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四念夕阳

9、09

　　在其他学生还在享受暑假的第二个月时，高三生已经悲催地迎来了开学。美名其曰：补课。
　　上了一个月的课，终于等到高一高二回学校了。宋应枝心里累地不想说话。
　　周五下午，宋应枝踩着夕阳准备回家。结果徐辰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相机，非说要拍合照。
　　宋应枝不想答应，她只想做火箭迅速回家。然而，他一直“阿枝、阿枝”地喊，嗓音温柔。
　　又好听又磨人。
　　自从在一起后，宋应枝根本受不了他的声音。哦，脸倒是有些免疫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答应了。
　　于是就在那么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迎着晚霞，在随机寻找一位路人女生之后，两人的第一张相片诞生了。
　　少男少女穿着校服，徐辰林虚揽着宋应枝的腰，两人面对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画面就此定格。
　　告别路人女生之后，宋应枝反而没有那么急了。如往常般拉着徐辰林的手就这样走着回家，脚步不停，嘴也不闲。
　　什么八卦什么爱好通通上。欢声笑语满天飞。
　　快到小区门口时，宋应枝突发奇想，悄咪咪拉着对方来到转角处，快速亲了一下脸颊转身就跑。
　　“明天见，徐辰林。”
　　空气中只留下六个字，徒留徐辰林在原地傻乎乎的笑。
　　这样美好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时间转眼来到高三下学期，学习时间最为紧张。
　　宋应枝却丝毫不慌。两人的成绩都在班级中上游，算不上多优秀，但也不差。因为成绩互补，也给对方补过课。
　　直到这一天下午，宋应枝托着腮，转着笔，为一道物理大题发愁。
　　“这里有问题。”徐辰林分出注意力一眼看出问题。
　　宋应枝摇头，只吐出两个字。“不懂。”
　　徐辰林又仔细给她讲解。每一个步骤都说得详细。直到宋应枝点点头，自己又做了一遍，才算明白了。
　　他辅导完习题没回座位，就靠在她的桌沿，目光望向窗外。三四月的天，前几天都下着小雨，今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阳。
　　宋应枝做完深吸一口气，发现他有些反常。
　　“不回家吗？”她试探着开口。
　　徐辰林的视线转回来，落在她脸上。“出去说吧，宋应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宋应枝心中那种感觉越来越深，不算突兀，其实很久之前她就察觉到了。
　　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晚风吹得树影婆娑。两人坐在长椅上，隔着一拳宽的距离。
　　“我要出国了。”徐辰林声音干涩。
　　宋应枝感觉到世界好像静止了。她最后也只能问出这一句话。“不高考吗？”
　　“不用。”徐辰林垂眸。她早就想送自己出国，高兴还来不及，三年前就想了，高考算什么。
　　“为什么……”宋应枝的声音发颤，只有三个字。但到底是问为什么突然要走，还是为什么不早说，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或许女生都有第六感。
　　已经无法挽留了。
　　前面几个月的美好好像一场天大的美梦，梦醒就不见了。
　　徐辰林没有解释太多。其实实情已经不重要了。结果永远不变。
　　晚风吹过，就在这安静的片刻之中，宋应枝冷静了。
　　她说：“我不会等你。”
　　声音平静、宛若死水。
　　徐辰林的心颤了一下，忽然明白。
　　“好。”他应声。
　　宋应枝先一步起身，背对着他离开，已经泪流满面。
　　后面的一个月，徐辰林照常教她，两人却很少有其他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