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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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走出囚禁室，看向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奇渊首领。
看到他出来，对方眼神一亮，急忙上前：“大人，他们怎么说？”
“啊，”萨克状似苦恼地皱起了眉，“他们拒绝了撤兵。”
“怎么会！”首领瞬间慌了神，“那可是他们上将的雄主，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星盗团……”
他猛地看向萨克：“大人，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您……”
“哈？”萨克眯起了眼，“你在责怪我？”
首领瞬间清醒过来，噗通跪在地上：“没有没有！大人，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
“呵，他们可没认出我来，”萨克不屑地笑了一下，他缓缓俯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雌虫，“想要活命呢，就按我说的做，带我去驾驶舱。”
“是！”
首领一骨碌爬起来，赶忙带起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雌虫那看死物般的眼神。
他们来到驾驶舱，首领一脚踹开位置上的虫，殷勤地看向萨克：“大人您请。”
萨克走过去，调出星图，放大到主星系第三星外三四轨道交接处，画了个圈。
“看到这个位置了没有？”
首领忙不迭地点头。
“这里，十个小时后会出现一个随机虫洞，到时候，就是你们的机会。”
首领眼中亮起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马上看向驾驶员：“我们到那里要有多久？”
驾驶员忙回答：“大概十个小时。”
真是天助他也！
一切幸运得像计算好了一样。
看着他劫后余生的神情，萨克勾了勾唇，拍了拍手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您请您请！”
萨克走出驾驶舱，表情骤然变得戏谑而嘲讽。
一群蠢货，死了也算不冤。
他懒散地迈着步子，抛着手上的吊坠，往囚禁室那边去。
还有十个小时就要说再见了。
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他推开囚禁室的门，啪的一声打开里面的灯。
整个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治疗仪的嗡嗡声还在响个不停。
萨克走过去，摸了摸雄虫的四肢。
居然还没有治好？
他抬起陆少凌的头，想好好看看他的脸。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居然是醒着的。
只是那双黑眸毫无聚焦，里面写满了麻木。
“为什么这副表情？”萨克阴沉着开口。“因为你雌君的那句不可能？”
“陆少凌，你看着我！”他的表情骤然扭曲了起来，“让你变成这副样子的虫，是我！”
雄虫的眼珠动了一下，视线终于缓缓移到了他身上。
好亮。
长时间处于黑暗让他的视线一瞬间一片白茫。
原来这个房间是有灯的啊。
他恍惚间想着。
萨克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他爱怜地抚上陆少凌的脸颊，一点一点为他擦拭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没关系的，你已经是我的了。”他低喃着，“你很快就会永远属于我。”
*
“长官，确定坐标了！他们在第三星外围第四轨道二点七位置！”
阿莱亚仍然站在通讯室无光的屏幕前，宛如一尊雕塑，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他缓缓开口，仿佛在做最后的诀别。
“全军集结，出发。”
“是！”
*
星舰缓缓停在星图上画着红圈的位置。
奇渊的首领焦急地看着窗外，那里一片死寂，黑漆漆的宇宙沉默得可怕。
“暴风雨前的宁静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神经质地给自己洗脑，在室内走来走去。
囚禁室里，萨克终于抬起头。
他将手里的吊坠收进口袋，缓缓走到陆少凌面前。
他仔细端详着雄虫的面孔，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刻进心里。
“啊，要到了。”他低语着，伸手勾住陆少凌胸口的银链，将它一寸一寸地扯出来。
“呃…”
早已干涸的鲜血再次汩汩地往外渗。
陆少凌疼得意识模糊，恍惚间似乎落入了一个毫无温度的怀抱。
他抬起头，看到那双总是毫无温度的蓝眸，此时似乎终于出现了某种名为温柔的东西。
萨克抱着他来到驾驶舱。
“大人！您终于来了！”首领瞬间围上来，却被雌虫一个眼神吓得噤声。
空气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直到远处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
那是帝国的军队！
首领剧烈颤抖起来，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萨克，发疯地询问起来：“大人！虫洞呢！虫洞呢？！”
“快了快了。”萨克的眼中亮起光，“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寂静的宇宙忽然震动起来，虚空中出现一个极小的光点，随后骤然炸裂开来。
“陆少凌，你看。”萨克温柔地开口。
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雄虫漆黑的瞳仁。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葬礼。”
陆少凌怔怔地看着眼前迸发的流光，绚丽至极，恍若奇迹。
啊。
他再也看不到太阳的颜色了。
他再也听不到风的声音了。
他再也没有机会找到那个爱他的人了。
但如果是这样的风景……
他轻轻地阖上了眼。
好像也不错。
首领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不是虫洞……”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这是宇宙风暴…”
萨克骗了他们！！
轰地一声巨响，军队的炮弹轰在星舰上，将驾驶舱的窗户砸出一个大洞。
“后撤！！”首领发疯地吼叫起来。
他抬起头，看到萨克抱着怀里的黑发雄虫站起身，展开一对灿金色的翅翼，飞进了宇宙风暴之中。
疯子！！
萨克攥着手里的吊坠，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蓝光，将他保护在其中。
骤风刮过，他松开手，怀里的雄虫瞬间消失在风暴之中。
结束了啊。
他怅然若失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握住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抓住。
帝国的军队终于临近。
萨克抬起头，看到为首的一只银发紫眸的军雌，带着无尽的杀意向他袭来。
呵。
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手中的吊坠骤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阿莱亚目眦欲裂地伸出手，速度快到了极致，脸上甚至出现了一条条血痕。
“阿莱亚，后会有期。”
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波动，萨克消失在宇宙之中，只留下一声轻笑，似乎在嘲笑着这位帝星上将的无能。
阿莱亚停在萨克消失的位置，只捕捉到消散的能量残骸。
是巨大的能量爆发创造出的小型虫洞！
萨克！！
炮火声仍在响起，阿莱亚却觉得周围静得可怕。
萨克消失了。
那昙花一现的宇宙风暴也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
“长官！”其他的军雌们姗姗来迟地飞到他身后，他们担忧地看着他。
阿莱亚抬起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点不像他了：“收网吧，把奇渊的虫抓起来。”
“是！”
*
帝星的星网上终于出现了一条久违的军事新闻。
阿莱亚上将成功剿灭中等星盗团体，凯旋归来。
群众们对于星盗团体的大中小分级其实并不太了解，他们看到沉默了一个月的阿莱亚上将再次立功，纷纷感慨了起来。
或许时局很快又要动荡起来了。
他们继续往下看，就看到最下面一行字。
牺牲者名单：陆少凌 A级雄虫附一张黑白照片
星网瞬间炸了。
一个围剿星盗的军事活动，为什么能牺牲一位尊贵的阁下？！
每位雄虫都是帝国的珍宝，更何况那还是一位A级的阁下！
正当群众义愤填膺地要去军方讨个说法时，一条评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楼。
“那是阿莱亚上将的雄主。”
星网似乎有一瞬间的寂静。
他们重新点开那张照片，雄虫是少见的黑发黑眸，五官精致冷峻，眼底又似乎带着星星点点的碎光。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星网上直接看到这位阁下，不是从他虫的评论里，不是从谩骂和猜疑中，不是前面缀着‘阿莱亚雄主’这样的称呼。
而当他们终于看到这位被他们恶意揣测过无数次的阁下时，他已经死了。
星网重新沸腾起来。
群众们为他的一生唏嘘不已。
有虫开始怜惜他，有虫嘲讽挖苦，有虫为他不值。
只有偶尔几个虫久久不能回神。
迪纶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摔在锅上。
客厅里的小米卡闻声跑来，担忧地抱住他的腿：“雌父雌父！你没事吧？”
迪纶回过神，慌乱地收起终端，强笑道：“没事。”
米卡前天还念叨着再去小公园找那位阁下呢。
他的眼底有几分恍惚。
原来那样温柔的一位阁下，终身都活在这样的恶意中吗？
是啊，他第一次见到对方，不也是抱着最大的恶意揣测着，连离开时都惊心胆颤地提防着。
他也是帮凶啊。
花店的老板关上店门，打开终端，往家里走。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停在路边。
他猛地捂住了嘴。
这位牺牲的雄虫阁下，不是……
他调出上个月偷拍的照片，雄虫温柔地站在花店里的紫罗兰旁边，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奔回花店，看着他今早刚刚新进的紫罗兰。
那位阁下不会再来买了啊。
*
阿莱亚从军部出来，走上飞行器。
他仍然穿着那件作战时的军服。
虽然他没能抓到萨克，但他的雄主为此牺牲，再加上萨克的逃跑手段确实是让虫毫无办法，所以元帅还是给了他一些安慰性的功勋。
元帅拍着他的肩膀沉声说：“没事的，那种能压缩能量的水晶极其稀有，萨克那块肯定已经废了，下次再见就是他的葬身之日。”
真的是，都到最后了，陆少凌还是保了他一次。
他推开房门，看到桌上放着已经变质的肉和一瓶枯萎的紫罗兰。
似乎房子的另一位主人只是想出门散散步，回来就做晚饭。
然而他再也没能回来。
阿莱亚将肉扔进垃圾桶，躺到床上闭上眼。
让他想想，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是他出任务前一天晚上。
他对他说：“陆少凌，别做多余的事。”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句话。
雪松温和的气息将他环绕，他习惯性地伸手，却只抓了个空。
他已经失去他了啊…
阿莱亚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无声地抱紧被褥。
他永远地失去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