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只能听信命运》一株芭乐

2、因冲突和话剧结缘 赵嘉乐是万

　　赵嘉乐是万万没想到。
　　上午惹了自己半肚子气的始作俑者再次出现在眼前，而且还是……这么一副毫不在意的欠揍模样！
　　李老师笑着站起来迎上去，看看朱昭煜，“说在上课，书包没有、课本没有，带个手机插根耳机线算上哪门子课？”再看看赵嘉乐，“哟，还认识我们主角了？”
　　朱昭煜笑而不语，赵嘉乐尴尬怒视。

　　许是刚开学不久，假期的疯劲儿还没缓过来，校园里学习的风气实在不咋地，最鲜明的表现就是旷课、逃课、无故请假、迟到的学生每天一抓一大把。学工部的老师实在管不过来，委托学生会的同学协助查上课考勤，提前和任课老师沟通好，上课铃响就点名，无故没到课的记下学号，学工部约谈。
　　作为大一小白，这是赵嘉乐第一次“执行任务”。她跟着学姐在课间提前来到大二的教室，被数道带着戏谑和探究的眼神扰得有些尴尬不自在。稍高年级的同学已经有点老油条了，本身就烦这种管理约束，看到低年级的生面孔更是不屑。在嘈杂的嗡嗡声中她听见几句断续的对白。
　　“……以为是学生会的挺神气的了不起？要一会儿朱昭煜来了得有好戏看……”“还别说，带着考勤本呢，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尽快过来吧，别真惹麻烦了……”
　　上课铃声响，教室逐渐安静下来。在任课老师许可下，赵嘉乐和学姐配合开始考勤。学姐报学号，她听喊到的声音记录出勤情况。
　　“3127，朱昭煜。”
　　讲台下沉默了一瞬，突然有个声音高喊：“到！”瞬间教室里爆发哄堂大笑。
　　赵嘉乐和学姐都有些难堪，学姐又喊了一次：“3127，朱昭煜？”
　　这回马上有人答到，但完全又是一个不同的声音。这下教室爆发的笑声更肆意了，甚至还有几个好事者鼓起了掌。
　　学姐脸上有点挂不住，赵嘉乐感受到她身子微微颤抖。她感到难堪像蚂蚁一般麻酥酥从脚底直冲脑门上爬，被一个个轻蔑的眼神、一张张咧开的嘴、一声声大笑包围的窒息感骤然激起了她心底的火苗。
　　是，没错，这差事确实难做，但谁说在干难做的差事同时，还得心甘情愿地被人踩一脚？
　　“学长学姐们，实在抱歉打扰大家上课，但这是学校的要求，也是我们的职责，请大家尊重，十分感谢大家的配合！”
　　讲台上的说话的女生一只手扣着考勤本，另一只手安抚地搭在另一个女生的手背上。她的脸涨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讲台下的人群被镇了一镇，一两声低声嘀咕也很快平息。老师赶忙出声打圆场，“好了，学生会的同学也不容易，大家理解，喊下一个吧……”
　　“已经有人答到了，这么较劲儿不累吗学生会？”
　　有人歪歪靠在教室后门上，不知道看了这出闹剧多久。他双手插兜，耳机还塞在耳朵里，一脸睡不醒的样子，还带着不耐烦。
　　全班人眼神一齐投向后面，他却已经迈步进来，随便找了个后排空位坐下，松松散散往后靠着。
　　没带书本，没带笔，连书包也没带。
　　虽然他在低处，她在高处，赵嘉乐却感觉他正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她。
　　“你……！！”
　　“好了好了，”老师赶紧站出来，带着歉意看了眼赵嘉乐，转头对着后排喝了声，“朱昭煜，你规矩点儿！”
　　朱昭煜吹了口气，额顶的头发飘了起来。他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就跟听不见老师说话一样。
　　后面考勤的全过程，他始终维持这一动不动的姿势，松垮垮坐着，眼皮耷拉着，好像睡着了一样。
　　赵嘉乐一边在考勤本上划勾一边盯着他，心里愤愤想，这种不求上进游手好闲的刺头儿，以后别让我再碰到他！
　　没想到这刺头正大剌剌站在跟前。

　　朱昭煜没有理会赵嘉乐刀一般的眼神，他撑上桌子坐下，冲李老师说道，“什么剧啊？”
　　李老师将剧本递过去，“今年戏剧社冲刺奖项的重头戏，《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主角戏多、难度大，配角戏也有亮点，选取片段改编一下，拔高了点儿教育意义，演绎得好的话真的很有感染力，挺出彩的。”
　　朱昭煜接过，开始翻看。他以极快的速度翻动书页，乌黑的眼珠飞速转动，掠过一行一行文字。微微紧蹙的眉头，不时喃喃自语几句，像是在极其专注沉思，又像是在与谁对话。
　　午间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肩上、脸上、发上，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另外半张脸被阳光勾勒出英挺好看的轮廓，连带着墨色眼珠也染上了琥珀般的浅棕色。
　　赵嘉乐纳闷，这剧本有什么魔力不成？不然上一秒还痞里痞气的人，怎么下一秒像钻进了剧本里？
　　但很快，他从剧本中抬起头来，认真的神情一扫而光，快到赵嘉乐以为刚刚的所见都是幻觉。他又换上了不羁的轻笑，“好剧本。不过，需要我做什么呢？”
　　听完李老师介绍和指导请求，他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赵嘉乐，又扬了扬眉。她从他戏谑的眼神里分明看出他的心里话。
　　“早上查考勤的时候，不是狂得很吗？”
　　赵嘉乐咬了咬唇，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原本以为他会断然拒绝，没想到却听到他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行，这回让我也当当老师。”
　　朱昭煜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说道，“那开始吧，我先看一遍。”
　　大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都感受到了一种隐形的气场压迫。
　　赵嘉乐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李老师愿意信任他，由他指导话剧，这人肯定有两把刷子，她想。
　　看看他到底专不专业，绝对不能被看扁！
　　各就各位。演员们站在空地前方面朝镜子，李老师双手交叉放在胸口，站在他们后面。朱昭煜却拖了把椅子坐在侧后方一个角落里，窗帘的阴影盖住了他，好像被吞噬在黑暗里。
　　排练的全程，赵嘉乐都是盯着镜子的。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什么时候该说哪句台词，扮哪个手势，换哪种表情。
　　比起前几次排练，她都更卖力，可她心里始终涌动着一种不安。她感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紧随着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她感受不到这道目光的温度。就像冰凌一样刺痛地扎在她身上。
　　排练结束，大家都松了口气。赵嘉乐回过神来，惊觉手心一片湿濡。
　　李老师走过来，“大家辛苦了，状态和投入程度可以说是这几天所有排练里最好的了。”她望向角落，“来，朱导，点评几句？”
　　男生一只手插兜从阴影里起身，同样的姿势，却换上了严肃认真的神情，和不久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他歪着头，“你，你，还有你”，他用手点了三个人，“你们的台词没记熟，我看着剧本你们的戏也不多啊，这么短的台词还念的磕磕绊绊的？”
　　转身对着周晏和另外几个同学，“你们，上场退场时间记错了好几次，走到定点站定说词的时候，脚步还是犹豫的，演的时候可能没感受到，但这种心里没底的显化坐在台下看得是一清二楚。”
　　又瞥了眼剩下的人，“你们几个的表情太僵硬，眼神太呆滞，你们是要去迷惑查拉图斯特拉的，是要去阻挠他的脚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睁着眼睛在舞台上睡觉呢。”
　　随后，他才扭过头来对着赵嘉乐。
　　“至于你，学生会——”
　　他黑漆漆的眼眸子里压迫的风云席卷。他没有什么感情地说道，
　　“我可以说你目前还根本撑不起这整台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