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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脱还是救赎 桔告诉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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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告诉程瑾她现在在车站。
桔,我在上班。程瑾在电话里说,郁蓝酒吧,你来找我。
打完电话桔招了出租。酒吧么,桔想。
我喜欢这家酒吧,程瑾招呼桔坐下。我在学习调酒。很有趣。你喝么,鸡尾酒。程瑾起身走到吧台里。
怎么不去上学?你哥哥很担心你。
你也知道啊,程瑾说,我不喜欢上课。
桔,程瑾转动着酒杯,有些犹豫,他过得好么。
他很想你,小瑾,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你担心他。
不用了,一会下班,我们去吃饭。她笑了笑。桔,我搬家了,和同事住在一起。那样便宜些。
对于你恨的一个人,你能够轻易的释怀么,程瑾的脸因为酒的缘故泛起红晕。能吗,她又重复着问。
桔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飘过了许多东西,那些过往像是吸血的牛虻一样,总在自己抵挡不住的时候偷嗜着身体里的血液。桔不敢想象,那种千丝万缕的情绪,是纯粹的恨么,亦如眼前的这个女孩对于良仁的感情。桔知道,自己又在逃避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叫柳之,是的,他叫柳之。
桔把那苦涩的酒尽量灌到喉咙里,可这痛苦似乎不受酒精的阻止更加泛滥。
哭什么,程瑾把桔的酒杯蓄满,拿着瓶子独自喝起来。
我没有钱,瑾说,没有就赚啊,你看外面那打扮的像妖精的女人,有什么好。她故意放大声音,吹了口哨说,我是你们的大众情人,有人要我吗,说完大笑起来。周围嘘唏一片,更有人起身抱住程瑾。
桔看着那人,恶心的脸,胃里有些难受,你放开,桔大声说。
男人鄙夷的笑着,把程瑾抱得更紧。
你松开我,瑾开始挣扎。
啪的一声,打在程瑾的脸上,贱人。推开瑾,那人转身要走。周围的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只见桔起身抄起酒瓶跟了上去,走到那男人的背后,来不及他转身酒瓶便在他的头上,砰的,碎了。
桔拉着程瑾的手便开始跑,甩掉身后的叫骂声还有玻璃的破碎声。仿佛要逃离这个世界般,两人就这样在路上奔跑着,她们开始笑,放肆的笑着。
我们疯了,哈哈,桔,我们疯了。
恩,桔喘着气,把程瑾的手拉的更紧。
终于还是程瑾撑不住在路边吐起来。
我去买水,桔拍着瑾的后背说,等我回来。
匆匆拿着两瓶矿泉水,桔发现程瑾呆呆的坐在那里哽咽着。
想他么,桔在旁边坐下把水递给程瑾。往往醉酒的人,脑子里的东西才会变得清楚。桔苦涩的笑了笑。你只是个孩子,无需逞强,这个世界太复杂,脆弱的时候想要有个依靠不是错的,我们如此,何况是你呢。
程瑾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我想打电话,她对桔说。
桔点点头,拿出手机搜索程良仁的名字。
接过电话,程瑾深呼一口气,桔看到她的手轻颤着,然后越来越厉害,以至于最后她不得不用双手握住手机。她就这样沉默着。桔不知道,电话的那端,是否也在沉默。程瑾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感情
喂…她的身体在抖。是我,程瑾又开始哽咽,是我,她喘着气仿佛不能呼吸。只是重复着,是我是我...眼泪,那透明的液体便又沾满了双颊。
望着程瑾,桔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就这样了罢,她想,还想怎么样呢,她转身望着远处,高楼遮住了视线,大红色的霓虹灯让人有些眩晕,原来自己还是一个人啊,桔想。
程瑾不知何时已挂掉了电话,桔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在路上走着。
解脱了吗。
嗯,程瑾轻哼了一声。
事情总是能够变得简单,如果你想的话。桔说。
那刚才在酒吧为什么还要哭呢,程瑾停下来看着桔说,你能活得简单么。
呵呵。
或许你只是身边缺少一个人,就像的一个你对我来说这样的人。我知道你比我难过,不论是什么。
桔依旧牵着程瑾的手安静地走着,揣测应该把身边的这个少女当做是孩子来看待,或者是一个成年人,很明显她对于生活的理解已经不再限于一个孩子。真是奇怪的世界啊,桔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你笑什么,程瑾问,还能笑得出来,她拿出纸巾擦着刚才哭得发红的鼻子,撅撅嘴。真是的。
不要说我了好吗,小瑾,以后打算怎么办呢,桔岔开话题。
不知道,呆在酒吧里,我有喜欢的东西。
桔看了看她,至于你哥哥那里?
有休假的时候再去,不着急的 ,程瑾的情绪似乎已经安静下来。先回去吧。
好吧,由你。桔拉着程瑾继续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打车么。桔问。
嗯,程瑾挥手招来一辆出租。
在车上突然苏苏打来电话,她显得很兴奋,桔,我在外面,你肯定猜不到,我现在和谁在一起,桔,她的笑声有些刺耳。
苏苏,你怎么了,桔问。
电话里又是一阵尖锐的笑声,这里真凉快,真凉快。你知道么,桔,仿佛就在我的眼前。好像哭,可是为什么不会流泪了。苏苏又开始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不如,我死了,他才会记得我,为什么还要冲着我笑,他是不是在鄙夷我,桔。
苏苏挂了电话,等到桔再打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关了机。桔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小瑾,你先回家罢。我有些事情要做。桔招呼司机停车便匆匆下车,她给奥兰打电话,里面回应的却是女人的声音,桔有些愤怒。
让他接电话,桔说。
女人不情愿的哼了一声,谁,电话里说。
是我,苏苏可能会出事,你快出来,我在外地,要往S城赶,现在你必须去找她。桔的话很急促,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说,噢.
路上,桔都在想,一向算是乖巧的苏苏,性子倒也是这么的烈。苏苏,你到底,去了哪里呢。
本来桔这种性格,不会讨人喜欢,等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身边竟连个求救人都没有。她先打电话给奥兰,又去联络程良仁,她一直揣测苏苏与他会发生些什么,桔很聪明,若是连这也看不出那便真有些过不去了。可像现在这情况,明知苏苏会出事,自己却在这车上,好没用。
外面很黑,高速路上车少得可怜,她望着如墨色般的天空,空洞的连颗星都寻不到。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苏苏,要等着我。可还是耐不住,桔打开车窗又开始抽烟,苏苏一次次的劝过,桔,戒了烟,别这么作贱自己。可桔总是避而不答。上瘾了罢,她总这么对自己说。于是,苏苏对她便也无可奈何。
本来去找程瑾之前,苏苏的精神就不太好。早该知道的,桔很自责。不知不觉,烟被抽了整整一包,嘴里涩的难受。
司机打趣说,你这女人,是我见过最能抽烟的了。但桔只是无奈,怎么能笑得出。
她又开始打电话,给奥兰,给程良仁。
找到了没?
没有,奥兰说,没有,我找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
再找找,求你。桔慌了,她觉得出来,自己快要乱了,苏苏,苏苏,快出来。
程良仁更是知道苏苏的少。本来刚化解了多年的心结,却不料,在这个时候她会出事。竟不知所措,这个看似菊花般清楚的女人,不善伪装,精神如此脆弱。
桔又给程良仁打电话。看来还是没有结果,桔说。
你快过来了么?
大概半小时,桔回答,去报警吧。
程良仁愣了愣,我明白,你快些过来。
桔是这么认识绚子的。
那时候,苏苏失踪已经一个多月。起初桔天天去警局里想有她的消息。可渐渐的,连她都没有精力,也不想再去深究苏苏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她害怕意外,也许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罢。
奥兰出国了,他说永远不再回来,桔送他走的时候,两人就在机场大厅里坐着,什么也不说,他们都清楚。或者,奥兰是带着罪恶感逃离了这个城市,他也会害怕么,桔想。
秋深了,院子里的菊花萎在角落,桔再去找程良仁的时候,他正在把开败的菊花一盆一盆堆在墙脚。
要到冬天了,他对桔说,年末,瑾会过来。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不知她现在成了什么模样。
漂亮了,桔看着他,在院子里呵着热气说,成年人了。
那天桔穿着一件青色的翻领上衣,程良仁说,他想送给瑾一些东西,比如说衣服之类,桔没看他便笑出了声,你是打算找我逛街吧。
路上他们谈起了苏苏,苏苏依旧没有音信,难道就这样子,不再出现了,程良仁的语气很淡,那个说菊花不好的可人儿。
桔不想多提起苏苏,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究竟休息了多少时间,晚上除了电脑里一堆需要整理的稿子便只有烟。她的嗓子经常发炎,以至于有时正常的出访都要推迟。
桔惦记苏苏,可不知苏苏见了她这样,该会怎么说。
程良仁没有挑衣服,鞋子,却选中了一条铂金的项链,坠着几颗珍珠,很是精巧。他说,现在才发现,为了她,什么都是值得的。
也因这条项链,桔结识了绚子。
绚子是这珠宝柜台的售货员,一个言语不多的女人。
她对桔说,还是不要带这胸针,虽然价值不菲。那只黑色的蝴蝶。
不祥的,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