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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北燕大名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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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大名府象罔学院是整个北燕教育最发达的地方，它兴建于周初。
二百二十年前，周太祖结束了唐末的五代乱世，占据了中州大陆的大片地盘，建了周王朝。
考虑到历来无论是文教还是武道都掌握在大世家手里，周太祖下诏立学院，设文兴部和武道部，让寒门和没有太多资源的小家族有个可以学习的地方。
除了各级地方置办初级官学外，朝廷还建立了四大学院。这就是大名府象罔学院，应天府睢阳学院，江陵府石鼓学院，江宁府的凤池学院。
为了学院能彻底办起来，太祖鼓励各世家人才去学院任教，就这样过了一百多年后，官办学院成了整个周国教育最发达的地方。
无论是武道还是文教之家，都基本上会派家族的人才去任教，而且将自己的弟子教育到一定程度后，也会让他们去学院待几年，这样子的话还可以了解各种流派。
这样逐渐下来，官办学院里的学子，有七成反而是世家子弟，毕竟寒门和小家族的子弟们因为基础教育的缺失，大多数会被拦在考核这一层。
毕竟，地方置办的初级官学的教育资源，实在不能与世家相比。
当然，一些有识之士，在发现这个问题后，又出去兴办了私人学院，只不过缺乏官方调和，文教和武道无法办在一起，最后的结果是，文教部分办了书院，武道部分有宗门。
五十年前，燕在灭了赵后，将眼光放在南边的周国。属于北燕的铁骑，从河间府到周国的都城开封府一路烧杀抢夺，并掳了彼时的周国皇帝周怀帝以及大批宗室子弟。而怀帝第九子康王周塬则得以幸免，他被群臣在应天府拥立为帝，但却又不战而逃，从应天府一路南逃到，定都金陵城。
当然，后来周国出现了很多得力的将领，使得燕军无法再南下，燕与周以淮水为界，形成南北对峙，分别被称为北燕与南周。
大名府象罔学院在这次战争中，因为学院内武者保护和燕军的交涉，得以完好保存并在战后成为北燕的最大的学院。
应天府的睢阳学院原本在战前是周国第一大学院，可是因为燕军到应天府时，里面的很多老师和学子都随着周帝南撤，故而学院也被毁于战争中。虽然燕国朝廷等时局稳定后，下令重建睢阳学院，但它的影响力已大不如以前。
......
象罔学院文兴部。
张云帆带着困惑走出了范夫子的教舍，他想起他刚才向范夫子表达了他的疑问，范夫子回答:“你所遇见的困惑皆是身不修的缘故，修身明己才是第一要务。”
老师继续补充：“伯玉，人之治学，最大的目的是为了照见自己，内无主则外不定，圣人常讲内圣外王，便是此道理，不要从一开始就抱着治世的想法，这样只会让你陷入无谓的亢奋之中。”
可...张云帆看向远方，目前他的眼睛看不到，但他知道在离他不远处，有无数人生活在水生火热中，在他过着锦衣玉石的生活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人无所食无所居。
虽知范夫子说的是合理的，但张云帆总是喜欢去多想。
历来发宏愿，修身治国平天下的人那么多，他们中不乏有圣人大儒。更有人说出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似乎这天下格局数千年都如此，毫无变化。
或许于外人来说是有变化的，毕竟有乱世有治世，有大一统也有分裂，但在张云帆看来，这本质都差不多。不都是帝王将相们的更替，然后百姓们被裹挟着过日子。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为什么呢？这粮食是他们种出来的，肉是他们养殖出来的，身上穿的是他们织出来的，各种用具也是他们做出来的，可为什么他们却享受不到这一切呢？
就算是自己修身成圣人，他们的日子也不会改变啊...那自己这修身又有何意义？
想到这儿，张云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最后这句想法要是被范夫子听见了，少不得会挨几下戒尺，范夫子大约还会骂他，朽木不可雕也吧。
也或许范夫子说的对，还是自己身不修的缘故，才这样想东想西吧。
张云帆闭了闭眼，脑海中又飘过了那句“为天地立心...”
天地之心为人，人...
“伯玉，在发什么呆呢？”正在张云帆陷入自己的困惑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原来是他的同窗李宗元。
“子厚兄，是你啊。”张云帆回过神，不好意思道：“有些困惑，不知自己读书的意义是什么。”
“不是吧。”李宗元笑道：“你张伯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要不你下次大考的时候让让我，别老拿第一了。”
“啧啧。”和李宗元一起的，张云帆的堂弟张光曦道：“子厚兄，你指望六哥相让，还不如祈祷六哥在考试的时候生病缺考呢。”
“也是哦。”李宗元哀嚎一声，然后用手捶了捶张云帆的胸膛：“伯玉是个连我们文史部武考都要拿第一的人，怎么可能把文考第一给弃掉呢。”
象罔书院向来讲究文武兼修，当然文兴部和武道部各自的侧重点不一样。文兴部可选武道部至少一门课程来加强体魄，而武道部的人得选文兴部的至少一门课程来提高知识水平。
“哈哈。”听李宗元提这个，张光曦大笑：“子厚兄你一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那个沈佺期啊，自以为是出自武道世家，在我们武考中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结果最后还不是败于我六哥手下，咦，武道世家也不过如此嘛。”
张云帆听他这样说，无奈道：“季明，人家可能是不喜欢学武，故而选了文，你就别这样说了，更何况沈家有大宗师在，地位超然。”
张光曦嗯哼了一声：“明明是没有天赋学武才来学文的，真当我们文兴部是收垃圾的呀，而且，大宗师又怎么了，不过一介武夫罢了。”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压的非常低，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见。
大宗师的力量，再怎么高傲的人，都得畏惧，
张云帆摇了摇头，对他们道：“行了，就不说这个了，中午了，去吃饭吧。”
他们三人结伴同行，在进饭堂得时候，看到武道部那边的几个人，张光曦又窃窃私语道：“不过是一群武夫罢了。”
武道部那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尤其是有个学子非常愤怒，颇有种要过来打他一顿的感觉，但是被为首的人给拉住了。
张光曦在那几人看过来的时候，就瞬间躲在了张云帆的身后。
张云帆歉意地向那边抱拳，为首的人也是向他抱了抱拳表示不追究。
“季明，你日后说话注意点，他们几个修为都在五品之上了，尤其是沈梦华，他都九品了，据说已经是半步宗师，突破宗师境指日可待，你感觉自己说的再小，他们都能听到的。”
看着张光曦在看向武道部的学习时的充满羡慕和嫉恨的眼神，张云帆长叹了一口气，他这堂弟，自小就想当个武者，可惜却没有相关天赋，想拜进武道世家或者大宗们，但都被人家拒绝了，后来就让家里请的师父交，然而一年后没有任何长进，连基本的凝神都做不到，拿束脩的师父最后都不愿意教他了。
虽说凝不了神，练不了内力，但他还是没有放弃，而是努力练就自己的手脚功夫，在进象罔学院时报了武道部，然后又被拒了。
从此他的心态便发生了变化，一提起武者，就是“不过武夫嘛...”
当然，曾经因为嘴欠，被两个低阶武者拦住拐角处，但没想到他少时练的手脚功夫很是顶用，竟然在一个二品和一个三品手下坚持到张云帆来拿找他。当然后来又被一个五品的武者拦住狠狠地揍过一顿，卧床修养两个月，然后他至今还时不改这秉性。
张云帆一想起自己的武学也就就勉勉强强只到六品，而且他觉得以他目前花在武学上的事件来说，他大约很多年就再长进不了，因而肯定是护不了这个堂弟的，而且来学院里，是要求不准带护卫的。
虽然学院里一直要求学子不得互斗，可难保下次不会有人因张光曦之言再顶风作案。
想到这儿，他皱着眉头对张光曦道“季明，等过两日回家之后，我会禀报四叔，让他将你拘在家里再反思一段时间，学院就先别来了。”
“六哥...”
见张光曦还想说什么，张云帆厉声道：“够了，就这样吧。”
张光曦虽然与自己六哥比较亲近，又在相处的时候经常嬉皮笑脸，但张云帆一沉脸色，他还是很怕，所以瞬间不再反驳，而是闷闷道：“好吧，六哥，我听你的，回家中待一段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