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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仇将仇报 “谢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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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爱卿，这回的盐都御史贪污案有你善后，朕放心。”赵阙审批着奏折赞赏道。
从桌前堆成小山的折子望去，谢逸身着绯色白鹇鸟官服，微微躬身向皇帝行礼：“多谢陛下抬爱，臣定当不辱使命，从张平业嘴里挖出好东西。”
合上手中的奏折，皇帝欣慰一笑：“谢爱卿仅跟了朕数月，诸多事务做起来已经心有余力，要不是丞相建议不宜给你过高官职，朕还真想把你这官袍颜色换一换。”
谢逸又要躬身行礼，赵阙见状轻斥李公公：“做奴才的好没眼力，这么半天都不给谢刺史赐座吗？”
“赐座？凭什么给他赐座！”
清脆嘹亮的女声响起，谢逸回头暗道是谁如此大胆，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穿进殿内。
待看清来人，赵阙慌忙站起，随后想起自己才是皇帝，又故作镇定道：“苏韵，你擅闯朕的议政大殿，又口出狂言，该当何罪。”
苏韵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把夺过李公公手里的椅子坐上去，翘起二郎腿道：“行了赵阙，殿里就这么几个人，你和我摆什么谱呢。”
“嘿嘿，小姑奶奶，谢刺史还在这，留个面子给朕，朕好歹是皇上。”这位九五之尊顾不得板着形象，在谢逸和李公公的目光中耍着嘴儿，可苏韵正在气头上，才不管这些。
“我听闻有位刺史忠言进谏陛下，要延长西北商路封闭时间，陛下还应允了，有这么一回事吗？”
赵阙措不及防被问起，心里打好的草稿一下子就乱了，他眼睛不自主地向别处瞟去，视线内闯入的谢逸就好像一根救命稻草。
谢逸心领神会，悠然开口：“回苏大商人的话，你说的这位刺史是在下，商路封锁也是我和陛下说的，完全不关陛下的事。”
赵阙连声附和：“对对，完全不关朕的事，朕什么都不知道。”
苏韵端详着一身绯色官服的谢逸，眯起眼睛：“呀，谢刺史，只是一晚上不见，穿上这套衣服还真有点人模狗样的，差点认不出来你。”
“多谢苏商夸赞。”
他的不为所动让苏韵没了耐心，她伸出手：“昨天的那块羊脂玉，还我，现在就还我。”
谢逸当然知道是哪块玉佩，却装糊涂道：“苏商说的什么玉，臣不知。”
嘴上说着不知，可苏韵也不是瞎子，那块润盈似水的玉佩就挂在他的腰上，一个刺史的俸禄怎么可能买得起，还真把她当三岁小童吗？
她抬手就要拉他腰间，谢逸却转身猛然跪下，向皇帝重重磕了个响头。
“臣有冤屈！还望陛下为臣主持公道！”
这一跪让苏韵和赵阙都傻眼了，还是赵阙反应迅速，接话道：“谢爱卿为何突然行此大礼！快起来，有什么冤案屈辱朕一定帮你！”
谢逸仍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臣昨日为陛下追查贪污案呕心沥血，遭遇刺客险些丧命，可是谁知，谁知苏商她，她……”
苏韵蓦然被提起，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我怎么了？”
“她竟趁人之危，直接解了臣的衣裳带子，手在臣的身上一阵乱摸，还说什么泄露出去就杀臣灭口，让我乖乖就范一类的话。”谢逸越说越伤心，眼角竟然有了几分水红。
这一番话令其余两人久久震惊，赵阙更是缓了又缓，声音颤抖：“你说什么，谢逸，你再说一遍？”
谢逸袖子抚上眼眶：“苏韵她仗势欺人，轻薄了微臣！”
“你，你胡扯！明明是你自己……”
“苏姑娘！在下知道你喜好男色，可臣毕竟是圣上钦点命官，怎会拿这种事来污蔑别人，皇上，您要为臣做主啊！”
苏韵像是脑袋被凭空打了一拳，头脑飞速思索却什么也想不出来，谢逸言辞之恳切甚至让她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错。
“我没有！谢逸你拿了我的玉佩就算了，还毁我名声，你给我等着！”
这一句辩白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反倒加重了谢逸的控诉。
“皇上您看，她就是这般威胁臣的！”
“好，谢爱卿，朕一定为你讨回公道，苏韵，没想到你连朕身边的人都不放过，利用权势威胁良家男子就范，实在是荒诞至极，目无王法！”赵阙见苏韵支支吾吾，厉声呵斥，一嗓子给苏韵彻底喊木了。
“按照大梁律法，轻薄良家男子或女子当处以三年刑罚，你认还是不认？”
苏韵听到要坐牢，立马挤出一个假笑：“我该认吗？皇、帝、陛、下！”
赵阙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很了解苏韵，虽然好色却也只是嘴上说说，让她主动轻薄是绝对没那个胆子的。
何况这个主意是他暗示谢逸的，为的就是抓住苏韵的小把柄，他面对商路的事也能占理。
毫不知情的苏韵就这样被两个坏心的老狐狸一唱一和，设下了圈套。
谢逸也明了戏不能太过的道理，假惺惺为苏韵求情：“皇上息怒，苏商或许是一时被冲昏头脑，臣愿意自己忍受屈辱，请陛下饶恕苏韵姑娘吧。”
全程观看的莫知觉出不对，向已然麻木的苏韵耳语了几句，经这提醒，她也琢磨出来这两个人在演戏给她看。
被愚弄的苏韵怒极反笑：“耍我好玩吗？两位。”
赵阙听这语气，察觉不对：“那个，我也觉得苏韵罪不至此，谢逸你先回去，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谢逸做戏做全套，揉着兔子似的眼睛出了殿门。
等到他的身影渐去，苏韵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怒气，一个冲刺加速，飞身上前就要踹眼前的赵阙。
“耍我是吧，赵二狗！”
“李宏才护驾，护驾！”
早已见怪不怪的莫知和李公公顿时上前钳制住苏韵的胳膊，强行制止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欺君行为，赵阙搬起太师椅准备防身，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挥舞双腿的小泼辣。
好不容易被哄着坐下，苏韵握着帝王御印在纸上印字玩，看着乖巧站立的赵阙：“那条商道你批还是不批？”
“大姐头，不是我不想批，朝堂之上风声四起，审批本就是难事，昭国虽已亡国十年，但残党仍试图反扑，这一路有多危险你应该比我清楚，我宁愿你平安。”
苏韵轻叹一口气：“我知道危险，但是阿辞，你可想过若是打通这条路，不仅是白花花的银钱填充国库，周边的黎民百姓也会受益，你的威信会逐步建立起来。”
“此次商行，是为了大梁国，为了民生，也是为了根基不稳的你。”她的眼神明亮，透出一种坚毅，赵阙与她对视，眼里被映满了光。
他扫视桌案上的奏折，这些薄薄的纸张里写着的，多是丞相一党的刁难与蔑视，还有无数民间疾苦，为皇登基却无法实现海晏河清的理想，他夜夜难眠。
但西北之行实在艰苦，危机四伏，他不愿苏韵冒这个险。
“你等我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苏韵虽然急于开通商路，但为了缓和沉重的气氛，她转移话题：“张平业的事怎么样了？”
“影部查出来不少他贪污受贿的证据，连带着与你‘官商勾结’，刺杀朝廷命官的案子，够他死十回了，但是梅谦行的事他一点都没吐出来。”
苏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还挺会隐藏自己。”
转眼她又想到送的鱼饵：“我那两颗东珠记得抄完家后拿回来，给他的时候我心疼坏了。”
赵阙见她撇嘴的模样不禁莞尔：“知道啦，这东珠是皇室专用，私藏东珠可是大罪，他不敢不交出来，到时候我把东珠折成粮食和棉衣给难民送去，不用你再费事。”
“这还差不多，那谢逸那个玉佩我也不要了，经这么一遭我可不敢要回来。”
“什么玉佩？”赵阙疑惑。
“就是我把他买……咳，没什么，我记错了。”苏韵差点把自己花钱拍下谢逸的事抖出来，刚才被指认轻薄男子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索性装傻。
赵阙对谢逸很是欣赏，打开话匣子：“他今日如此是我的指示，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谢逸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后你们相处的时间应该会很长。”
苏韵面上点头赞同，实则心里已经和谢逸结下了梁子，在她的印象里赵阙是个善于采纳意见的，对于熟悉的人更是耳根子软，在此之前她已经快要说服皇上审批商道，临时变卦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谢逸给皇上灌了迷魂汤。
况且他身为洛州刺史，管辖之地紧挨着这一条商路，洛州并非富庶之地，任上已经空职一年有余，突然多出来一个谢逸，必定有鬼。
就算西北商道开通，恐怕日后行走也得看这位谢刺史的脸色。
出了宫门，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路边的红墙上，颜色看着喜庆又醒目，阴雨天人迹寥寥略显冷清，柳树被雨水冲刷的翠叶一片绿油油。苏韵踩着光滑湿亮的青石板路，溅起细小的水珠，莫知紧跟在身后撑伞，以往话多的苏韵这会儿竟是难得的沉默。
莫知试探着起了话头儿：“主子，商路或许还有法子解决，您别难受。”
听见这一句劝慰，苏韵霎时间停在原地，盯着前方的雨景，没头没尾地说出一句：
“我决定了。”
莫知偏头看她：“决定什么。”
苏韵双手环抱，就着习习凉风，仰头得意道：“我决定了，我要嫁给他！”
不等莫知消化这话的意思，她又补充道：“我要嫁给谢逸，克死他，让他再也不能对我的计划指手画脚，再也不能对赵阙吹风，他不是天之骄子吗，我就看看他的命到底有多硬！”
少女被自己的绝妙计划惹得放声狂笑，嘹亮的笑声久久在宫道中回荡，在这雨天与偶尔劈下的雷声相比竟不分上下。
与此同时，被搀扶着坐上马车的谢逸冷不丁脚下一崴，下属急忙询问他的情况，谢逸露出安抚的笑：“无妨，可能是戏演得太过遭报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