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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魇 ...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除非是六楼那种无人寝室,我们每个人的寝室房间应该都是安全的。寝室毕竟是我们唯一可以休息的地点,如果这里危险,人的精神就会高度紧绷,很快便能发现这里和现实世界的差异。”
      尴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在杨青淼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装傻充愣中,楼云天镇定自若地转移了话题。
      “我之前提过,这个地方很可能是靠温水煮青蛙,把没有觉察到异常的人慢慢困死。既然它想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就绝不可能铤而走险,在此下手,所以寝室一定是安全的。”
      “这些分析也只是你的假设吧?有什么具体的依据吗?”

      楼云天示意她等一等,径直走到衣帽间。
      他喊了一声什么,衣帽间内侧就瞬间凹陷,从内壁里露出一块镂空的区域。
      衣帽间仿佛变形金刚一样快速变形后,从中被生生劈成两半,形成一片独立的空间,存放着各类游戏机、电脑、以及球类运动。

      贴近墙根的地方,堪堪靠着个高约三十厘米,朴素得没有勾勒任何花纹的纯白瓷瓶。
      它看起来像是什么废弃的老物件,存在时长不短,却不够“文物”的格。做工精细,却过于单调。但凡它有个了不起的家世背景,来自某些出名的瓷厂,都不至于被遗忘在角落。

      说“遗忘”恐怕不妥,毕竟楼云天直奔着这小瓷瓶就来了。
      周围放着储存卡和游戏机的柜子上都薄薄铺了一层灰,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瓷瓶却明显时常被清理,光洁如新。

      他伸着手往瓷瓶下方摸去,一手按住镶嵌在地上的底座,一手扭动着瓶身,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这瓶子居然从中间对半劈开成了上下两截。
      瓶身内部嵌套着一个俄罗斯套娃状的,上圆下方内里中空的,材质类似泡沫的盒子,仅有婴儿手掌大小,放在他的手上就像成年人在玩幼儿玩具,有种微妙的滑稽感。

      “这是什么?”
      “一个能帮到忙的小东西,”
      楼云天一边从一个奇怪的角度拧开小盒子,一边解释道:“这盒子是我母亲送的,打开需要技巧,听说是她自己做的。”
      “我小时候很喜欢拆东西玩,每次无论拆开了什么,我妈都会引导我再把东西一步步复原。久而久之我基本将家里的东西都拆过一遍,连我爸藏在相框背后给我妈的情书都被我找到了。我还差点挨了顿揍,还好我妈拦着……”
      楼云天话音未落,人却突然僵住。

      他很少会提到母亲,更别提跟一个刚认识的人提到自己的家事。
      这点实在蹊跷,多半跟这个地方对他们心神的影响有关。

      杨青淼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等待他说下一句话。
      来不及纠结心神是否被影响,他从小盒子里拿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这是我家的万能/钥/匙,顾名思义可以打开所有的门。”
      “我刚醒那天就用这个试着打开了男女宿舍之间通道的隔断门,在那之后我得到了不少信息,比如半夜十一点后所有的学生会‘睡着’,老师的巡逻时间是定时的,巡逻空间也是固定的——靠着这个我基本上逛遍了宿舍的全部区域。”

      杨青淼嘴角抽搐:“还好你是个好人。”
      楼云天皮笑肉不笑:“谢谢夸奖。”

      “借此我还推测出了另一个规则——即使是不同人的记忆拼凑而成的空间也是有先后排序的。空间占比越大的,排序就越靠前,拥有对这里更大的掌控权。类似于扑克牌中的黑桃A,在原始的规则设定里,它就是最大的。”
      “以此类推,宿舍楼里的休息室、健身房、游戏室、整个三楼的走廊和房间,还有一楼大厅,都以我家为原型构建。”
      “我家的面积占比在整栋建筑里绝对是以压倒性优势胜出的,相当于黑桃A。这赋予了我掌控权,我也就可以通过钥匙这个媒介进入这个建筑内的所有空间。”

      杨青淼震惊,她很怕这位只是在异想天开:“等等,你就是靠这个分析出宿舍是绝对安全的?因为你有绝对使用权??”
      “差不多吧,还需要更多证据证明。”楼云天道。

      “那要怎样才能确定呢?”
      “首先,我们需要验证我刚刚提到的逻辑是否正确,即,在这个游戏里,是否采用扑克牌原始设定,黑桃A被设定为最大。又或者,这个游戏的规则不同,类似于斗地主,大小王,即Joker是最大的。”
      楼云天带着杨青淼走出游戏室,不紧不慢烧了壶水,给两人都沏了杯茶:“一旦是后者,我们刚才针对宿舍的推论就会被颠覆,因为根本就不是同一套游戏规则。”他说着抿了一口茶。

      在周围光源遍布的照耀下,琥珀色的眸子像是高原上的冰河,反射出璀璨星光,无论是谁看着这双眼,都会感叹造物主的偏私。
      但这并不包括一心想要出去的杨青淼,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手里的钥匙:“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第二个选择了不是吗?”

      楼云天听完笑了笑,掏出从少女手中抢来的瓷刀研究了起来。
      他摸索了一会儿,抓住了从卡片变形成刀的诀窍,食指与拇指用力,轻微一折,卡片中央便裂开一条缝隙,略微组合就成了一把像模像样的小刀。

      瓷制刀片纤薄锐利,黑色的刀身仿佛吸收了所有光源,在暗夜中毫不起眼。
      如果放在悬疑故事里简直就是绝佳的凶器,行凶后藏于夜色中,所有踪迹便消抹殆尽。
      他玩得不亦乐乎,玄色瓷刀在他比钢琴家还修长的手指间翻飞,他甚至试着将小刀向半空中抛起又顺势接住。
      动作娴熟,哪怕是训练多年的杂技选手也要对他的天赋夸上几句。

      杨青淼自他在指间转刀时开始就瞪大了双眼。
      她不是个关注杂技比赛的人,也对于利器没什么偏好,这小刀完全是应付学校不让携带水果刀后,聪明的弟弟给找到的替代办法。
      现实中她随身将这瓷刀备着,放在卡包里不占地方还方便。
      虽然名义上是把水果刀,但她那技术削一次苹果皮就能消耗一片创口贴,实在是得不偿失,也就并不常用。
      随着时间推移,这小东西更是逐渐变为日常防狼的工具。

      瓷刀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如今在这个刚认识的少年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一样,成了耀眼的主角。
      杨青淼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她好奇对方是不是个什么隐藏的练家子,但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楼云天就停下了动作。

      只见身着校服的少年将瓷刀轻巧地握在手中,悬在空中,玩笑似的直指她双眸:“其实比起盲目相信我这个刚认识的人来说,靠你自己或许更安全一些。”
      她不可避免地眨了眨眼,看不懂这个人是不是疯子,为了保命也只是尽可能镇定地说:“不,我并不是盲目信任你。你瞧,你个一米八的大个子,武力值肯定比我高,你还会玩刀,比起我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莫名其妙被这里吞噬,和你一起行动的危险性肯定要低很多。”
      “况且我现在根本没有其他更好的思路,顺着你已有的线索调查,才是目前最高效的方式。”

      被刀指着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一个救了她命还对她讲了这么多分析和秘密的人不会害她。
      毕竟在一个没有法律和道德管控的异世界空间,害人容易救人难。

      “目前的确没有更多的线索,但对你而言并不代表就没有其他选择。”楼云天认真地看着她,“你完全可以现在回到宿舍去,当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幻觉,然后按部就班地继续当学生过日子——如果幸运的话,我,又或者其他什么人就会破局,从而拯救所有人。”
      “但如果不幸呢?”杨青淼双手捧着还有些烫的茶,微微嘬了一口,“靠运气不如靠自己。如果我回去装聋作哑等别人来救,成功被救的几率肯定小的可怜。且不说你会不会成功,就算这里有更多的被困者,谁能保证他们就都是像你一样舍己为人的傻子。”

      “诶诶,说什么呢,我可不傻。”楼云天挥了挥手里的小刀。
      “在这种环境下还冒死救人,把他人的性命放在自己之前的人,还不够傻吗?”杨青淼拨开瓷刀反驳,“一旦我自救,就算很难,只要成功了那就是百分百。”

      楼云天听完心想,救你离“冒死”可差远了,只是本来没打算让你看到……既然都看见了,现在赶走也的确为时太晚。
      他收了刀,礼貌地伸出一只手:“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并肩奋斗的队友了。”
      杨青淼拍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好的队友!让我们互帮互助,不抛弃不放弃,一起努力脱离这个破地方!”

      “好。”
      楼云天应了一声,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接着又给杨青淼倒了一杯。
      他们互相敬了敬,颇有一副夜色中桃园结义的架势。

      两人又开始复盘从清醒过来到现在的全过程,确认了这地方不是坚不可摧的,并且交换了目前各自对于这个空间的怀疑和推测。

      楼云天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将小刀递回给杨清淼,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其实……我得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的就都不在话下。”队友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太好了,我得验证一些事,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他撸起袖子,将手臂露了出来,微笑着指了指刚递过去的瓷刀:
      “麻烦你用这个砍我,越用力越好。”

      ……

      轰隆一声巨响,身着西装的男人从漫天飞灰里出现。
      “这里怎么长得奇形怪状的,不是校园类吗?”宁鸣声扒开前方密密麻麻的藤蔓,朝后面的人问道。
      后方密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正是和他一同进入魇境的林队。

      林队忽然单手拽住侧边拦路的藤蔓,狠狠一拉,瞬间将藤蔓连根拔起。
      还没等宁鸣声反应过来,调侃他力拔山河,他手里的藤蔓便像是有生命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藤上密密麻麻生着不足一指宽的白色花朵,刹那间便将无数花粉吐了出来。
      眼见着快要触碰上林队,一道无色无形的影墙忽然在他身前炸开,彻底拦住了花粉的袭击。

      宁鸣声收起手中的防护枪,小声骂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可不知道林队什么时候有了找死的爱好。”

      黑暗中,宁鸣声看不见林队的动作。
      他凝视着手上残存的半截藤蔓,微微皱了皱眉头。
      眨眼间,那半截藤蔓迅速枯萎,从花到叶像是被摄取了所有生命,最终竟彻底化作飞灰。

      “宁队多虑了,我不会跟你抢这么有意思的爱好。”林队拍了拍手,清掉了剩的飞灰,走到宁鸣声身侧。

      月光朦胧,却也足以看到面前的场景。
      只见那密林之外,宁鸣声差点踏出步子走到的地方,根本不是一片平地。

      铺天盖地的血色仿若天河,从目之所及的四面八方而来。
      它们像是蜿蜒的灵蛇,在密林前汇成湍流,顺势而下,如同护城河一般将古老的殿宇包裹起来。
      殿宇巍峨,庄严而悍然地矗立于一片荒原中央,背后星辰暗淡,却有一轮巨大的圆月像是扭曲的巨人守护着圣殿。
      一座座古老的雕像无规律地在殿外四散伫立,像是无数的神明,向四方看去。
      然而仔细观察却会发现这些雕像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全都没有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宁鸣声掏出手枪横在身前,“林队,我们好像着道了。”
      他说着单手摸了摸胸前的蓝色瓷片,瓷片微微闪烁,脑海中瞬间响起一个爽朗的男声:“宁队,这里是执行1组,你有什么事吗?”
      然而下一瞬,林队却掐掉了他们的对话。
      正当宁鸣声打算骂回去时,忽然眼前天地骤变。
      他像是跌落深渊,又被一团云雾接住,在猝不及防中猛然睁开眼。

      宁鸣声耳中依旧是季予行的声音,疑惑地询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但他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血色圣殿?
      月光温柔,走廊静谧。他的确是身在一个普通校园。

      “宁队,你被这里迷惑了。”
      林队站在他身侧,向他指了指面前巨大的穿衣镜,吐槽道:“以后少打点游戏,会被利用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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