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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被贼惦记 ...


  •   作为一个遭遇咒灵侵害案件才了解到咒术界,并且加入其中的前警察,本间莲门觉得支撑他在咒术界混下去的东西,比起以前得到的技能,更重要的是他出发点完全不同的视角。依托这些年的工作经验,本间莲门可以负责任的说,咒术师厌恶一切需要便宜行事的任务,而其中这个特质更为明显的,很反直觉的是野术师出生的咒术师。

      他将一切向目前在场的人员中权限最高的夜蛾正道进行汇报,但对夜蛾正道独自做出决断却并不太抱期待。在本间莲门看来,咒术总监部这么个废物机关能这么多年半死不活的笼罩整个咒术界,组成咒术界这个群体的咒术师们对此不能说没有责任。

      咒术界本来就是一个伴生于诅咒的扭曲的世界侧面,而表世界的日本也不是一个正常国家。咒术总监部固然在咒术师群体之上作威作福,但它也确实代表咒术师群体对外,特别是对表世界,承担了极其重要的“保护伞”的功能。

      固然总监部再怎么不当人,但咒术师还是会倾向于将权利上交,以避免直接接触到“诅咒受害人”。

      不隔着咒术总监部这一层,咒术师直接面对诅咒问题时就是会遇到另一个很吊诡的情况,那就是:针对绝大多数具体的诅咒案件,咒术师本质上其实是有能力解决一切问题的。

      假设一个咒术师在完成工作后,他又接到一个诅咒案件应对求助,大多情况下只要他去,他就是能够解决问题。但很可能这时候他已经连轴转了几天,有可能已经受伤生病,有可能妻子正要和他闹离婚……从身体和心态上他都不适合继续工作。但当对面的天平上压着另一条、甚至更多性命的时候,这种“退缩”就很难通过人性的价值评判。

      目前一个咒术师无法应对一个诅咒,评判标准其实是:无法在不付出伤残及以上代价的前提下进行应对。让咒术师豁出命去拯救眼前这一个,还是挑挑拣拣的让他在长久的未来去救他能力范围内的更多个,这也是个无法判断的问题。

      另外咒术师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你赢不了,那你的朋友呢?你的同学呢?你的老师呢?甚至是关联的家族和势力呢?咒术界就这么点人,不考虑代价的前提下,理论上来说咒术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被牵连出来。

      这些问题的对面变成一个具体的人,而后又放到一个作为个体的咒术师面前时,可就不只是人性和道德的拷问了。

      就好比本间莲门还在做警察时都会面对的质问: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危险?为什么没有来早一点?为什么不先救我?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不更努力一点?

      作为个体的咒术师为什么会屈服于在背地里谁都没有一句好话的咒术总监部?

      某种程度上讲,不当人的咒术总监部代替了咒术师们,在面对这个操蛋的世界让他们没法做个人的时候,去当那个“不是人”的东西。

      在直面整个世界的恶意和和直面总监部的恶意之间,咒术师们选择了后者。

      和表世界联系越深的咒术师越容易选择后者。

      这么多年混下来,总监部连应对日常诅咒事务都开始左支右绌,快要搞不定了,给表世界捅了多少篓子,连个‘私密马赛’都不说,表世界是没想过把总监部换掉或者改革一下吗?

      但想又没用,咒术界又不会因为表世界想,就自动生出能顶了总监部干活的人来。新派咒术师眼见着一年不如一年,老派御三家又跟出土文物似的。野术师出生不投靠前二者的情况下,要么耗材一样死的飞快,要么疯疯癫癫的向着诅咒师的道路狂奔而去。

      改变世界什么的,真没几个咒术师会去想。因为对于本就行走在悬崖峭壁的咒术师们,活着真的就已经很累了,在这个社会不先为他们托底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有动力去做任何改变的。

      又绕回去,日本不是个正常国家。

      咒术总监部的成立回溯到根上,基础是美国发布的《神道指令》。当时坚信科学的美国人对于咒术界并不重视,甚至将之视为日本神鬼迷信的一部分,当做是特别的一小支日本传统信仰,被统一整合到咒术总监部管理之下。而之前因为不够“驯服”被战前日本政府折腾了将近六七十年的咒术界低调的接受了这份轻视。咒术总监部就是一方缺乏了解,一方将错就错之下的妥协产物。

      而即便本质只是一份妥协,却也是日本不得不认可,不得不尊重,怎么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的一份妥协。

      让本间莲门绝望的无解。

      在野术师的群体中,夜蛾正道是硕果仅存的几个壮年人之一,除去一些运气的成分,他本身也确实够强。如今好似托了是“六眼”老师的福,骤然的就坐上了东京咒术高专统括局总长的位置,但事到如今大家都忘了,事实上御三家都有接待各路“师者”拜访并接触家族里孩子的传统,而夜蛾正道坚持不断的往五条家拜访了六、七年,直至五条悟确实成为了他的学生。

      可即便知道这些,本间莲门还是觉得夜蛾正道很难在此时做出自己的决断。他不否认夜蛾正道是一位好老师,对咒术界也有一腔的热诚,行事也脚踏实地,但就本间莲门的推断,这会儿让夜蛾正道自己进去救人他能愿意,但出生野术师的夜蛾正道就是没有能力在此刻做出决断。不管是安排其他咒术师立刻进入未知的生的领域解救被困者;还是从外部直接强攻将生的领域破坏掉,向咒灵发起战斗;甚至明确决定保守等待,可能都不行。

      果然在报告完情况后,本间莲门就见夜蛾正道下意识的望向了五条悟。

      那边五条悟不知道已经从哪里摸到一包鸽子饲料在挥洒着引诱飞鸟,一边嫌弃的驱赶围在他身边坚持要他赶紧用术式炸了这个地方的家伙,警告对方别妨碍到他开车喂鸟。这完全和目前状况割裂的画面,让夜蛾正道不自觉的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直跳,忍不住呵斥道:“悟!你在干什么?这是玩的时候吗?”

      听到老师愤怒的声音的五条悟不在意的怂怂肩,从他开着几乎绕了酒店一圈的摆渡车上跳下来,又将从副驾前的收纳抽屉里摸到的还剩半包的鸽子粮从铁栏杆上直接撒进酒店围栏内的花园里,包装袋塞回去毁尸灭迹。才迈开大长腿,晃悠到夜蛾正道面前,和本间莲门打招呼道:“哟,本间监督。现在什么情况了?”

      这会儿后方又收集到了更加详细的信息,确认了大部分陷在里面的人的名单。听到五条悟的提问,本间莲门看了一眼又跟在五条悟身后过来,继续试图劝说五条悟直接从外部炸了眼前这个生的领域的,自称是传达六隐人中的某一位的口令的家伙,没有对五条悟进行答复,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下,询问这个人是否有权利旁听。

      在本间莲门的示意下,五条悟终于转头正眼看了这位自称传达“高层”命令的信使一眼。中年男性,咒力平平又杂乱无序,肉眼可见的养尊处优的保养得宜,配合着这会儿焦急无比的神态就让五条悟决得很好笑。于是他问了句:“你姓什么?”

      “麻生,我是麻生信孝!我……”男人急切的想要说明自己的身份,但被五条悟很不耐烦的打断。

      “行了,不认识。”五条悟夸张的掏掏耳朵,说:“麻生……嗛,麻生家不是投身政坛了吗?这都多少代了,竟然还有咒术师?这血脉也真是够□□的。”

      本间莲门倒是又打量这人一番,结合五条悟的态度,本间莲门觉得五条悟说的不认识是真的,但他应该也已经将这个人与总监部的某人或者某个势力对上号了。

      想了想本间莲门接茬道:“这位麻生先生,在无法出示凭证的前提下,请您理解,我们是不可能直接按照您传达的信息行事的。刚刚得到的消息,美国大使馆已经发来消息就美国公民被困的情况表示关切了,希望我们尽快进行解救。依照总监部以前的惯例,咒术界还没有放弃过营救被无关牵连的外国人的先例呢。”

      “不行!”自称麻生信孝的男人突然大叫道:“你们根本不懂,大人是不会有错的!即便牺牲掉所有人,这件事也必须马上了结。不然后面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责任!”

      麻生信孝态度坚决的让听到的人都产生了一些犹疑,但他最期望能说服的五条悟,装模作样的吹了下刚才掏耳朵的指甲,从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上框边缘瞥他,说:“大人是谁?又是谁的大人?且不说后面会出什么问题,现在这烂摊子谁的责任?要牺牲就去呗,又没人拦着你。”说着努嘴示意了一下已经被确定为生得领域所笼罩的酒店。

      被五条悟乍一听蛮诚恳的话,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麻生信孝,用一种不可置信外加惊怒交加的眼神瞪着五条悟以及漠视围观的几人,忍了又忍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你们这是叛国!”

      “……”

      这真是在咒术界极其少见,又在这一刻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指控。但五条悟沉吟了一会儿认真的对麻生信孝询问道:“你确定要提出这样的指控吗?”

      面对五条悟的认真询问,麻生信孝不知道想到什么悚然一惊,然后转身跌跌撞撞的跑掉了。而眼看这一切发生,或若有所思,或一脸迷茫的又转向五条悟寻求解答的几人,又看五条悟将手机捞出来,单手操作,飞快翻阅:“我听说石堡城的那事后,那里中心位置的诅咒水平已经趋近于天元结界内了,美国立刻就需要一批咒术师熟练工。”

      五条悟摇着头道:“御三家在昨晚到今早这段时间都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但又不能不处理的奇葩事儿。而这里……”

      拿手机指了一下面前的酒店,五条悟继续道:“我听到的消息,似乎是发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卖……呃……劳务派遣协议会谈?”

      “现在这个样子是没谈拢有人掀桌子了?”五条悟吐出不负责任的推断。

      知道咒术界这艘破船到底还有几颗钉子的几人,瞬间脸色一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被贼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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