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100只飞鸟》屹小芝

3、宝石镇（3）

　　夜晚的雪山皓月高悬，站在山顶伸手就能触碰月尖尖。月色下，美人翩翩起舞，五彩的裙摆张开，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在她力竭停止旋转后，瞬间枯萎，花期短暂但绚烂。

　　“谁？！”舞女目光凌厉地扫过来。
　　“是我呀！”三姐欢呼雀跃地跳出来，“小霓！是我是我！”
　　小霓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哦，是你呀，小火鸡。”
　　三姐见她还记得自己，一个劲地猛点头：“对对对。”
　　小霓的目光移到旁边，眼神审视：“她呢？”
　　三姐：“她是我的朋友，小夏！”
　　小霓注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卸下戒备状态，低头冷淡地哦了一声，又问：“你们来这里干嘛？”
　　“白天拿镜子照我的人是你吗？”夏雉直截了当地问道，小霓鼓着眼睛狠狠地盯着她。
　　“哦，还真的是你啊。”一个哦字转了好几个音调，夏雉踩着松软的雪，一步一步，越靠近，雪地越发的松软，像棉花糖一样将鞋跟粘了起来。
　　小霓理直气壮道：“白天里我看那群怪物又来了就想帮忙，我又没见过你，哪知道你是不是怪物的帮手？”

　　还真的是想弄死她，夏雉心想。

　　“再说了，你不是没死吗？”她双手环臂，一副趾高气昂的大小姐模样。
　　夏雉半眯着眼睛，一下将高跟鞋从雪地里拔出来，猛地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小霓的头纱，冷冷道：“那你想试一下吗？”
　　小霓护着头纱问：“什什么？”
　　“死的滋味。”夏雉往下冷冷地睨了一眼。

　　“别别别别这样。”三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劝架，“小夏，她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嘛。”
　　夏雉冷声道：“那怎么保证她下次不会再害我呢。”
　　“这这……”三姐看着小霓说：“这怎么保证呢？”

　　“给！”小霓气急败坏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小块碎镜子，“给你总行了吧，哼，放开我！”
　　夏雉放开她，仔细把玩手里的碎镜子，很普通，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

　　小霓转身要往她的帐篷里去，突然她感觉左耳有点轻，一摸发现耳环果然不见了。原本高贵优雅的女人瞬间暴走，“耳环！我的耳环！！！”声音尖锐刺耳，叫得雪山震颤。

　　夏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压下耳朵连着喉咙发出来的酸意。
　　“糟了！我们快走！”三姐拉着夏雉的手就往山下冲，“要雪崩了！”

　　小霓尖叫大喊，弯着腰像螃蟹一样在山顶横着奔走，姿势怪异可怖。雪层松动，摇摇欲坠。这时候下山肯定是来不及了，只会在半路上被雪崩埋葬。

　　“在这里。”夏雉提高音量，“你的耳环刚才掉在了我的手里。”
　　小霓猛然转过头，剩下一只的右耳的红宝石镶金耳环来回晃动，恶狠狠地威胁道：“如果你骗了我，我可是会杀了你哦。”她现在的状况和之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怎么会呢？”夏雉举起的右手指缝间看到了一点红色，“还是说，耳环只是个幌子。”
　　小霓的脸色一变，慢慢直起腰对她伸手，硬梆梆地说：“给我。”
　　“好。”夏雉慢慢走到小霓面前，摊开手。
　　小霓眼里布满戾气，“你骗我！”
　　夏雉捻起手里的红宝石对着月光，毫无诚意道：“哦，看错了。”
　　小霓：“你……”
　　“但你的耳环不就在这儿吗？”夏雉将手伸进她裙子旁的口袋里，果不其然拿出那只掉了的耳环，歪头嗯了一声。
　　小霓猛地一拍手，从她手里拿走耳环，看起来很想生气但耳环找到又没有了理由，生着闷气进了帐篷。

　　三姐拍着胸脯送了一大口气，“还好你找到了，要不然我们今天又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又？”夏雉回头看她，“你们曾经来过这儿还遇到过雪崩？”
　　三姐说：“对呀，然后大雪将我们埋了起来，开春冰雪融化之后才出来的。”
　　夏雉背脊像是被冰刺了一下，冻了个激灵，再看向面前眉飞色舞讲述当时那次雪崩的惊心动魄的火鸡——小镇里的居民是都一直生活在这里吗？还是那些像她一样的穿越者在通过隧道时遇到了紊乱的时空场，然后……被永久困在了这里。

　　帐篷里又是另外一个天地，温馨的布置，温暖的环境，小霓提着茶壶放在火堆上烧了壶热奶茶。
　　右边放了一排矮柜，上面放了一块贴满各种照片的木板，上面的女人穿着紧身的练功服，脸上洋溢着青春与活力，其他照片上还是她在各个舞台上的身姿，亭亭玉立，优雅气质。
　　小霓走过来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
　　“这是你以前的样子？”
　　“怎么？”小霓横了一眼。
　　夏雉眼里流露出真诚的赞美，“一位优雅的舞蹈家。”
　　小霓冷不丁地被赞美，愣了一下，脸红了，收回戾气，很不好意思地说：“还行还行，给，喝杯奶茶吧，我最近琢磨的新口味，你尝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热情推荐，恨不得喂进夏雉的嘴里去。

　　小霓热情地介绍照片背后的故事。常年住在雪山，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可以说一说以前的事儿。

　　“这是我第一次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表演。”
　　“这是和舞蹈团第一次出国表演。”
　　“还和很多厉害的人物合影，这些还有我的粉丝送给我的礼物。”
　　小霓说得激动有点热了，解开马甲的扣子，一根吊坠出现，上面是一颗雕刻精致的紫檀木佛珠，“这个是……”

　　夏雉在看到那颗佛珠后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猛地拽住小霓的衣领把人拉过来，两人脸对脸，鼻尖欲碰未碰，浑身杀气萦绕：“这颗佛珠是谁给你的？”
　　“啊？我……我……”小霓被吓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大小也算个boss，怎么就沦落到被旅者威胁的地步了呢，“……什什么？”
　　“我问你，项链上的佛珠是谁给你的？”夏雉沉着嗓音一字一字地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小霓狂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到不行，害怕晚说一秒就被这人直接干掉了，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了：“这这这……是我是看我演出的人给给我的。”发现这话说得好像有点歧义，又连忙补充说：“普通观众，没得一点感情。”眼神坚定地像她当年加入国家歌舞剧团一样。
　　“送你了。”小霓把那根吊坠扯下来就要给夏雉。
　　“不用。”夏雉松开抓领子的手，轻轻抚平褶皱后说：“我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小霓/三姐：你看我信吗……

　　夏雉再看了眼那颗佛珠，问道：“你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给你的吗？”
　　“啊？”小霓努力回想可过去的记忆就像一锅炖菜，熟成一团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夏雉又问：“……他当时看起来多大？”
　　小霓还是不知道，不过她记得，“还挺年轻的，二三十岁吧，具体就不知道了……”

　　“阿啾。”王清樾打了个喷嚏，旁边的怀安递过手帕，他接过擦了一下，说：“出现能量波动的地方是这里？”
　　怀安对了下电子手表上标注的时空位置，“是。”
　　“那走吧。”一身长袍，气质出尘的年轻男人一跃跳下时空隧道。狂风四起，吹起他胸前的佛珠——和小霓挂在胸前的那颗十分相似。

　　晨曦微亮，小镇里响起第一声鸡鸣，小霓迫不及待地把两人赶下雪山：“快走快走！别再来我这里了，小心巡逻队的成员把你们抓走关起来！”
　　“巡逻队？”
　　三姐说：“他们每天八点会在小镇巡逻，如果发现有人做了坏事就会被带走关起来。”
　　夏雉：“坏事？有人因为什么被抓走过？”
　　三姐说：“嗯……之前有个人在广场大声喧哗被抓走了，还有人因为扰乱秩序被关了起来。”

　　这么看来，还算是事出有因？

　　“会被放出来吗？”夏雉问。
　　三姐说：“会是会，不过……”
　　“好了好了！”小霓不耐烦地打断她们的对话，推着两人往山下走，“你们下山说去吧，快走快走，真是烦人，在这里我都没办法练舞了。”说着就把两人一起轰下了山。

　　两人赶在八点前，小镇镇民醒来之前回到房间，没有人发现她们晚上出去过，中央广场上卖火柴的小女孩也不见了，昨晚铺了厚厚一层的雪被也在太阳出来之后消失了。
　　白天和夜晚好像是两个割裂的时空。

　　八点巡逻队准时在小镇巡逻，夏雉透过玻璃看过去，问道：“昨天怪物来的时候他们好像不在？”
　　一姐看了眼巡逻队的距离，虽然是听不到的，但还是压低声音谨慎道：“是啊，怪物来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出现的？”

　　夏雉眺望远处那座城堡一样豪华的酒店，“那里……有人住吗？”
　　“有的吧哈哈……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火鸡三姐妹对这个话题敷衍了一下，避而不谈。
　　三姐左右看了一眼后，趁着给她倒水的机会小声说：“那里可和雪山不一样，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去。”
　　夏雉心想，一般这么说了，那她……一定得进去看看了。

　　“夏小姐，请问您对今天的早餐还满意吗？”二姐的翅膀交握在胸前，礼貌询问。
　　夏雉擦了一下嘴巴，说：“鸡蛋有点焦，饼有点硬，汤有点油。果汁还不错。”

　　留下石化的二姐，潇洒离去。

　　“呜呜呜，姐！她说话太难听了！”二姐一下扑到一姐身上，气哭了，说她做的菜难吃就算了，还要夸唯一买来的果汁呜呜呜呜呜，什么意思？！是侮辱她吗？
　　一姐拍着妹妹安慰道：“别难过别难过，客人的意见嘛。”
　　二姐：“可是她说话也太直白了呜呜呜。”她也就是问问而已，谁要听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