，她喜欢两人这样的亲密，也不满足于仅仅这样的亲密，于是她说：“陈回，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话落，陈回顿住了。
　　沉默的很，过了会才说：“我不想耽误你...我没法像你一样这么热烈的去喜欢...现在的我好像没了再爱人的能力...”（后来才明白，也许这是他说过最真心的话。）
　　他说得真诚，可在听得人耳里就只是赤裸裸的变相的拒绝借口！
　　满心的欢喜最后落了空，向前不相信，不相信陈回对她没有感觉，她追问：“你讨厌我？”
　　“不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咯？”
　　“你喜欢我么？”
　　她连着两个问题问出口，陈回都没有回答，背着向前继续前进，向前不明白，又要开口，却见陈回突然像是嗅到危险的羚羊，隐在长长的走廊上一侧一动不动，细听脚步声的来源，判断是不是会遇上人。等脚步声走远，又张望左右两边的楼道，确定都没人之后才又动了起来。
　　又是这样！
　　就这么不喜欢她！？
　　就这么害怕别人撞见？
　　他俩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么？
　　向前气极，在他背上挣扎着要下来，陈回的安抚在耳廓响起：“别动，你脚受伤了...马上就到了。”
　　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那你刚刚又为什么不走，就这么害怕别人撞见？！”她吐着浊气，语气不好。
　　“别人看见会不好。”他解释。
　　“哪里不好？”
　　“对你一个女孩子不好...”
　　去他妈的不好！
　　我进你屋子的时候，穿你衣服的时候，上你床的时候，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才来说要为我好？
　　是不是在陈回心里，做了这一切的自己成了一个无底线的浪荡少女。两人之间可以极尽暧昧，但就是不得光。因为不爱，不喜欢，所以怕人误会，怕别人瞧见。向前脑中思绪纷杂，一转眼就到了房门口，也不等陈回说话，惘惘不甘地下了地，转身开了门又关门，隔绝陈回，只说一句客套又客气的谢谢，连一句晚安也没有。
　　陈回怅怅然的回了房间。
　　门内向前更是气极，急需冷静，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失望还有伤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好。也许这一段时间来，是她想多了，陈回根本不喜欢她。可是......可是...不喜欢就别让人误会啊！向前掰着手指数数，她都有8年没谈恋爱了...她就想和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孩谈恋爱！她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喜欢的人...
　　谁说要和他有以后了！
　　谁奔着以后去了！
　　她才认识陈回多久啊！
　　陈回，真是讨厌！
　　她不相信陈回对她没感觉，如果真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要每天和她聊天，为什么每天关注她，为什么对她有求必应，为什么对她的亲近靠近没有半点排斥，为什么要做那些暧昧的事...
　　她又掰了掰手子头，发现一个月也只剩下3天了…
　　正好！搬了也好！
　　她气得狂揍枕头。
　　陈回，你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