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陌上花正开

2、韩小雨 “

　　等韩小雨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她脱下廉价皮夹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随后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这套公寓是她妈给她在学校附近租的，她妈不让她住宿舍，说条件不好还容易影响学习。一室一厅的公寓，到了晚上显得格外冷清，装修都是非黑即灰即白的冷色调，门口花瓶里的几只粉月季勉强给这屋子带来一点生机。
　　韩小雨解锁手机，对着自己的齐耳短发自拍了一张，发给江菲菲。
　　[唉，都快长成蘑菇头了，真土]
　　[我打算明儿去理一次，你看呢？]
　　韩小雨高一的时候背着父母剪过一次男式短发，还留了一点狼尾。帅是帅的，不过被她爹知道后追着打了三条街，现在腿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如今她头发渐长，活脱脱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韩小雨洗过澡，拿毛巾擦了头，坐在床上翻看江菲菲发来的消息。那家伙还在用功，发来的图片都是一杯牛奶配上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江菲菲妈妈也算个奇人，天天晚上逼着女儿刷题，但只跑量不跑质，150分的卷子只考了个零头50，比菜场老太太砍价还狠。江菲菲妈妈的理念是“笨鸟先飞”，于是江菲菲就合情合理地多了一个外号“江笨鸟”。
　　韩小雨的生活就相对轻松些，校长知道自家学校太菜，偷偷特批了她外出去长帆中学蹭课。韩小雨这脑瓜子精得很，去了半个月，发现县重点也不过如此，便接着蹭课的名义去街上晃悠，反正出了学校没人知道她去哪儿。
　　她跟学校旁巷子那儿小酒吧里的伙计特别熟，那是个清吧，纯喝酒，有时候来几个乐队唱唱，生意不温不火，十点半就关门了。韩小雨能在那儿混熟还是因为驻唱，有一次乐队主唱得咽炎了，韩小雨便自告奋勇说要上去献一首。还记得她直接抢过吉他手的吉他，调了麦架，便开始自弹自唱。唱的是“先生小姐”的歌。
　　“把明天的烦恼交给明天/今天别想了……”
　　虽说solo驻场一般人很难驾驭，但韩小雨似乎游刃有余。她唱起歌来，就不只是在唱歌了，像是用磁性而微微沙哑的嗓音讲述一场故事。再说那吉他，韩小雨也只是摸过几回，就能简单地伴奏，还有些摇滚的豪迈洒脱。她是真的有点天赋。
　　酒吧老板惜才，便把她留下来。于是韩小雨干起了酒吧驻唱的兼职，倒是给酒吧招来了好生意。

　　扯得有点远了。
　　第二天一早，韩小雨索性没去学校。她径直去了街边的理发店。
　　“敏——姐——姐！快来给我剪头发！”
　　韩小雨撒娇似的拖长了音，迎面走来一个高挑的年轻姑娘，利落的短发，松松垮垮地套着衬衫，穿着阔腿牛仔裤，眉间有几分英气。她叫曾敏，与理发店的其他女人不同，她没有擦厚厚的胭脂，也没有画浓艳的红唇，只不过是抹了润唇膏，皮肤生的很白净。韩小雨管她叫敏姐姐，一方面是与她关系好，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她有些崇拜曾敏，衣服穿在她身上永远很时尚，哪怕是最简单的白T恤运动裤。
　　敏姐姐将韩小雨带到洗头的池子边，一边温柔地与她搭话。“前些时间剪的，怎么长得这样快？……你这种标致的女娃，就应该剪一头短发才对嘛，多帅气！”
　　敏姐姐所有客人中，她最爱给韩小雨理发。一个原因是她长得不错，配什么发型都好看；二是别的女孩子剪头发总是哭哭啼啼的，不想剪掉自己的长发，而韩小雨很爽快，越短越好，很令人舒心。还有，她俩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韩小雨总是跟她说学校的事儿，还把她们班主任陆晨夸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女。
　　通常这时敏姐姐就要发话了：“你那陆老师再好看，也比不过我家主子。”“你家主子？”“嗯！就是那个成天好吃懒做的馋鬼！”这下韩小雨就明白了，那是她嫂子，敏姐姐的女朋友。敏姐姐每次提到她，嘴角藏不住笑的。
　　剪完头，韩小雨觉得一身轻，舒服得很。
　　敏姐姐瞧着她蹦蹦跳跳往门外走，开玩笑道：“小雨，你别说，没人能像你这样愉快地走出理发店。”
　　“那有什么，”韩小雨捋了一把头发，“敏姐姐的手艺，不得把我理得帅翻天？”
　　曾敏爽朗地大笑，目送着韩小雨离开。

作者有话说

　　今天打这点吧，有点累，事儿是真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