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破碎虚空》十五城换和氏璧

3、第三章 周延琮拼命

　　周延琮拼命在厮杀着，他看着敌人越来越多，己方人越来越少直至没有几个人，也知道自己今日可能没有希望救下太后了，或许连自己的命都要丢在这里。

　　罢了，命丢了就丢了吧，只不过他想起小师妹可能在等着自己要回去讲游历时发生的故事，想起师父，想起师门其他人，想起在游历的路上结识的那些朋友，最主要的是，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沈姑娘的那双眼睛。

　　他一时有些晃神，手臂被划了一剑。他回过神来，刚准备反击，就见刺伤他的人被一剑击倒在地。

　　“师妹？”周延琮看到是岳昕，她也进入厮杀圈里。岳昕修为本身要高一些，周延琮这边压力瞬间减少了很多。

　　但他并没有因压力减少而高兴，反而是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师兄，我们快走吧。”岳昕拨过远处射过来的箭，拉住周延琮的胳膊：“你救不了她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太后在慌乱中也看到了周延琮和岳昕，她眼睛一亮，命令道：“小四，和你师妹快过来保护朕。”

　　周延琮看了她一眼，对岳昕道：“师妹，你回去吧，我不能走的，要不然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岳昕听见太后的声音就觉得讨厌，心道这老妖婆这会儿了还不忘显摆自己的身份，又见周延琮这样说，生气道：“师兄，你也太蠢了，她当年不过只是随手命人救了你而已，和救只小猫小狗没有什么区别，你何必为了她搭上自己的命？”

　　周延琮深吸一口气：“师妹，于太后来说是随手之举，于我来说却是活命大恩，我不能走的。”

　　他说完直接掠到了太后身边，此时，原本保护太后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周延琮到旁边，正好补上这个缺口。

　　岳昕心里此时充满着愤怒和委屈，她明白自己劝不住周延琮，但她也不可能自行离开。正如周延琮不能抛下太后，她也不能不顾同门之谊丢下周延琮。

　　太后这个罪魁祸首，只有她死了，自己师兄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轴。

　　她心中杀气突起，只要自己假借保护太后之名，趁师兄不备杀了她，那么今日这事儿就可以结束了。而太后一死，大将军肯定看着玄清山的面子，不会对师兄和她再动手。

　　还没等岳昕下手，就看见大将军从一旁亲卫手上接过弓箭，他搭起箭直接朝太后的方向射过来。

　　岳昕和周延琮的脸色都变了。

　　大将军的这气息，他竟然已经突破了宗师境！虽然只是宗师一品。

　　大将军的实力是从尸山血海中练就出来的，如今他的一箭，许多宗师境的高手可能都承受不住，更何况周延琮和岳昕这两个凝神境的人。

　　“师兄，躲。”岳昕刚喊出去，却发现周延琮并没有躲避，而是直接挡在了太后面前，他自己硬生生地受了这一箭。

　　在宗师的劲气推助下，周延琮向后踉跄了几步后倒在地上，他一只手扶住了插在自己身上的箭，另一手撑着地面。他的身子已经无法动弹，就连气息也微弱了许多。

　　大将军看到这种情况，也一时有些意外，他做了个手势，围着岳昕等人的兵将瞬间退了回去，当然，如今也没必要再围着了，毕竟太后一方就死的只剩周、岳以及太后和萧灼了。

　　岳昕扑到周延琮面前，扶起她，用真气封锁了他的伤口。所幸箭射到了离周延琮心口两寸处，这让岳昕的施救也有了可能。

　　虽然大将军有些意外周延琮会替太后挡他一箭，这却并没有让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继续搭箭射向太后，这次再也没有一个周延琮来替她挡箭，宗师劲气的箭直中太后的心口，将她带着朝后飞了起来，箭头从太后的身体穿过，然后插在了宫殿墙上，将太后挂在了上面。

　　太后的心脏也碎成了肉沫，她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这样死了，只是死的时候过于震惊，眼睛都无法闭合。

　　岳昕也是第一次认识到相差一个大境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以往在山里，大家都比较宠着她，就算是有宗师与她对招，也只是想法子让她进步，这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或可与宗师一战。

　　她抱着周延琮，手有些发抖。她已经不愿意再在这地方待了，她明白，现在只要她不主动攻击大将军的人，那么她就是绝对安全的。

　　她背起周延琮，运起轻功，飞到了屋顶上，然后回头看向大将军，看见大将军只是向她颔了颔首，而他旁边的诚王还冲她抱了抱拳。

　　萧灼此时被吓坏了，尤其是在太后被钉到宫墙上时，他扑腾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冲着大将军磕了几个头，并喊道：“爹，儿子错了，但儿子是被太后逼的啊，爹您看在已经过世了的娘的面子上，饶了儿子吧。”

　　大将军面无表情，他继续搭弓射箭，就这样，萧灼也被钉在了宫墙上，和太后整整齐齐地挂在了一排。

　　看到被挂在墙上的幼子，大将军的挺直的背有些佝偻，他喃喃道：“你怎么就不知道看在我和你娘的面上，放过你大哥呢？”

　　当然，他并没有伤感太久，还有残局需要他收拾。

　　太后已经死了，但她执政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忠于她的人。即使这些人在刚开始时没得到消息，如今肯定也知道了。

　　......

　　岳昕带着周延琮到了客栈，她一路上都在给周延琮持续不断输入真气，以保证他能抗住箭枝的侵蚀。可她的真气毕竟有限，所以要是不想让周延琮的伤口恶化，她就必须将这箭枝拔出来。

　　她将周延琮放在床上，叫了热水，用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周延琮如今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虽然有岳昕的真气压制，他还是受了很严重的感染，整个人已经处于发烧状态。

　　而且大将军的箭虽然没有伤到他的心脏，但所弥漫出的气劲在岳昕封锁之前多多少少刺激到了心口处。

　　虽然岳昕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去处理这样严重的伤口，但她好歹也是看过山里的古大夫的操作的。

　　她将周延琮体内的箭拔出来，因为操作并不娴熟，所以为了防止拔箭过程中起到二次伤害，她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将自己体内可以调动的真气都输给了周延琮。

　　所幸她还带了古大夫制的用于治伤的药物，她将药物洒进周延琮的伤口，并将伤口做了认真包扎。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惊觉到自己在这样冷的天气里竟然冒了汗，而此时，她疲惫到连给自己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然而这样不行，宗师箭枝留下的气劲，不是她这样一个医术不精且修为只是凝神境的人可以除去的，她必须回到山里，才能让师兄从危险中脱离。

　　岳昕打起精神，收拾了行李，背着周延琮出了客栈。街上还没有解封，她无法骑马出门。

　　虎思城与玄清山的距离时八十里，以往岳昕觉得这距离很近，骑马也就大半个时辰，有时候她运用轻功过来的话，可能还不需要这么久。

　　可如今岳昕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似乎也就只走了三成的路。同时令她疑惑的还有，她在进宫之前就给玄清山发了信火，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却始终不见人过来。

　　她有些着急，莫非这场宫变还涉及到了玄清山，但不应该啊，而且看大将军之前放他俩走的情景，证明了玄清山应该没有牵扯在内。

　　她正准备要继续前行，突然觉得不对劲，这周围似乎有些安静了。

　　纵使现在是半夜，也纵使现在是大雪天，这道路上还是会有小动物活动的声音，这里有沙虎，有羚羊，偶尔还有狼獾。

　　除非现在有更危险的生物存在着，才让它们都躲起来不出声，但现在这危险生物不可能是自己。一方面她还没强大到这种程度，另一方面，她和这些动物都很熟悉，平日里还能聚在一起玩耍。

　　她的心突突地响，她停下脚步，打量着周围。

　　“你这女娃娃警觉心还挺强的嘛。”一阵嬉笑声传来，在离她不远处的岩石后面出来了一个男人。

　　这个人大约六十岁，留着个小胡子，脸上干瘪瘪的没有什么肉，眼睛极小还呈斗鸡眼状态。

　　他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很明显，从长相上就可以看出，这不是个什么好人。

　　岳昕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现在只有心惊。纵使她如今处于疲惫状态，但若是一个修为和她差不多或者比她低的人跟着她，那么她一定是能感知到的。

　　可如今，她是根据环境推测到的，这证明这人比她修为高。她也临近宗师了，比她修为高的只有宗师。

　　她的手僵硬着，脸色也变了。什么时候宗师这么不值钱了，要知道，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也是突破不了宗师境的。

　　而且西赵境内的宗师，除了大将军的突破是意料之外，其他人她心里都是有数的，可这个人，她完全不认识。

　　自幼被誉为天才，身负绝世根骨，被师门认为望成为大宗师，甚至有可能成为这世界自李纯风后第一个破碎虚空的人，岳昕自小都是在别人的赞誉中长大的。

　　一路顺风顺水的她，第一次体验到了无力感。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自己实力不够，那就只能报师门了。

　　“噗。”小胡子猥琐地一笑：“当然知道，玄清的凌霄子嘛，当然，我还知道你，凌霄子的小徒弟，整个玄清的掌上明珠嘛。”

　　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跟着她，岳昕心里一紧，她问：“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小胡子的笑声更猥琐了：“十五年前，我和凌霄子一战，他原本打不过我，竟然找凌阳子来助战，导致我受重伤，修为直接掉了一个大境界，如今碰到他的徒弟了，这仇说什么也得报不是吗。”

　　岳昕有些惊骇：“你是张天野？”

　　这人她听说过，十五年前就到宗师二品了，据说是从中原那边来的，来西赵挑战这边的武者，他的战力强，手段又阴毒，很快就将西赵这边除了玄清山之外的宗师一品和二品的人挑了个遍。
　　西赵武者本就少，进入宗师境的也没几个。而到达宗师三品的只有岳昕的师伯凌阳子，以及彼时的大将军萧思温，他是如今的大将军萧思齐的兄长。

　　凌阳子一心向武，连徒弟都不收。在进入宗师三品后，为了寻找突破大宗师的契机，他行踪一向飘忽不定；而萧思温则在与北燕的战争中受了重伤，连军权都交给了他的弟弟。

　　玄清山凌阳子一辈只有三个人，除了凌阳子是宗师三品，凌霄子是宗师二品外，岳昕还有个师叔是宗师一品。

　　剩下的小一辈里，当时还没有突破宗师境的。

　　所以遏制张天野的重任就落在了凌霄子身上，他们虽然都是宗师二品，但事实上，凌霄子的战力是高于张天野的，也因此，在这场打斗中，凌霄子原本是胜了的。

　　大家都没有想到，张天野会阴毒到在正经对战中偷袭，他在凌霄子赢了后放松戒备时使用淬了毒的暗器。

　　假如当初不是凌阳子刚好回来的话，当年他的偷袭只怕会真的实现。而听说那毒品是南疆那边一个老怪物从罐装的腐败食物里提取出来的，号称可毒死大宗师。

　　大宗师能不能被毒死不知道，毕竟也没人有机会向大宗师下手。但宗师二品的人肯定是无法幸免的。

　　凌阳子打偏张天野的暗器，并将他打成重伤。因为凌霄子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故而他们也就放张天野走了，后续只知道他回中原了，岳昕没想到如今在这儿见到了他。

　　张天野听见岳昕说出他的名字时，一连奸笑：“看样子老夫的名声还是很响嘛，你这小娃娃也能想起来。”

　　岳昕脸色变得很难看，她背紧周延琮，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张前辈啊，您看您这样的大人物，十五年前就已经那么厉害了，现在只会更厉害，所以，完全没必要和我这样的小辈计较吧。”

　　张天野逼近她，他看着岳昕有些惊恐的眼神，神色非常得意：“绝世根骨啊，老夫这辈子都没见过呢，传说李纯风就是绝世根骨。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娃娃的根骨吃了，是不是就可以治好我的伤，并有朝一日能突破至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