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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阵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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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阵雨
体育馆经过一阵喧嚣后,在警方的组织下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安置到座位上一一排查。
舞台上,一群鉴定人员围在雕像四周,相机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不断。
周冬暖的尸体已经被抬了下来,雕像被血染红了一半,珍珠散落得遍地都是,空气里血腥味依旧很足。
一个微胖男人腆着肚皮站在一旁,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来,他看了眼来电人,吐掉嘴里的烟低声骂了句,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接了电话:“诶,杨局,现在鉴定科还没有给结果罗,现在就说是自杀,影响不好。”
“压热度也不是这样压的罗。”
“我知道她是个明星,但没出结果是谁都不行。”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胖男人朝旁边鉴定科的人打了个照面,示意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鉴定科的人拿着相机点了点头,转头又接着工作。
寂禾倚在门上,大概看出了现在的局势,胖男人应该就是案件的负责人,他口中的杨局是他的直属上级。
这么说来,有人想一手遮天啊。
寂禾和其他艺人被安顿在后台,警方不放人,后台抱怨声一片。
“这一看就是自杀啊,不知道把我们留在这里干嘛,”许如嫣手里划着手机,空闲的手还不停地指挥者助理端茶倒水,“我行程很满的,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许如嫣助理十分怕得罪人,着急得恨不得扑上去捂住她的嘴。
寂禾白了她一眼,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许如嫣经常靠着自己有个制片人男朋友在各种场合撒泼,明明自己要演技没演技,长得也就那样,放在人堆里都只能算显眼的那种,更别说咖位了,这里谁的咖位比她低?
但寂禾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性子,只要她没指名道姓说在她头上,她就当她在“汪汪”叫。
现在主要的是周冬暖,刚刚在台上她是被吓坏了,现在冷静下来想,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也太奇怪了,她了解周冬暖的性子,她最怕的就是丢脸,虽然平时嚣张跋扈,但是她不会伤害人,就算是她因为最近的事情想不开要跳楼,定不会选在音乐节这天,更不会选在寂禾唱歌的时候。
体育馆一共有四个出入口,通向天台的只有三个,正门侧门还有现在寂禾靠着的这扇门,正门外面全是粉丝,周冬暖不可能从这里上天台,后台门,也就是她现在靠着的门,更不可能上去,上场前寂禾就一直呆在这里,直到唱歌的时候才能离开,她把半个身子探出去,这扇门通往天台起码有三十阶楼梯,而且今晚周冬暖的鞋子还是高跟鞋,她上台后就只唱了一句话,全程不超过两分半。
周冬暖是不可能从这扇门上天台。
那就只剩下侧门了。
寂禾绕过门去了楼道,楼道里有一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侧门,侧门是条安全通道,很少会有人去那里,如果周冬暖在彩排之前呆在侧门,没有人可以发现她。
现在警方不让人离开体育馆,想来就是还没鉴定出周冬暖是自杀还是他杀,寂禾给朱迪打了声找照面说自己要去上厕所,朱迪怕死了,非要跟着她一起去,寂禾就只有趁着朱迪不注意跑了。
侧门和厕所在同一个方向,寂禾其实不是想去上厕所的,她就是想去确认一下侧门是不是可以上天台。
寂禾走过去就只花了五分钟,为了不破坏现场,她钻进厕所,从厕所的那扇窗户爬了出去。
结果一出门寂禾就丢脸丢了个大脸,她原本以为这里出去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结果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撞散了她的这个想法。
这体温,这味道,这触感,好熟悉。
正当寂禾沉浸在熟悉的感觉时,那道更熟悉的嗓音又熟悉地从头上落了下来:“你没事跑这里来干嘛?”
寂禾猛一下抬起头,这才看清楚了男人的长相。
他穿着一件黑衬衫,下摆恰到好处的扎在西装裤里,身姿倾长而又挺拔,眼尾不知怎的泛了一层红,一脸正气的模样。
寂禾看得发呆,说实话她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帅的男人了,娱乐群男明星的脸长得都大同小异,这么有个性且独特的脸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我来上厕所。”寂禾从他怀里退出来,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部分是因为她在撒谎,她根本就不是来上厕所的;另一部分是因为她觉得这男的很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她这人很奇怪,看见熟悉的人就会莫名其妙觉得很尴尬,也就不想看他们的眼睛。
男人“哼”了声,下巴抬了抬,指向那扇窗户,问:“厕所人满了?你知不知道这里算是案发现场的一部分?”
他的嗓音带着嘶哑,听起来就带着盛气凌人的味道,但寂禾也不是吓大的,她小时候被骂惯了,慢慢的就养成了一项技能,抓住空子就里钻,于是她追着问:“那你来这里干嘛?”
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偏过头咳嗽了声,又偏回来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警察。”
警察?
寂禾丝毫没怀疑男人的身份,甚至觉得自己完蛋了,钻空子钻到了警察叔叔面前。
寂禾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补,还没等她开口,面前的警察叔叔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一阵风吹来,旁边的银杏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还有不少朝他们这个方向飞了过来,江芜的太阳渐渐没入了山头,晚霞照在他们的身上,肆无忌惮地笼罩着两人。
“寂禾。”寂禾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接着问,“你呢?”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偏过头看着飞舞的银杏叶说:“我叫左俞。”
——
寂禾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左俞。
“事情就是这样。”
寂禾觉得有些口渴,于是她绕到旁边的贩卖机上准备买水,她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又掏出手机付了钱,橱窗里的架子微微震动了下,杆子推出来两瓶水,寂禾弯下腰拿水的时候听见身后的左俞问:“所以你在上台前都没有见过周冬暖?”
寂禾递给左俞一瓶水,又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才回答他:“对,按理说她的节目在我的后面,我后场的时候她应该在旁边,但是我一直没有看见她,中途只有她的助理来问过我她去哪了。”
左俞点了点头没再说下去。
寂禾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朝左俞摆摆手说:“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该去做笔录了。”
“嗯。”左俞应了声就准备提脚离开。
寂禾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那个问题:“前几天你有没有去过海滩附近?”
左俞脚步顿了一瞬,头也没回,话里听不出什么语气:“没去过。”
难道是认错了?
“不能啊...”寂禾看着左俞的背影嘀咕。
左俞从侧门绕到了正门,又钻进了正大厅的厕所隔间里。他从裤兜里掏出个小方块,另一只手敲了敲小方块,说:“没人了,出来吧。”
他话音一落,小方块立马发出了一道紫光,一团黑影从小方块里窜了出来站在了冲水箱上。
黑影很消瘦,长得和平常的黑猫一摸一样,但它的眼睛是异瞳,右眼是蓝色,左眼是褐色。
黑猫探着脑袋观察了半天,张了张嘴:“这是哪?”
黑猫的嗓音很嘶哑,想要听清楚它在说什么都很费力。
左俞摸了摸鼻子,说:“厕所。”
黑猫愤怒地叫了声,抬起屁股就跳到了左俞的肩膀上,左俞差点忘了,这只猫爱干净得很,黑猫舔了舔自己的右腿,说:“你找到流萤了吗?”
“找到了。”左俞说。
“喵——”黑猫扯着嗓子叫了声,“她还有记忆吗?"
"没有。”
“喵——”这声猫叫显然带着愤怒。
“夜纹,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左俞把黑猫抱下来放回在了冲水箱上。
黑猫又舔了舔右手,扯着嗓子问:“你已经帮她改命了,对吧?”
左俞点了点头,扭过脸,眸色微冷:“事情比我想得要复杂,这里隋气很重,但我始终找不到隋气的来源,你也知道的,这里刚刚发生了事故,死的那个人不简单,雕像周围隋气是最重的。”
“她绝对不是简单的自杀,她的隋气很重,仇怨也还没有解开,只有找到隋气,这一劫流萤才可以渡过去。”
左俞将脸扭了回来,正对着夜纹,神色复杂:“所以我希望你能去她身边守着她,她现在灵神很薄弱,在关键的时候只有你能救她。”
夜纹是黑猫的名字,左俞来到这里就一直带着夜纹,它身上储备着大量的灵神,灵神是世间每个人生命力的源泉,对于凡人来说,没有灵神就相当于体内的血液被抽干。
灵神之力可救人性命,也可毁人性命。
夜纹瞄了声,钻出隔间消失在了窗台。
——
寂禾做完笔录已经接近十二点,体育馆里的粉丝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还没有做笔录的,警察局给他们发了面包牛奶。
正如寂禾猜测的那样,周冬暖的确是从侧门去的天台,但警方没有立刻判定周冬暖是自杀,因为侧门的监控中拍到了周冬暖与人争执的画面,奇怪的点来了,监控上只拍到了周冬暖和对面的人在说话,但是对面那个人完全没被拍到,他站的位置刚好是监控的死角。
寂禾想得出神,朱迪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听见,朱迪左手夹着寂禾的外套,右手划着手机,头也没抬:“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警察那边说我们可以走了,车我让小王开到门口了,估计现在门口都被记者围得死死的,一会儿你啥也别说。”
“没我们的事了吗?”寂禾站起来,跟着朱迪去坐车。
朱迪按掉了手机,转过头扯着唇笑了下,说:“想什么呢?你是第一现场的人,明天还要去警察局,这件事很麻烦,我刚刚和卫导打过招呼了,让他先拍其他人的戏份,你这边走不开。”
寂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正如朱迪意料的那样,寂禾才踏出体育馆半步,就被记者围得死死的,一步也挪不动,话筒恨不得戳她脸上。
“请问周冬暖死为什么跳楼呢?”
“她死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
“警方现在是判定她是自杀吗?”
“周冬暖作为你的最大竞争对手,她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前几个问题寂禾都秉持着不把事情闹大的原则没说话,最后一个问题她实在忍不住,人都死了,这些娱乐记者问起问题来是没有底线吗?
寂禾脚步一顿,抬手摘掉了帽子和墨镜,那张具有攻击性的脸就这样呈现在镜头面前,那些记者见这样,快门键都要按烂了,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劲爆的画面。
寂禾扫了圈,眸子里带着冰冷:“什么叫她死了我是不是很高兴?”
朱迪知道寂禾要说什么,暗戳戳地扯着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可寂禾的性子本来就是这样,触犯到她底线的事情就没有算了这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