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尘缘》雾川有弦音

2、“铁手”神偷 不知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

　　当朝皇帝昏庸无道，那太和殿内更是夜夜笙歌，所以这整个京城仍然灯火通明

　　街上的商贩都开始收摊，京城香气最为浓烈的地方却开始营业了

　　那便是——醉香阁

　　上官晚凝曾听师弟他们提起过，说这里面就是靠女子各种卖艺然后取悦男人的地方

　　因此也是鱼龙最混杂的地方

　　原本上官晚凝并不打算去这种地方逮人的

　　可是奈何寻到小道消息称今晚顾砚便会来此看花魁盛宴

　　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就是看女子卖艺罢了，她有何所惧

　　之前从小二那顺来了几套男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松松垮垮

　　不仔细看并不知道她是女子

　　走到醉香阁门前上官晚凝便被浓烈的胭脂粉味所呛到了

　　那老鸨一见又有新客，连忙上赶着招呼上官晚凝进去

　　老鸨脸上堆满了笑容，即便是擦满了胭脂也不难看出她脸上的细纹和斑

　　上官晚凝故作镇定，不紧不慢地走进醉香阁

　　醉香阁一楼的视角有限，于是她定了二楼的一个包间，正好可以看清全局

　　现在便坐等那位“铁手”神偷出现

　　没过多久，醉香阁的花魁梧倩倩一袭长纱红裙，头戴金钗玉簪，步步生莲的登台表演了，四周的公子哥一看眼睛都挪不开了

　　婀娜身姿，摇曳起舞，歌声婉转，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

　　昏暗的光线，梧倩倩妩媚的容颜身材，一时间如同坠入深渊的彼岸花般，令人垂涎三尺

　　不得不说这花魁生的貌美，即便是女子看了也会禁不住的羡慕嫉妒

　　但此时此刻正是上官晚凝观察的好机会，因此她移开视线，扫了一圈在场的大部分人，绝大部分都在对梧倩倩流连忘返

　　唯独只有一个人不仅没有看那花魁的舞姿一眼，反而一直盯着别的包厢

　　二楼的窗栏是镂空的，那人与上官晚凝相对而坐

　　即便隔的很遥远她也能看出那男人生的风流倜傥，举止间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洒脱

　　见状，她决定去打探一下

　　于是趁别人不注意轻声离开了包间，朝那个男人的包间走去

　　到了男人的包间门口，她用后背轻轻抵着门，压低气息，将耳朵微微贴了上去

　　不出所料，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的人谈话声

　　先是一个清润的男声开口问道:

　　“公子，你说这梧倩倩怎么招这么多人喜欢啊？”

　　另一个男人低沉一笑，语气慵懒而随意，“你喜欢？那便也只能惦记着，今日这楼上楼下可都是来给她捧场的”

　　这个声音低沉磁性的男人想必就是和上官晚凝相对而坐的那个人

　　清润声音的男子闻言，顿时羞愧地愤愤不平:

　　“公子！你又开我玩笑！”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是黑眸里含笑，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说道:

　　“好了，该干正事了，我们今日…”

　　没等那个低沉声音的男人话说完

　　一个店小二从上官晚凝身后拍了一下她，疑惑地问道:

　　“这位公子，您这是在干嘛？”

　　上官晚凝见里面的人察觉到了，连忙撞开眼前的店小二落荒而逃

　　此时房间里面的人

　　清润声音的男人率先开口道:

　　杜御:“外面好像有声响，公子需不需要我去看看？”

　　低沉声音的男人语调闲散，显然并不在意

　　“醉香阁鱼龙混杂，难免会有些小老鼠喜欢听墙角，不打紧，还是赏舞要紧”

　　杜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你总是这幅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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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梧倩倩的一曲舞完，上官晚凝也终于摆脱了那店小二的纠缠

　　这醉香阁还真是不识趣，这么明显的偷听墙角也不知道，那店小二居然还拍了她一下问她在干嘛

　　她无语的轻轻揉了揉眉头，微微叹息

　　“罢了，下次得更谨慎些才好”

　　正好此时到了投银竞拍环节了，上官晚凝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那老鸨提着尖锐的嗓音，高声喊道:

　　“今日投银竞拍，1500两银子起价～最后的赢家可得到我们花魁倩儿的初夜哦～”

　　在场的男人一听，原本毫无兴趣的人们都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呼喊着梧倩倩的名字

　　上官晚凝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感到心酸，女子本不应是世俗的玩物

　　此刻却衬得如此廉价

　　随着老鸨的一句“开始起拍～”

　　楼上楼下的人纷纷开始争先恐后得喊价，生怕错过这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1500两的银子没一会儿便被抬到了3000两

　　这可把那老鸨乐坏了

　　要知道轻而易举的被翻了两倍的竞拍价，换作谁谁不乐意

　　此时，一个长得十分臃肿油腻的世家子憨笑的吼了一口价:

　　“4000两！今日倩倩必须是本公子的！嘿嘿…”

　　那憨厚的男人笑的很是猥琐

　　连上官晚凝都有点替梧倩倩担忧了，若是沦为这种人的玩物，那当真是一辈子都栽在那了

　　空气凝固了几分钟

　　那些没钱的早已掏光积蓄去喊价了，自然也斗不过这位油腻世家子

　　而那些有钱的无疑是碍于那世家子背后的权势，便也不敢继续喊价了

　　就在老鸨以为就要定价时

　　二楼雅间包厢不紧不慢地传来一声慵懒磁性的男声:

　　“一万两”

　　这声一出，全场哗然！

　　一万两于他们而言是何其珍贵，寻常人家50两银子都要掂量着出

　　为了一个戏子，喊价一万两银子，当真是不值，连那油腻世家子都明白的道理

　　莫非…二楼那位是一个大人物！？

　　老鸨生怕那二楼的男人反悔，连忙喊道:“成交！赐上等间房～”

　　只有花魁梧倩倩眼眸中透露着似喜似悲

　　竞拍结束后，上官晚凝还久久不能回神，喊价一万两那个男人的包厢不就是她方才偷听的那间包厢吗？

　　如今他竞得了花魁梧倩倩，那她该如何下手

　　不行！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于是上官晚凝转身走到另一边的窗户面前，轻轻推开窗

　　抬眸望去，这个距离刚好可以借一旁木梁的力一跃而上，于是她脚尖一点，重心下移，纵身一跃顺利地上了屋顶

　　踏在屋梁的瓦片上，闻声寻找着老鸨口中的那间上等包厢

　　不久，她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于是她停了下来，轻轻蹲下…掀开瓦片的一个小角

　　屋内香气扑鼻，上官晚凝刚掀开瓦片的一角便闻到了浓烈的熏香

　　映入眼帘的是跪在地上，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梧倩倩

　　上官晚凝不由得小声谩骂道:

　　“可恶，简直是禽兽不如！”

　　可下一秒那梧倩倩便哽咽着对面前居高临下的男人柔声开口了

　　梧倩倩:“倩儿深知您是来取倩儿性命的，倩儿别无所求，只是倩儿还有最后一个遗愿…倩儿不想含泪而亡…”

　　男人眉梢轻挑，语调拉长而慢，随意地往后一坐，顺势翘起二郎腿玩味地说:

　　“一介花魁的遗愿…倒是新鲜，不过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了，说说吧”

　　梧倩倩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的鹅毛毯上

　　寒风萧条，吹进了包厢

　　跪在地毯上的美人儿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旧忆，凄凉一笑一字一句说道:

　　“倩儿…曾心悦于您…如今未曾想竟是死在您的剑下，原本应是倩儿的福气，可如今…”

　　男人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替她回答道:“可如今你却后悔了？”

　　听他说罢，梧倩倩连忙使劲地摇头，那头上的金钗玉簪都歪了些许

　　“不是的！倩儿从未后悔，倩儿只想…只想您能疼倩儿一次…”

　　“哪怕仅仅只有一次…也好”

　　男人先是低声笑了起来，紧接着缓缓伸手，用指腹勾起了面前女人的下巴

　　下一秒

　　他像是端详着什么珍宝一般看着梧倩倩的脸，一只手将她轻轻一拽，梧倩倩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

　　他先是指腹缠绕着她的发丝玩弄，然后轻轻抚上了她的后颈

　　梧倩倩微微闭上了眼眸，微微仰起头

　　他垂着眼帘，俯下身慢慢地靠近了她的唇，可却没吻上去

　　男人的脸如同雕刻般五官分明

　　上官晚凝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男人的侧颜，长睫温顺地附在他的眸子上，他的鼻梁高挺，骨子里透着桀骜不驯的气息

　　夜色深沉，光线飘逸迷离，月光倾斜在他身上，他脖颈线条流畅，喉结突出明显，被朦脓夜色一晃，像是夜空里不可抹灭的一轮明月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似乎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就在上官晚凝以为男人会吻上梧倩倩的唇时

　　刹那间，在男人怀中的梧倩倩并不是动情的迷离，而是瞳孔猛的一震，身体微微颤抖

　　上官晚凝不明所以

　　男人那只原本如白瓷般抚着梧倩倩后颈的手，慢慢伸到前面覆上了梧倩倩的嘴唇

　　他捂住了她，任凭她如何发声，也只能发出浅浅的呜咽声，最终却还是逃离不了他的手心

　　几秒过后，梧倩倩的眼神逐渐失焦，鲜红的艳唇涌出了一口鲜血，没了气息

　　宛若寒冬里凋零的那抹鲜红玫瑰

　　男人勾唇一笑抬眸，神色平静毫无波澜的后退一步

　　梧倩倩没有了支撑，顺势倒在了血泊之中

　　定眼一看才发现她的胸口居然硬生生的插着一把匕首

　　那匕首做工精良，位置不偏不倚地扎在心脏之上

　　一刀致命

　　而凶手便是梧倩倩眼前这个看似多情的男人，

　　男人见状只是伸了个懒腰，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梧倩倩的尸体前

　　轻轻拔下了那把匕首

　　然后随意地从一旁桌上拿了一块丝绸布，擦拭了匕首上鲜红的血

　　血顺着匕首滑落在地

　　像在宣告着生命的凋零

　　原以为是浪荡公子，不曾想竟杀人灭迹

　　见状上官晚凝不能再犹豫了，猛的一跳从房屋上一跃而下

　　男人闻声，黑眸微微一愣

　　似是没想到房顶上的人如此按耐不住竟直接一跃而下

　　“盗贼！拿命来！”

　　上官晚凝一声低吼，猛的一掌朝男人袭去

　　男人只是冷笑一声，一个轻微地闪身便躲了过去

　　下一瞬

　　他稳定身形，深吸一口气，出拳迅如雷电

　　那拳头一击比一击更有力地朝她袭去，甚至打出了残影，最后那一掌裹着一袭劲风，猛的一击打在了上官晚凝的胸口上

　　可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击的连连后退

　　即便这样还不够，男人轻手一挥，原本在那案桌上的长剑便如同认主一般直窜他掌间

　　男人大手一握，拔开剑鞘，提剑正对着上官晚凝的额前，像是在劝她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的上官晚凝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眼前之人内力深不可测，招招制敌于死地

　　要不是她武功基础不错，此刻定是命丧黄泉

　　男人勾唇一笑，摇头叹息地看着她，然后用一种规劝小孩的语气说:

　　“都让你听了两次墙角了，还是这么不识趣，非要死在剑下才安心吗？”

　　上官晚凝强撑着身体，不屑一笑，不冷不热地回声道:

　　“不过是个小偷罢了，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闻言男人眉头微皱，但并没有说什么

　　最后沉默的对峙许久，男人放下了剑，他扬唇懒懒开口说道:

　　“罢了，我与你无冤无仇，这次留你一命，走吧”

　　上官晚凝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她不是输了吗？他理应杀了她才是，为什么要留她这么一个见过他容貌的后患在这苟活？

　　他不是“铁手”神偷吗？按常理而言应不以真面目示人才对

　　结合刚才种种迹象，上官晚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会寻错了人吧？

　　见男人准备转身离开，她忍着胸口的疼痛，猛的起身一把拉住他的墨色长袍

　　“不行…你不能走！”

　　男人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紧抓着他衣袍的手，不以为然的威胁道:

　　“这位女侠，我的原则呢是事不过三，你倘若再纠缠不休，那便只能成为我的剑下魂了”

　　上官晚凝闻言，微微一愣

　　他知道她女扮男装

　　难道是方才打斗的时候…？

　　可没等她追问

　　男人猛的一扯自己的墨色长袍，朝窗外轻盈一纵，飞身而下

　　动作之快，不像和她同样资历的人

　　顾砚不应有如此身手，此人资历定是在他之上

　　当上官晚凝捂着胸口跑到他离开的窗前时，人早已没了踪影

　　只剩寒风还在不停的吹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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