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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罚禁闭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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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沉不住气的人是云沙。
“你不能这样。”
乔非昔简略地婉拒,“我不会跳舞。”
云沙退而求其次,问他,“那你来行吗,不跳舞,坐着就行。”
又是一阵沉默。
乔非昔古怪地看着她,“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呢?”他走下来一些,离云沙几指远,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过于暧昧的距离。
云沙脸腾地红起来,急忙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我总觉得,你在算计我什么。”
乔非昔的手在她面前一闪而过,他毫不留情地走了,没说去或不去。
那天下了雨,云沙问清楚生日会的地址,得知就在谭家会客厅,立刻马不停蹄地去找乔非昔。
人一旦迈出第一步,后面的破例就会越来越多,勇气也会大增。
谭、乔两家的宅子是通着的,一座拱形门连接门户,同时方便来往。
去乔宅的路上,云沙头靠着车玻璃,车身颠簸着,她的头也一下一下晃着,额头一片被冻得冰凉。
穿过几座老楼,一长条廊道,云沙亦步亦趋跟着引路的王秘书,心里默默记下来路。
终于在一间房门前站定,云沙环顾四周,敏锐地发觉这里是乔宅极为偏僻的角落,虽然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可还是掩盖不了本身的清冷。
王秘书替她敲了门,接着又进去不知道说些什么,云沙还是站在门外,牛仔裤沾了些雨水,潮湿地黏在皮肤上,很不好受。
等到秘书出来,她瞪着眼睛听结果,却见乔非昔跟着出来了。
再次相见,仅隔几个小时,乔非昔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只手举起来靠着门框,煞有介事地说道:“我给你找好舞伴了,这行不?”
“那怎么行?”
“就要我去?”
“对。”
乔非昔真被磨得没有办法,又问:“我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确定啊?”
云沙肯定地点头。
“行吧。”他沉思一会儿,还是答应了,“我就陪你坐一天。”
他目光戏谑地扫视云沙,“你怕不怕你老师看见我们走得太近而因此生气啊?”
云沙笑容狡黠地看着他,说:“你知道吗?”
“经过老师的允许,我才敢来找你。”
乔非昔脸上显出疑惑的神情。
乔老给她打了电话,除了作业,还为她上午替乔非昔解围。
“他确实放肆惯了,不过心不坏,云沙,你也是个好孩子,如果能稍微改造他一点,那再好不过了。”
云沙在这头认真地听着,第一次觉得,乔老对乔非昔,可能并不是明面上那么漠不关心吧。
她笑着,语气轻快,“不说别的了,明天一定要准时来啊。”
转身时,就连背影都显得轻松。
乔非昔目送她离开,眸底有未知的情绪,一闪而过。
谭家不愧是新城名门,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日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大部分西装革履,一旁站着蔫了吧唧的少年人,手里提着喜庆的红色礼盒。
云沙已经提前将蛋糕送过去了,她难得穿了件裙子,天气已经冷了,裙子是棉质的,粉白的颜色,不过分沉闷,也不至于喧宾夺主。
她手指搅在一起,在里间软垫上如坐针毡。这里有些暗,一面是门帘,一面是偏门,其余两面都被厚重的窗帘遮得密不透风,茶几上的粉色蜡烛正有气无力地燃着,云沙落座时,掀起的一小阵风将烛光扑了个大摇摆,差点熄灭。
门帘上几个风流的艺术字“镜花水月”,外面的光亮透进来,云沙在一片晦暗里,悄悄地窥伺着门外。
怎么,还不来呢?
时针不留情面地转着,门外人声鼎沸,却没有扰动云沙分毫,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一个位置,像是定住了。
云沙等待着,也很擅长等待,她的手臂无意识贴上背后的墙壁,态度冷然,一旦乔非昔走进来,立刻就可以感知到她的不悦。
可是走进来的不是乔非昔。
弹簧说:“乔非昔又造孽,现在他被关禁闭啦。”
云沙听见这个消息,一阵头晕,一天一吵,两天一关,三天一跪,这样完备的惩罚机制,要她几时能把乔非昔拉回来?
冷局面需要被主动打破。
她向弹簧表达歉意,说要缺席一会儿,去把乔非昔带过来。
弹簧忧心忡忡,“你不要犟,把乔爷爷惹生气了怎么办?”
云沙安抚地拍拍她手背,提着裙摆一溜烟跑出去了。
路不长,却很曲折,云沙这时候庆幸自己没听弹簧的话穿什么小高跟,运动鞋在青砖石上跑得虎虎生风,她小口喘着气,停在房间门口,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
她的敲击声带着火气,有些暗恼他耍人玩,虽然可能是被迫的。
然而等了那么久,没有人应声。
云沙理顺了呼吸,没有犹豫地又跑向另一个地方。
房门上的牌匾上,“君子慎独”笔锋雄厚,显示出来主人庄严正式的风格。
敲过门,走进去,在乔老探询的目光里,云沙渐渐慌乱起来,双手攥紧裙面上的蕾丝圈,期期艾艾说出自己的请求。
“老师,谭小姐的生日舞会,我能邀请乔非昔做我的舞伴吗?”
想象中的拒绝并没有来,乔老手掌心示意下身后的后门,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去找他吧,出门左拐第二间。”
她感激地看了乔老一眼,再次踮着脚尖无声地走出去,按照指示,打开了那扇门。
乔非昔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悠哉悠哉喝着啤酒。
云沙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是挨罚了吗?”
那人抬起手中的杯子,表情有些无辜,“是啊,我都借酒消愁了,还不明显吗?”
云沙看他的样子,明白不是什么体罚,心也微微放松下来。
“那么,舞会?”
“没想到你的面子这么大,这么轻易就把我救出来了。”乔非昔站起来,口气轻松地调笑,他一只手拿起来沙发上的西装,“如果你还想去的话,我就陪你去看一看。”
被打击过的人,似乎抗压能力都特别之强,说是在关禁闭,然而看着乔非昔的神态,他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惩罚。
云沙指指他的西装,“你原本打算要来的吧?”
“对,这不是被你老师拦下来了。”
他穿好衣服,西装熨烫得体,很好地展现出他的身形,高大清瘦,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乔非昔愣了下,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回过神后又缓缓地坐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天生就学不会客气。
云沙也找个位置坐下来,看他拿起子开瓶,酒入杯中,漫起一层雪白的泡沫,澄黄的液体被他痛快地裹进喉咙,一口闷。
“怎么会和我交朋友?”
她正走神,听见他这一句话,脑子没缓过弯来,下意识问一句,“什么意思?”
等到眼睛看过去,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终于令她神智清晰。
难道他也把自己看轻了?
她目光有些责备意味地盯回去,像个老成持重的大人一样,说:
“为什么不会?你觉得你很差劲吗?”
“人最重要的就是自信,你怎么能妄自菲薄,无论如何,人都不该被打倒。”
灌鸡汤这种事,似乎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凡是不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灾难,所有旁观者都有一大堆理由和借口劝受害者忍耐。
因此云沙话说出口,立刻就后悔了,她知道乔非昔这样的人,一定不喜欢听这些。
确实,她观察到乔非昔的眼神变得百无聊赖起来,懒懒的,很不乐意的模样。
云沙此时正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在想要说些什么才能够补救。
憋了半天,才讷讷吐出来一句微弱的,“为什么不会,你人多好呀……”
乔非昔鼻间轻轻哼了一下,兀自弯起唇角,动弹一下递过来一个橘子。
“说得不错。”
云沙受宠若惊地接过来,低头动作缓慢地剥皮,对他忽然的态度转变还有点不适应。
乔非昔又倒了杯酒,开始耍嘴皮功夫,“交朋友挺好的,不过你要是追我,我估计不答应。”
这番话,让云沙震惊地抬起头。
不知道怎么说,说他自恋狂?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说你不要多想?
越来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是云沙问了一个最欲盖弥彰的问题。
“为什么?”
这简直不能叫欲盖弥彰,可以说是光明正大地维护自己合法权益。
乔非昔此时笑得前仰后合,身体窝在柔软的沙发上,展现出来自己最放松的一面。
这时候的他,和云沙平常那些生命力蓬勃的男同学没什么两样。
云沙略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地再度低下头去,也微微地笑起来。
她喃喃低语道:“真的是……逗你高兴真够难的……”
乔非昔笑够了,揉了揉笑得僵硬的面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同学你坚持的话,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云沙从桌子上另外拿了一个杯子,也给自己倒了杯酒,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我就试试吧,还希望乔少爷给个机会。”
乔非昔喟叹一声,觉得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暂时从嘴皮上分不出什么胜负。
开玩笑谁不会呢。
两个人心有灵犀地碰杯,云沙心中豁然升起一股万夫不当之勇,这种勇气,催着她主动出击,和面前的这人继续一路交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